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生/井鸣】说爱我(3)

罗浮生是被生煎的香味给馋醒的,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放着的一大袋香喷喷的生煎,没顾得上细想,抬手就要去拿,可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拿过来准备大餐一顿的时候,却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立刻回了魂。
“浮生。”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的沈巍低声喊道。
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罗浮生慢腾腾的在床上坐好,好久了才低垂着脑袋眼睛斜斜的看向一旁沈巍,然后便听得他冷哼一声,“出去!”
可沈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赶人方式他似乎早已经免疫,他从凳子上缓缓站起来,走到一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生煎,又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递到罗浮生面前,温声和他说道,“你先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还去楼下买了豆浆,都还是热的,想先吃什么?”
沈巍的语气如常,甚至可以说是温柔至极,眼睛也定定的望着罗浮生,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潭里更是不知积攒了怎样的情绪。
不过,罗浮生却更加的愤怒了些,他悠悠的抬起头,眼里像喷着火一样,死死的盯着沈巍,一字一句的重复他刚刚的话,“我,说,让,你,出,去!”
“浮生...”
沈巍的表情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角慢慢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落寞极了,“我......”

他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反而把罗浮生心里的火浇的更大了,他伸手啪一下打掉沈巍递过来的生煎包,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沈巍,我说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
那个倒霉的生煎包从沈巍手里飞到了地上,又在黑白相间的地砖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可怜巴巴的停在床脚。
沈巍默默地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捏在手里愣了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它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可偏偏就是沈巍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让罗浮生越来越气,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立在沈巍面前,“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吗沈巍???”
“浮生...”再抬眼时,沈巍的眼里已尽是悲伤,眼眶通红,眨眼间就蓄了满满的泪水,“我不明白......”这话一出,一串晶莹的泪就划过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这样?浮生,你告诉我,为什么在我对你动了心之后......”
“是我当初瞎了眼!!!”罗浮生恶狠狠的打断沈巍的话,也是这短短一瞬,罗浮生的眼里就浸透了水珠,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愤怒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现在我清醒了,我玩够了,玩腻了!你明白吗?你让我觉得无趣,觉得麻烦,更觉得厌烦!沈巍,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不信!”沈巍猛得上前抓住罗浮生的手腕,拼命的跟罗浮生解释,“浮生,分明之前你对我那样热情,你眼里分明有我,浮生,你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释怀,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在你生日那日和你失约,可我......我并不是故意让你......让你等我那么久的......”
不知怎的,说到最后竟也开始泣不成声,沈巍抓着罗浮生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我更不知道...不知道你为此淋了雨,生了病...对不起浮生,都是我错,是我错,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就好,此后我的爱给你一人,宠给你一人,人给你,心也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双手捧上,好不好?浮生......”
沈巍说的声泪俱下,可罗浮生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示,他冷冷的,淡淡的看着沈巍,像在看着一个笑话一样,直到沈巍说完,他才用力甩开沈巍的手,并冷冷的质问他,“沈巍,明明你之前对我的态度那么冷淡,怎么突然就非我不可了?”
说着,罗浮生突然讽刺意味十足的笑起来,笑到眼角全是泪,“真是可笑呀,我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又有什么不得了的过人之处?能够让你如此的自轻自贱?还是说我这种人的身上真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可以利用,值得你如此作践自己?”

不知道是罗浮生的那句话刺痛的沈巍,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张脸也骤然变得煞白,就连心口也跟着被狠狠地拧了一把,一时间疼到难以自持。
“我...我...不是......”他白着一张脸,苍白无力的低声解释。
可罗浮生却不再看他,直接忽略了这个人与他擦肩而过,进卫生间的时候,又冷冷的给沈巍甩下一句话,“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卫生间的门就咚的一声被狠狠关上,留下沈巍呆在原地无声落泪,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悄然消失在这间屋里,可他不知道的是,罗浮生在进卫生间的下一秒就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咬着手背才没能让自己发出抽泣的声音。
沈巍不知是怎么回的家,失魂落魄中,他突然疯狂的想念初见罗浮生时他的模样,那样明媚,那样耀眼,比天边的太阳还要让人觉得温暖。
罗浮生生的那样好看,是沈巍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好看的小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更有旁人不可及的身姿和如雪的肌肤,这样粉雕玉琢一样的小孩理应被人从小娇养着长大,被捧在手心,被养在蜜罐里,衣食无忧,幸福快乐的长大,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沈巍第一次知道罗浮生的身份是从他同事那里听来的,东江的黑帮之一洪家的二当家,出了名的活阎王,什么嗜血如命,什么心狠手辣,什么横行霸道,什么杀人不眨眼,总之,一切关于罗浮生的形容词都和凶狠嗜血有关。

他从小被洪家收养,被洪家一步步培养成为一把刀,一把为洪家出生入死的刀,这把刀浸透了血,也留了满身数不尽的伤,所以他年仅18岁就走上了洪家二当家的位置。可也就是这么一个人,模样却生的好看至极,更有一颗极其珍贵的赤子之心,与他那个活阎王的称号格格不入,在遇见沈巍之前,他只是那个每天穿梭在各个深巷和码头的打手杀手,是遇见沈巍之后,他才仿佛有了生的活力。
沈巍永远记得他和罗浮生初识时,他每天来缠着他时候的模样,那样生动,那样活泼可爱,那个人每天似乎都有数不尽的精力,早上带着生煎馄饨去他家门口站岗,中午去学校堵着他一起吃饭,下午又缠着他要一起回家,在那时的沈巍眼里,这个人似乎永远没有什么正形,永远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好像从来不知道生气,也永不知疲倦,尽管那时他沈巍对罗浮生的态度一直都疏离且冷清。
在所有人看来,一个黑道混混每天跟在一个大学教授的后面本就是一件听起来荒诞可笑,又有些可怕的事,只是不知道沈教授本人是不是也这样认为,是无法拒绝纠缠,还是不想去拒绝,外人不得而知,而罗浮生对此也异常执着,大概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是深陷泥沼里的罗浮生。

沈巍万年孤寂,他本是与天地同寿的鬼王,同他的弟弟一样,两个人自混沌而生,连沈巍自己都算不太清他们在这世上存在了多少年,沧海桑田,日月更替,只是,除了弟弟外,沈巍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不是没有试着同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样柴米油盐一生,只是凡人那短短的一生在他那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岁月里根本不值一提,也不是没有试着找一真心人共沉沦,共享余生沧海,只是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那眼里毫不掩饰的出现对永生的欲望时,沈巍只能再一次退回冰凉的黄泉之下。
罗浮生对于他确实是意外,他也没想过罗浮生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说好听点是缠人,说不好听点就是无赖,只是那个无赖生的那样漂亮,万年来,沈巍见过无数的人神魔妖精怪,很少有像罗浮生这样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即使双手染透了血,他依旧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纯粹干净的人,那双眸子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干净的根本不像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应该拥有的样子,被他仔仔细细的瞧上那么一眼,就连沈巍都会忍不住生出自卑,况且那个人还像太阳一样时时散发着用之不竭的热量。
这对于从寒凉地府而来的沈巍是莫大的诱惑,所以哪有什么冷漠无视,不过是胆小懦弱罢了,但也仅限于诱惑,一个在世间存在了那么久的鬼王,又怎么可能抵挡不住区区诱惑,最多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朋友罢了,在他看来,能被六界都敬仰忌惮的鬼王认之为朋友,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然而,就在罗浮生生日那天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沈巍的失约造成了罗浮生二十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感冒,他淋了雨,高烧近四十度不退,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等沈巍赶回来的时候,罗浮生却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对沈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有了之前的嘻嘻哈哈,没有了和风细雨,也没有了阳光明媚,沈巍再也没见过罗浮生的笑脸,也再没有听他乐呵呵叫自己沈巍巍,门口没有了罗浮生的身影,就连摩托车的轰鸣声也再没有在沈巍周围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罗浮生的冷漠和愤怒,沈巍去美高美找他,换来的是嘲讽,是视而不见,到最后他竟连美高美的大门也进不去了,那轮耀眼的太阳彻底熄灭,所以他只能以魂体的形态去守着罗浮生,在罗浮生看不见的地方,时时出现在他身边,陪着他,默默照顾每次醉酒后的他,以及打架受伤之后的他。
然而,这样也是不被允许的,被罗浮生发现一次,他对沈巍的厌恶好像就更深一层,一开始罗浮生还会语无伦次的和沈巍吵闹,到了后来,罗浮生竟连话也不愿意和沈巍说了,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给他。
可那件事后,沈巍反过来对罗浮生的这一系列行为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真的良心发现爱上了罗浮生,还是因为别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罗浮生,除了没日没夜的给自己灌酒,就是不要命的在街头巷尾,码头小道上打架砍人,每天不是一身伤就是一身的酒气,比遇见沈巍之前还要死气沉沉,还要醉生梦死,好像那个整天追在沈巍后面跑的罗浮生只不过是谁做的一场大梦而已。
鸣人佐助双重生 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