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STCELL短篇小说集特典短篇【albino】中文翻译第八章

2024-03-27EMA 短篇小说 Misumi albino DUSTCELL 中村紬クロスの行方来源:百合文库

DUSTCELL短篇小说集【クロスの行方】特典短篇【albino 】
著：中村紬
译：冻夏_DC
眼皮肤白皮症，也就是所谓的“白化病”。
天生色素较浅的美雨，虽然饱受歧视之苦，
但在结人的支持下，作为插画家活了下来。
然而，美雨面临着更大的考验。
迷失自我的时候，她踏出的一步是？与乐曲“albino”相呼应，讲述了挫折与挑战的物语。
我抬起头，看到站在圆圈中心的审查委员长的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我不由得再次低下头，用戴着的帽檐遮住脸。
教授———
在这些人中间，前来评价作品的正是在美术大学时期与之闹过矛盾的佐佐木清弥教授。
自从毕业以来，我一直避免与美大发生关系，保持着距离，但也从一些风声中得知他晋升的消息。我在读时他是美术学院的院长，后来当上了校领导。
“怎么样，委员长，有什么吸引你的作品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时我终于明白了。因为埋头创作，我没在意展会的具体情况，原来总展的审查委员长是佐佐木。因为到去年为止都是由上野的东京艺大的校长来担任委员长，所以一直以为今年也会是这样。好像是从今年开始换班的。

如今，他已是艺术界的招牌人物，也难怪会被这么多人围着。日本美术界如果没有学院做后盾就得不到好评。整体环境是封闭的，上层的权威就是绝对。虽然评审委员还有很多，但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获奖和大奖作品。
大学时代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他威胁我说“在艺术的世界里已经活不下去了”，后来我被退学了。
一瞬间为自己在最坏的时机报名而叹息。
不过，本来就不可能获奖。抓住了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让很多人看到了我的作品。也有人像刚刚那对情侣一样，对我说“我喜欢你的作品。”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我反而更想知道，大学时代否定我的他，现在对我的画有什么印象。尽管也有和那个时候一样的心情，但是也有确实成长了的自信。一边得到结人的支持一边努力了数年的想法在里面。
作品旁边挂着名字和简介，但上学时期美大每年有很多学生毕业。即使是对我而言巨大的创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可能早就不记得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许会公平地评价这幅画。
我用帽子遮住脸思考着，教授们慢慢地欣赏作品。
就在我抱着双手祈祷般地坐着的时候，他们突然在我面前停住了脚步。

“哦，有令人怀念的名字啊。”
这样喃喃自语的，显然是佐佐木教授。
我紧张得额头上冒出汗水。
“您有什么感兴趣的作品吗？”
旁边的男人问道。
教授正在看我的作品，而且好像还记得我。
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的话让我不由得抬起头来。
“真恶心，怎么还在画这种画？”
听到这句话，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的作品上。
“这个啊……啊，这个确实太过分了。”
“不是只要鲜艳就行了。”

“不，素描太幼稚了，人物没有真实感。”
收到教授的评价，所有人都在诋毁我的作品。评审委员长的话是绝对的。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不得不赞同，跟他说反对意见就是禁忌。
教授接着说道。
“真讨厌，这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看着她很努力，我很放心。但是当时我教的东西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真是失望，太失望了。居然通过了事前审查。因为我只做正式评审，所以我说事前审查应该多花点时间。因为没花太多时间，所以出现这样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从明年开始要更加严格。”

“非常抱歉，我们会注意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坐在教授旁边的男人殷勤地低下头。同行的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我的作品。
我抑制着加速的心跳，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觉得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但却不是因为生病，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了。只要他担任委员长，即使报名也不会通过事前审查。退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原本期待能得到好评，但结果是徒劳。淡淡的期待瞬间就蔫了。合在一起的手越来越冰凉。
不过这也没办法。本来就没有期待。忘记吧。想到这里，我沉默了。

但教授停在我的作品前，继续说道。
“她得了一种叫白化病的病，全身都是白色的，或许是出于对白化病的抵触，她从那时起就画出了这么华丽的画。所以我就对她说，要更加审视自己，画出淡淡的虚幻的画风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夸张地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学生呢？”
“不，这让我很吃惊。我本来是想建议她想办法让她变好，但她突然把我推了出去，大叫着‘你懂什么！’”
说谎。
虽然我推开他确有其事。但他现在的说辞隐藏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正在改变事实。模特的建议、逼近我的事情、对白化病的歧视等等，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一群人发出了叹息和惊叹。“居然对老师说这种话！”
“真是不自量力的学生。”
他们的声音里夹杂着对教授的谄媚和对我的嘲笑。
“是啊，作为一个人，这是很有问题的。因为艺术是人的本性自然而然渗透出来的东西。最近像她这样只知道自我表现欲很强的人很多，真让人头疼。”
“所以，这就是那个得了白化病的学生的作品吗？“
“是啊。不过好久没看到了，真失望。到现在还没掌握分寸。这是了解自己才有的艺术，没有颜色的她不可能驾驭颜色，只是满足于黑白的涂鸦就行了。”

教授边说边夸张地张开手，吸引大家的视线。
最后，他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
那种家伙是不可能搞艺术的———”这句话让我彻底断了念头。
不可原谅。
我没有说谎。他没资格评价我的画。
完全不理解我的病。我并不是自愿生下来得的白化病，我无法原谅有人因为我的残疾而否定我这个人。
如果原谅了他的发言，接受了他的话，就不仅仅是我的事了。这些话语甚至否定所有身患残疾的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一瞬间，他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
我也把脸转向那里。
只见结人满脸愤怒瞪着佐佐木教授。
大概是结束了工作，来接展会最后一天的我吧。正好遇到了教授。
对结人来说，佐佐木是母校的校长，也是争执对象。幸好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佐佐木教授当时不是校长，所以对他的影响不大。但刚才教授的发言，对和我一样腿有残疾的他来说，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推着轮椅一口气逼近教授，伸出长胳膊抓住他的胸口。

然后吼叫起来。
“你懂她什么！被你的权力骚扰折磨、绝望，一度差点自杀。但是，她是抱着最喜欢的画走到这里的！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别说什么知道了！！”
自那次纠纷以来，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一向沉稳的他如此愤怒。
“你在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保安，快来！”
围观者们发出这样的声音，周围一片哗然。
这时教授注意到了结人。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还在和那个女人交往吗？我记得你想当指挥家。那种家伙没有才能。你要是搞艺术的，还是早点和那种女人断绝关系比较好。”

教授低头狠狠瞪着结人。但结人并没有退缩。
“她是个了不起的人。尽管命运折磨着她，但她还是要继续前进。不要再妨碍她了！”
“已经够了！”
听了他的诉说，我不由得叫出声。
“美雨……”
“……”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结人和教授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不想再把结人牵扯进来。
佐佐木教授从今年开始担任总展审查委员长，是日本美术界的代表人物。甚至会对音乐界产生影响力。因为我的关系，可能会妨碍结人的职业生涯。

脑海中浮现出学生时代别人在背后叫我的绰号。“幽灵”。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成为缠着他让他不幸的幽灵，不，是瘟神。
“怎么，你在啊。好久不见。我很意外你还没有放弃艺术。不过这样你就清楚了吧？我在你逃离大学的时候也给了你建议。借此机会洗耳恭听吧，我是为你着想才这么说的。我不希望你因为缺乏才能而浪费自己的人生。”
“才没有那种事，她画得很美！”
结人叫道。
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对兴奋的他说什么也没用。虽然并不是认可教授的话，但此刻也有媒体在，最好远离这里。

这么想着，我拨开人墙走近结人。
我抓住他抓着教授的手臂。
“走吧。”
“为什么？”
无法接受的他想要抵抗。
我推着轮椅，想要强行带他离开。
教授这边，结人的手刚松开，警卫员也插了进来。为了远离我们，教授向出口走去。
然而，他似乎不甘心，在远处大声喊道。
“真是的，女人就是女人，男人也是渣滓。反正是外行管弦乐队的指挥吧。即使躺着创作，杰作还是杰作。即使不惜牺牲生命创作，烂作就是烂作！美术和音乐也是一样的。”

最后他说道。
“这种家伙不可能会做音乐。”
这句话让我控制不住自己。
自己的事就这样了。白化病也好，得不到社会的好评也罢，都是自己的错。
但这些都与结人无关。我不能容忍以歧视为由否定别人的梦想。
虽然我不想把动静闹大，但还是回头朝站在走廊上的教授冲了过去。
教授不由得往后退。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我是想像那时一样把他撞出去，还是想揍他。

但是，我还没出手，结人就超过了我。
他再次抓住教授，大吼起来。
“每个人都有潜力，你没有资格谈论艺术！”
“你，脑子还清醒吗？你和那个女人都已经没有未来了。无色的女人是无法驾驭颜色的。”
教授刚说完，结人就发出了嘶吼。
教授被他的气势压倒，向后倒去。
虽说坐在轮椅上，但年轻健壮的结人却更想推倒教授。
不料，结人的轮椅顺势翻车了。从出口延伸出走廊，再往前是电梯间，出口旁边是避难用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