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狼】囚徒6.0

乃琳进门之后脱掉大衣,反常地没有挂上门口的衣架而是随手一扔,它轻飘飘地坠在沙发上。
今天的直播台本出了大问题。
她走进盥洗室,慢条斯理地洗手。
巴别塔崩塌工具人都跑了不少,新招的几位疑似没看过她们直播,把台本的日期写的乱七八糟。
她擦净了水,懒懒地拖着步子进厨房做饭。
其实她不是不记得那些日期,不如说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但她还是照着台本儿念了。
乃琳揭开锅,把烧得恰到好处的茄子盛几勺浇在饭上。
毕竟——你的台本就是那么给我的呀。
她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气,唇际晕开一缕微冷的笑意。
我说五个麦你都要找找我的茬,谁敢不按着你给的念呢?
乃琳从筷笼子里拿出一只瓷勺,端着碗起身。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一切的罪魁祸首、V圈首席大恶人、谋略敢欺诸葛亮、将资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妖精……收进我卧室里了。
乃琳端着饭走进卧室,该女妖正百无聊赖地用两根白净的脚趾夹起电视遥控器举在半空晃荡,又松开让它掉下去,然后在按键上随便乱踩。

嗯,看起来非常聪明,十分符合她的人设。
乃琳叹了口气,捡起遥控器把踩到了三百三十几台的电视关掉,屋子里立刻清净下来。她在珈乐身边坐下:“吃饭。”
“呃……乃老师我不是很饿……”她嘟囔着。
乃琳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舀起一勺饭,吹凉之后喂了过去。珈乐勉为其难地张开嘴。
一如既往地吃了小半碗,这次甚至连小半碗都说不上……她意料之中地说着吃饱了。乃琳却没像之前那样放过她,把勺子逼到她嘴边。珈乐脸上显出一种诚恳的为难神色,语气带着点儿歉意:“真的吃不下了……快吐了。”
这个每天不用运动不用工作——准确来说是无法运动也无法工作的人,消耗降到最低的同时食欲也降到最低,不如说已经有点儿厌食,只是为了满足囚禁者的要求,又或者是心疼她做饭的辛苦才强迫自己吃下那么几口。
这人每天躺尸,反倒比之前练舞练到半夜时更加清瘦了,乃琳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看了一会儿,心底忽地涌起一股焦躁。
“好啊,你不爱吃饭就干点儿别的吧。”乃琳随手把碗放在柜子上,俯身压了过去,她深蓝色眸子如寒冰燃烧起来要把身下人烫碎,动作却不舍得让一点点体重落在她身上。

珈乐有点儿惊慌:“乃、等一下乃老师……你看我,刚吃完饭还没刷牙呢……”
“没关系啊,”乃琳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正我无所谓。”
“不是,乃老师,这是否有些不合理法……”珈乐不安地挣动着一双长腿,很徒劳地嘟囔着:“救命啊,非礼了……”
乃琳摸她光洁的脸蛋儿,轻轻拍了拍:“宝贝儿,你每天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不会以为我白养你吧。你看我是什么大善人?”
珈乐忽然一转策略,顺着她的掌心像小猫一样蹭着脸,眨着紫琉璃似的眸子看她,小声撒娇:“姐姐你把我放开,我还你个够好不好?”
乃琳轻笑一声:“怎么?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当你那1呢?”她扯住了她胸前那条浅紫色领带,这些天来乃老师已经熟练掌握了领带的各种系法,尽管她自己从不打领带——只是每天在免费的紫色大换装娃娃脖子上练习而乐此不疲,该换装娃娃又无处可躲,唯有无语小狼脸。
眼看着这人的手已经扯松了领带摸进衣服里,珈乐身子一缩,嗓音又甜又软楚楚可怜:“你是1,你是1……那你先把我放开嘛,我不要这么弄,我不舒服,姐姐~”

“我管你舒不舒服。”
“……哇靠。”大哥都有点儿装不下去了,她的嗓音从营业声线一秒破功,还有点儿无奈地乐了一下:“咋就这么渣啊乃老师。”
“这就装不下去了?”乃琳把她腰间金属扣拨弄出清脆的声响,又慢条斯理地扯开那皮带,姿态如同老练的猎手在已然陷入绝境的猎物面前,从容地擦拭刀锋:“你倒是多演一会儿……”
“算乐,没活儿了……”再次万策尽的大哥认命地调整了一个好受的姿势,她嗅着这人衣襟发间隐约而勾人的淡香,慢慢放松身体,用膝盖磨蹭她纤细的腰侧表示顺从。
她的指尖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捻上去的时候,一段熟悉的旋律突兀响起在二人之间,这是她们俩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要说有多熟悉——
这是上面那位从未改过的电话铃声,至于下面那位,这首歌就是她唱的。
乃琳身子一颤,她本能地抽出手,眉眼间神色如惊弓之鸟。
手机……明明记得手机是在大衣口袋里的,怎么会……
今天忙昏头了,居然把能够联系外界的电子通讯设备带到离珈乐这么近的地方来了!

几天下来她完全习惯了这个隐秘的空间里永远只有她和珈乐两人,忽然在这里接收到外界的信号让她感受到一种脱离掌控的惊慌,她撑起身子从床上下来,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上面闪烁的名字让她的眼神深得更暗,几乎有些阴鸷。
珈乐看得分明,但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通电话能让乃琳紧张成这样,好像要催她的命一样,只是看着狐狸掩门而去的背影,她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某种神奇直觉,毫无来由——
她觉得这通电话是自己的妹妹王嘉然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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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然然。”
隔音的书房里,乃琳花两秒钟调整好呼吸,按下亮起已久的接听键如常笑道。
“乃宝乃宝~”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一把子软萌嗓音,甜甜地叫着她的爱称,“今天看你直播了。”
乃琳没有做声,小姑娘接着道:“台本好像不太对哈。”
“那台本不对找台本嘛,”乃琳撒娇似的:“找我干嘛啦。”
“啊……”嘉然笑道:“可是乃宝,你不记得正确的日期吗?”

乃琳吸了吸鼻子,好像有点儿委屈,带着鼻音道:“哪儿敢不照着台本念嘛……”
“先不说这个啦,你现在在新租的公寓里吗?”
“嗯……”乃琳犹豫一下,应道:“是啊。”
“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呀?乃宝乔迁新居都不让我们过去玩儿的,晚晚和拉姐都很想你欸。”
“公司里不是天天见嘛……想什么想……”乃琳笑道:“我这里太乱了,还没收拾好……”
“呜呜呜……乃宝只肯跟我们公司见了,其他时候都不想我们的……”小恶魔假哭:“果然只是同事罢了……”
“然然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吃晚饭啦。”乃老师败下阵来,打算跑路。
“说到吃饭,我今天看了一个新闻,枝江大街上有家麻辣烫店传闻能治头痛,其实是因为他们往汤里加吗啡欸。那家店咱俩还路过过呢。”
“啊……”乃琳其实不太在意,有点儿敷衍道:“是吗。好危险……”
“真的很危险啊!”小姑娘用天生的软萌嗓音碎碎念叨:“哎呀,这种东西……病入膏肓倒是能饮鸩止渴,但是给健康的人用这种药很难回头的,只是贪图一时的幻境,水月镜花……店主也是,食客也是,事情还能挽回的时候,何必非要等到无路可走呢……到最后更难受啦……”

乃琳一愣。
人称“圣嘉然”的女孩子语气里带着无解的天真,她似乎仅在就今天的新闻随意发表一些感慨,听在乃琳耳里,又似乎意有所指。
“然然……”乃琳喃喃道。
“怎么啦?”
顿了顿她只是笑道:“嗯,没什么。”
可是然然啊,你知道这世上……
少有救命良方药,多是饮鸩止渴人。
杰佣囚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