《耀影》 Blinding Shadows【第三章血海深仇】pt.8 夜谧

2024-03-27 来源:百合文库

在怀中夹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二次跳跃的难度便直线增加了，但是自从师父指引道利用惯性将两人甩出之后，整个动作顿时轻而易举，甚至比自己单独跳跃要提升了更多的动力。
Sly在半空的时候像蠕虫一样疯狂地扭动着，险些让暗影失去了持衡已久的平衡。尽管他全力捂住嘴巴，但是从指缝中泄露出的尖叫多少还是影响了落地的质量，暗影从草堆中蹒跚地双脚落地，却挡不住Sly坠机似的冲击，本想平稳地起身的奢望便无声地破碎了，换来的是梅儿和师父的白眼，以及自己背后的碎土块。
“无与伦比！”Sly咬着牙捂着挫伤的背部。
“快黄昏了。”师父悄无声息地说，把手里的金头杖依靠在一棵低矮的橡树旁边，将背上的银剑卸下，轻轻放在一旁。这里是一片绿木稀碎的平地，高度参差的青绿大伞遮盖了半数的天空，而夕阳已经耗竭了所有的热情，向着东南方的地平线依斜而去。
梅儿感到疑惑：“在我的印象中，时间并没有流逝的如此之快。”
“那当然！”Sly大声回答，“在半途被那些恼人的家伙们耗尽了近两时，不过至少前方的道路依旧平坦！”
“那么明日即可到达小镇了。”暗影掐指算道。
此地的夜色很美，白色的星点洒在黑色的布幕上，月光照射在摆动的绿叶上，在地上映出一条条的银线。Sly背着一大段浅褐色的树干慢吞吞地走回来了，树皮上有很多磨损，导致里面的结构已经暴露出来，正好裸露了树干里的脂肪，可以让火更容易生起来。“这把剑可真是锋利啊，老头，轻轻一挥便斩下一大片枝丫，但是从未见过你使用。”

“石原铸的，”师父斯文地用一块携身的打火石点燃柴火，“它本身是工艺品，并不具备斩敌冲锋的能力。”
Sly的眼睛瞪大地像铜铃，这毕竟是一个对于商人来说骇人听闻的鼎鼎大名：“石原？！这可是相当抠门的铸匠！他所打造的兵器和盔甲甚至不能用金币衡量，而是宝石！”
“他的确是一位难缠的铸匠，但是毕竟他和我师出同门，所以……为何不巧妙利用人脉优势？”师父从皱纹中挤出一丝微笑。
“那么暗影的武器……”Sly有些迟疑，但还是问出了口。
师父靠着树干坐直了身体：“在这片大陆所存在的六把魔刃中，石原打造了其中的两把，呈现给了象牙国的国王以表达友善的外交。暗影的武器和其中的一把如出一辙，更像是一对姐妹，但是由于做工的仓促和随着时间流逝不再熟能生巧的手艺，它所能达到的境界再也不能达到其原型的高度。”
“而由偏执的完美主义者而闻名的石原不屑于再次见到这把武器，便将其赠与曾与他同甘共苦的师兄。”师父取出暗影的武士刀，递给Sly，让他仔细欣赏它优滑的幅度和从护手处就呈平行状态最后在顶锋交合在一起的七棱刃。
Sly第一次认真观察暗影的武器，最后发出一声惊叹：“连复制品都如此精致，原型究竟是怎样的怪物！”但是在刚才的对话中，他听到了一个敏感的词汇。

“象牙国？是覆灭前的象牙国吗？”
“没错，Sly，在火海之下不知那两件魔刃是否能够安静地躺着，”师父点点头，继续说道，“象牙国就挡在我们与暗影之门前，我们别无二选地必须穿行而过。”
“那也是渡过汪洋后的事情了，而我们还找不到船只，哈哈。”Sly强装镇定地转开了话题，但是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够精准地看出他眼中的不坚定，这对他来说或许是太残酷的一站。师父低语道：“况且，暗影的身世也相当值得探究，我很好奇，这种羁绊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我的撒旦！暗影竟然会是象牙国的王室？！”Sly直接从盘腿的状态一跃而起，仿佛是一股强烈的推劲儿将他扶起来的。
师父掀开了斗笠，双眼中有着翡翠淋漓的绿光：“看吧，Sly。这并不是巧合，无论命运之神是如何摆弄和操控他的棋子，暗影将是承受最多伤害的那一个。
“暗影，我们不能让师父和Sly饿着，仅仅依靠干粮，他们已经肉眼可见地消瘦了。”梅儿踏过一段拱起的树根，扫视着可能出现的动物。
“这我当然知道，梅儿，”暗影回答，“这片荒郊野岭可比清雪镇要冷清得多，要是一无所获我们就认命吧。”他下意识地想要从腰间抽出武器，这个举动总是能给予他安全感，但是摸到的只是腰带的铜扣和皮圈，便下意识地想起师父对自己说过的“刀刃上依旧有毒液残留，即使是极其快速的斩杀也会使食物受到致命的污染。”

暗影只得捏紧双拳来提防，并像梅儿抱怨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饥饿的感觉，或许这样我就可以有相当强大的动力去觅食了。”
“别傻了，要是这样你早就走不动路了。”梅儿捂着嘴笑道，表示这种局部神经的缺失才造就了暗影更加强大的生命力。
“的确是这样，只是有的时候我更想做回人类。”
踩过地上零碎的树枝，发出了“噼啪”的响声，总是会让人以为会吵醒攻击性生物，梅儿就是这么想的。夜晚降临，一轮新月挂在空中，皎洁如白玉，她紧紧地跟着暗影一路缓慢前行，有时一阵撩过耳边的凉风或者一片树叶飘落都会让她想入非非。
梅儿的身体被暗影猛的推到一根粗壮的树干后，她险些尖叫出来，毕竟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十分短暂的环顾中，正如几秒前所感受到的一片死寂，除了那几片沙沙晃动的四叶草。
暗影轻轻地盖住梅儿的嘴，为了遮掩这一突然的动作而引起的惊慌失措，顺带卡住了她前进的去路，用侧身将她堵在自己身后。梅儿感觉到相当不自然，略过暗影的拇指在有限的视角中寻找着引起恐慌的事物，在一无所获后她尝试去摆脱暗影的束缚，但是所得来的却是更强硬的压迫，梅儿的身体沉闷地撞在平坦的树干上。

“抱歉，弄疼你了。”暗影靠在梅儿耳边说道，音量已经尽量放到最低，连树叶的摇晃都能盖过。随后暗影又指了指左后侧的那一片草丛。
现在梅儿能够注意到它之所以引人注目，是一片诡异的隆起，有节奏的呼吸着，时而急促，还有尽力压低的呻吟。梅儿凑到暗影耳边试图去进行交流，但是由于过度紧张的憋气而导致一大口热气吐在暗影的侧脸，后者吓得一哆嗦，一条腿踏出了树干的保护范围。
“啊……”梅儿不知所措地拽住暗影的衣角试图将他拉回。
暗影伸出左手阻止她继续移动，但是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了：“没关系的，梅儿，这家伙是个人。”
从三叶草丛中伸出了一只粗糙的手，攥着涂着泥土和碎叶的铁棒，他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在刚才是溺水的状态，这让暗影赌定这个人曾经也认为自己和梅儿是敌对生物。暗影用简单的言语试探着，但是显然这个荒野中的陌生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依旧在匍匐前行，现在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暴露在绿色的衣钵外。
梅儿向外走了一步：“我们见过他，暗影。”
“我在清雪镇上倒是没有见过这种装束的人，他穿得像一个出征的士兵，但是装备又是上世纪的，相当老旧。”
“还记得那些袭击我们的部队？”梅儿说道，“他当时跑在领头的位置，但是呵斥着我们让开，并没有无谓地进行攻击。”梅儿理清了一些思绪，这样一些谜团便得以解开，他或许就是这群士兵们的目标，随后她也向暗影解释了这种猜测。

暗影眼尖地盯住他的手臂，即使在夜色弥漫的树荫下,他青黑色的小臂相比黝黑的肌肤反而在漠白的月光下闪着银光，正如两人先前所分析的，这是不纯粹的暗影能量。“你确定他们不是一伙的？”暗影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梅儿搭住暗影的手臂，试图向前进一步观察：“那么他为什么会孤身一人？你不觉得有蹊跷吗，暗影？”
面前在地上爬行的男人不再大口地呼气，随着一口悠长的叹息声他便无力地趴倒在地，武器也脱了手，滚到暗影脚边，后者举起了它：“真是相当不顺手的武器，攻击距离如此短小却拥有大刀阔斧的重量。”梅儿表示现在的问题则是该如何处理这个陌生人，置之不理还是给予援手。
“我把他带回去吧，梅儿，”暗影托起陌生士兵的身体，“既然是关于暗影能量，他会帮助我们揭开谜团的；若是他做出过激的反抗，我会将他制服的——不，梅儿，我不会杀死他。”
梅儿松了口气，并从暗影手中接过陌生士兵的双腿，但是被制止了：“暗影能量对人体肌肤是有害的，我们不能保证他的双腿是否也同样受到了感染。”随后将他横在肩膀上，颠了颠，身上依旧被碎皮带缠绕着的裂痕战甲、以及晃晃悠悠的灰色护肘。
“嗯，谢谢你的提醒。”梅儿微笑着从暗影手中接过照明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