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tale同人 - Glitched Plan】Chapter 2 - Parts 3~4

所属AU: Undertale Glitched Plan（传说之下：差错计划）
作者：Ikono Voty（it's almost me!）
当前目录：
◇Chapter 0 - Anthropophobia
Part 0 - Floccinaucinihilipipification 
◇Chapter 1 - Catoptrophobia
Part 0 - Noctiphobia
Part 1 - Suicide
Part 2 - Adaptation
Part 3 - Evanescence
◇Chapter 2 - Pseudoserendipity
Part 0 - Thoughts
Part 1 - Encounter
Part 2 - Mislead
Part 3 - Misestimation

Part 4 - Epiphany
Part 5 - Consciousness
◇Chapter 3 - Obsessiveness
Coming soon...
-= Chapter 2 =--= Pseudoserendipity =-
-= Part 3 =-
-= Misestimation =-
遇到一个长得像人类的怪物小孩不算一件大事——至少对于Sans来说，不值得到处宣扬——尤其是在那个孩子的处境在他预想中并不算好的情况下。
Sans相当希望能和他做一个朋友，之类的？
Sans仍然维持着他那散漫的勤奋，除了生活轨迹的一点点变动看不出异常——譬如在这一天的图书馆，一个骷髅默默地找到了一本怪物生理学书籍研究了一番。
Papyrus的身上一如既往地渗透着激情，从线上的训练，到线下的厨艺，连加上生活缝隙里的一些谜题与双关。
Undyne——也是一样，一边苦恼着雪镇支队的训练风气，一边为Papyrus入队而隐隐担忧着。时而，她会去找Gerson，那位刚来到地底不久便退休的老将那里谈心——但愿不知哪一次，便能解决两者任一。

至少现在，一切都没有变。
——至少现在。
“Hey, Echroe，有心情帮我个忙么？”Sans经过了片刻的思考，用轻松的语气抛出了这段话。
“啊…？”Echroe呆萌的神情似乎相当典型。
Sans那一副标志性的微笑也是一样。
“咱练习练习魔法吧！”
“呃…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俩可以…随便切磋切磋？也当有些有意思的玩玩。”
Sans没说后半句——如果对于先天性的防御力缺陷，为数不多的恢复方法，就是训练与实战。
当然，Sans还有后半句的后半句——
与一个和人类长得几乎是别无二致的家伙练习魔法，自己练习的斗志也许会高涨些——相信不会高涨到伤到他的。
“该说不说…你的躲避能力实在是太让骨惊讶了，Kiddo！”
——不过也是无可厚非，忽略这一点，也算是真的为了他生活着想吧——也许到了某一天，他恢复了防御，自己就可以把他引向怪物种族的“大家庭”了……

——不，甚至说只需要一点点心理的作用，化解隔阂，那就够了——毕竟就算是Undyne式的人物，也不会贸然进攻的——更别说我会和他走在一起。
那是可行的。但愿他不会成为某地底懒骨头二号。
Sans察觉到了Echroe的沉默。
预料之中嘛，毕竟不会开始和一个新朋友打架的…..
不过…Sorry kiddo，这次可是为了你好。
Sans的右眼，微弱的蓝光在某一瞬间闪了闪。
一根骨头神出鬼没地出现在Echroe身旁的空中，以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飞向了那孩子。
“嘶……啊啊！？”
惊慌失措的声音。那孩子的身体向后一退。
几把红红的刀子在Sans的面前出现。
——哟…看来有效。
Sans一个闪身，轻松避开了那几把刀，说道：“好吧，看来你同意了？”
“啊…？什….什么…我…我做了……”
“好滴，那么接招吧。”Sans滑稽地一摊手。
——什么！？

未及Echroe有什么其他反应，Sans左手一挥，明亮的天蓝色光焰便同时在他的手中与眼中燃烧起来。数十根骨头便在周围环绕开来。同时，在轰鸣声中，一个巨大的炮塔型物体在Sans身边快速成形。
Echroe大惊失色。但只一瞬间，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周围飞来的骨头——还好，没有什么复杂的分布，看来并没有使用什么苛刻的招数。他瞅准方位，乘隙而动，没用多大力气便避开了它们。
避开过后，Echroe迅速回头，发现Sans旁的炮塔状物体正对着自己。
“嘿，伙计，跟我的龙骨炮打个招呼吧——”
什么？
那种物体似乎在前些天见到过…好像……
Echroe暗叫不妙，向一侧闪去。
 “轰”！随着一声爆鸣，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束从那炮塔的嘴中发射而出，与Echroe擦身而过。
“这个热身有点太简单了吧，哈？”
Sans说着，打了个响指，三架冲击波再次在轰鸣中成型，一架直对着Echroe，另外两架分别对准了Echroe两侧的方向，蠢蠢欲动。

Echroe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脑中迅速预估了冲击波的来向，看准了一个空隙，一个闪身——发射声响，白光的炽热在Echroe身体的两侧波动。
——这确定是光，而不是伪装成光的火？Echroe可不想试试被这光击中的感受，即使他相信Sans不会使用全力。
——等等…相信？我相信他？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Sans向两边展开的双掌忽而向内一收——
突然，数根白色的骨刺刺破了两边尚未散尽的白光，气势汹汹地直向Echroe的方向俯冲而来。
Echroe又是一惊，有些慌不择路地随便朝了个方向躲去。
还好，没有痛感。一秒后，Echroe几乎是在为自己庆幸——看来Sans并未认真——又或是故意避开了自己——骨刺密度很小，这一躲恰好足以闪避那些骨刺的攻击了。
然而，一股压迫感再次逼近了自己——未及Echroe有什么反应，一道亮白色光束便再次擦身而过，与他的身体距离小得惊人。

冲击波的炽热带来的却是布满整个脊背的寒意。
“小练习也不能掉以轻心哟，Kiddo。”说着，Sans身旁又是三个冲击波成形，仍然是一架直指Echroe，另外两架以某个角度指向两边。
骨刺仍在从两侧不断飞来。Echroe冷汗直冒，不敢停下脚步。
两边不断射来的光束严重限制了Echroe的移动范围，以冲击波外侧为中心发散的骨刺和时而对准自己发射的冲击波让他似乎除了后退别无选择。Echroe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快，一边注意着两侧那限制行动的光束不同角度的偏移，一边不断在后退中试图在保险的范围内躲避着骨刺的进攻与冲击波的干扰。
这样固定的招式持续了大约一分钟，Echroe的躲避因为招式的固定似乎愈发得心应手。
——You’ve done a nice job, kiddo. Sans心里暗想。
——不过…呃，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是…
以你被击中为结局的实战才是真正的关键啊。
这一次冲击波的蓄势声怎么如此响亮？Echroe察觉异状后心中一凝。

Echroe并未停下脚步，一边侧身躲过两根迎面而来的骨刺，一边尝试四下观望——这一次除了两边的光束即将来袭，另外还有两个冲击波，以自己为目标，呈X字型蓄势待发。
Echroe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判断——他迅速向后一跳。
白光再次在自己的的眼前爆发，Echroe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以防止自己因此而短暂失明。
腾空的Echroe心里的一丝庆幸迅速被背后的异感打断——他的背似乎抵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堵骨墙。
Sans早有预料般地一摊手，摆出一个似搞笑，又似挑衅的表情，三架冲击波以远快于以往的速度成形，从正面的三个不同方向直指背部靠墙的Echroe。
唔…招数规律变化了吗？
龙骨炮口中的白色光球凝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把这个黑而幽谧的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这次的Echroe出人意料地冷静。Sans的眼前，Echroe身子一沉，右脚往地上狠狠一蹬，身体腾空，在即将达到最高点时，左脚又向骨墙的斜下方一发力——顿时，他的整个身体如离弦的箭，以一个苛刻的角度向斜上方飞了出去。

一定要躲过去啊…
冲击波发射的声音响起——不过只是击中了正缩回地里的骨墙。
很好，这次算是躲过了…
嗯？
未及Echroe落地，身边的黑暗突然在蓝色的乱码中急速失真，一个身影在半空扭曲的暗光中突然出现——
是Sans。
“Kiddo，你知道吗……”
“不 要 随 便 腾 空 。”
一架龙骨炮只一瞬间便在Sans身边出现，炮口直指Echroe的头颅。
橙白色的光芒中，Echroe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下一瞬间，他的视线被强烈的光芒吞噬，一时间，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Echroe感到自己狠狠地坠到了地面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Sans正半蹲着，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
“Hey, kiddo.”
“嗯……”Echroe在Sans的扶持下渐渐直起身子……欸，自己的身体在中了一炮后，竟然…不疼。
“伙计，这次就只是最简单的一招呢——怎么啦？”看着Echroe有些疑惑的表情，Sans转而道，“你难道不知道橙色攻击只要在移动就不会有伤害吗？哈哈…”

“哈啊？”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这样说着，Sans右手随手一挥，一蓝一橙两根骨头腾空而起，“蓝色的骨头不移动便不会有伤害，橙色的骨头恰好相反。”
“…啊…？”
“好吧Kiddo，我有一个便于记忆的方法。想象一个停止标志，当你看到一个停止标志时，你就得停下，对吧？”
“嗯……嗯？”
“停止标志是红色的，所以就把他想象成一个蓝色的停止标志。”
“呃……啊？”
“而对于橙色骨头…我们都知道黄色象征着警告和危险，不能走，红色和黄色加一起就变成了橙色。也就是说，你只需要想着，不能走实际上是能走就可以了。很简单，对不对？”
“呃……我…呃…好的？谢…谢？”
Sans扑哧一下，笑出声来：“Kiddo，你以后自然会记住的~ 这次仅仅只是一招，还得加油。还有，也别光顾着躲，你也得试着发动攻击啊。这次你除了最开始召唤出来的那几把刀都没攻击，就不算啦。”
Echroe仍有些恍恍惚惚的。

看来自己真的应该相信他……他真的无意伤我……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因素。这种莫名信任的感觉…真是奇怪。
还有…他那种嘴角上扬的表情好像经常被看到……那大概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这样想着，Echroe情不自禁地想要试试这种东西。他试着让自己的面部肌肉牵动自己的嘴角，往上扬去——
Echroe发现在那一瞬间，看着自己的Sans愣了一下，继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向自己摊了摊手。
这个动作叫“笑”。很熟悉，不是吗？
“好的，Sans。”
有些莫名其妙地和Sans战斗了一番…虽然心里害怕和茫然得要命，不过最终感觉还不错，不是吗？
虽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自己当时多想了？
Sans不知道，但自己内心不能再清楚。
那是指…
那种奇怪的，被控制的感觉。
那一天…自己遇到Sans…自己躲避攻击…自己发起攻击。
——“自己”吗？

——不……
——那…甚至不能被称作“自己”。
很难被解释或理解——好像…自己几乎没有竭力躲避，而是身体在负伤的情况下自行在弹幕中穿梭，连攻击也是下意识一般，即使身体疼痛得不行，体内仅剩的魔法也止不住地翻涌……好似自己……在被控制一样。那种感觉…想来实在是令人后怕。并且，莫名地熟悉。
也许只是自己有点恍惚？难道是自己都难以置信吗？
……唉，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别再想那些了……
Echroe跪坐在一池清水边，注视着水中自己脸庞的倒影，静静地笑了笑。
-= Part 3 Ends Here =-
-= Part 4 =-
-= Epiphany =-
战斗之类的东西会成为日常，但不会成为全部。
Sans可不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理解存在着严重的偏差……
一个无比美丽的偏差。
“Hey, kiddo……你穿这身衣服可真是…噗嗤…哈哈…可爱啊哈哈哈……”

“嗯？真…真的？”
“咳咳，真的。”
“但…呵呵，Sans的衣服好可爱。”
“欸，嘿，那可不是我的衣服——一根骨头可不需要丝袜。”
“嗯？丝袜是什么？这不是裤子吗？”
“呃呃呃…如果这是裤子…你就不需要再穿一条短裤了。”
“嗯？”
“Uh, never mind…暂且把那当作裤子吧……heh…heh……”
差错产生友情，产生美。
“Eh…kid，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美是自然啦，但是…有些单调吗？”
“嗯？”
“有没有兴趣到我住的地方走走-”
“不！不、不行……”
“嗯？”
“.…..我……”
“.…..”
但一些难以预知的东西，也会在这条单向的延伸之中应运而生。
——诚然，后话了。
不知哪一天。
又是一个平常的傍晚。
Papyrus发觉自己有好些日子没有做过意大利面了——显而易见，那意味着那会是今天晚上的主食。

连头骨上的汗水也没来得及擦， Papyrus兴高采烈地把意大利面连同一整瓶番茄酱放到了Sans面前的桌子上。然而，与此同时，他发觉了自己兄弟神色的不对劲——
“Sans…？”
Sans似乎被自己的名字吓到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眶里面黑黑的。似乎他在看到意大利面的一瞬间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瞳孔这才后知后觉地亮起。
“Welp，晚餐准备好了，Bro？” Sans赶紧擦了擦脑门的汗珠，露出一个笑容。
“Sans…？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Papyrus皱着眉头，叉着腰，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自己兄弟的骷髅头，缓缓地坐了下来。
“Come on, bro. 我只是到外面散了很长~的一会儿步，有点累。仅此而已。”Sans也轻轻皱了皱眉头，但那在骷髅的笑容里不容易看清，“长”字被故意拉得很长。
“扭呼呼，你这个懒骨头，怎么散了会儿步都那么累了？”Papyrus仍然有些不解，不过没再问下去，在疑惑地瞅了瞅Sans后，开始吃起自己的那一份意大利面来。

Sans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了那一罐番茄酱，旋开了盖子。
——Sans不会想要Papyrus知道，也不期望Papyrus知道或是理解太多什么的。
就像他不期望Papyrus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狂热地喜欢番茄酱一样。
番茄酱？那实在是个好东西。但是…不会有人会喜欢一口气喝下一整瓶的，绝对不会。Sans很清楚——那简直是自虐。
——那为什么Sans那样做呢？
呃，这样说，正因为此，没人不会被一个这样做的家伙所吸引的。
然后，这个家伙还是个爱讲笑话的幽默大师？
嗯……听起来真滑稽，但…对，就是那样。
消极情绪之类的在人堆里面要好隐藏得多。
养父母在战争中的牺牲……对于Sans实在是一记重创。
自己需要变得乐观一点，不是吗？
——哎呀糟了！Sans握着番茄酱的手腕猛地一翻，眉骨无奈地一挑——完了，番茄酱一不小心就挤得太多了。Sans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还有Papyrus，他亲爱的兄弟陪着他——以及…对人类的仇恨。
——而那，就是Sans今天突然的恐慌的缘由。
自然，那不是指那事情本身。
甚至是说，只有那本身，这种情绪大概根本不会发生。
只是今天，在与Echroe——那个长得像人类的家伙训练战斗时……
哦，对了，有一个前提条件——Sans在打得入迷时，已经把Echroe当作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自然也不能怪Sans，因为……呃，说来有些惭愧，帮助他恢复防御能力？也许确实有吧，不过……似乎战斗欲望比那恢复得要多些。
甚至不只是指那孩子，Sans也是——如果真是那样也没什么，两者乐在其中。
然而问题，聚焦在“人类”这个字眼上。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这件事发生之时。
Echroe手持一把红色短刀，闪身避开了一个十字架型的骨头结构，左手伸向空中，不少红色的光点在Sans的左右有序地凝聚，最后化作了和Echroe手中如出一辙的刀刃。与此同时，Echroe紧握手中刀子，快速向Sans冲去。

Sans双眼交替地闪烁一次，随即飞快地向后一闪，避过了好几把刀子的攻击。与此同时，未及其余刀子逼近，身后一堵骨墙便拔地而起，身旁两架龙骨炮快速成形，向Echroe的方向发出了猛烈的轰击。
橙光闪耀，Echroe眼睛一段短暂地失明，然而他脚步却未曾止息，一边心中估计着距离，一边顶着鲜艳的橙光，一往无前地持刀向Sans冲去。
手起刀落，Echroe铆足了劲，向心中的那个目标狠狠一劈。
清脆的碰撞声在轰鸣声中依然明晰。击中硬物导致的剧烈颤抖使Echroe右手酸麻。橙色散开，光雾中，Sans手执骨头，与Echroe的刀正面交锋着——仿佛他能在强光中看清刀子的来向一般，预判能力令人咋舌。
武器相对，此时，汗珠已然开始在两人的额头冒出。
“Heh, Human…”
Echroe完全没有想给Sans说话的时间，左手一翻，一把魔法刀刃在Sans头顶的半空中出现，拖拽着红光，朝着Sans刺去。Sans见此，手中的骨头陡然发力，与此同时，整个身体向发力方向一闪。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Echroe一时失去平衡，猛然后退几步，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然而，一道蓝白色的流光在这电光火石间向Echroe飞速逼近——那是Sans的短距离瞬移。
下一秒，Sans手中的白骨变为荧蓝，刺穿了Echroe的小腹。
眼前，尚未调整好身形的孩子在蓝骨的干扰下彻底失去平衡，刀子脱手，他眼前的整个世界朝下翻去，随即陷入错杂的蓝色线条中。
看着仰面躺倒在蓝骨丛里一动不动的Echroe，Sans差点狞笑出声。
——好的，Sans……
——接下来，把这个人类了解了吧！
Sans的憎恨在如恶魔般低语。
一股暗色蒙住了他的双眼。
手中的蓝色骨头在魔法的翻滚中被染回白色，尖端对准了人类的左臂，蓄力着猛烈的一击——
不，等等！
一个憎恨之外的声音将复仇的意志拉入了一片未知的混沌。
Sans一愣，悬着的骨头停滞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附着性的次生蓝骨。陷入其中就如陷入了泥沼。
Echroe狠狠挣扎了几下，四肢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的双眼不甘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环境黑暗，逆光之下，荧光模糊地勾勒出了一道脸部轮廓。一眼望去，只见那双浮动在阴影里的，苍白的瞳孔向下瞥着，发出惨白的幽光，恍惚间，勾起的嘴角在暗影的渲染下格外骇人。
那个身影手中的骨棍被举了起来。
Echroe脑中像是被一道电流击过，瞳孔颤抖着，微微一缩——记忆的残片此刻竟突然明晰，一刀一刀地划过大脑——
俯视，攻击物，笑容。
不应存在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无限地重合
大脑嗡嗡作响，颤抖的瞳孔缩影之中，黑暗里Sans的轮廓在扭曲中变形、分离、重合，成为了无比模糊的另一派光景。
一派触目即伤的，绝望的光景。
愈发模糊的画面没有延伸，反而开始收缩——朝自己收缩。原本可视的部分被黑暗填补。到了最后，四周除了黑暗，只剩下了自己。

那个倒伏着的，无比无助的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的眼睛和嘴中流出，冰冷无比。自己无力控制这种液体的流淌。
……不能…
…恨这…
一切……只…就……
…我……
…仇恨……
………解决……
一些音色高度失真、混乱无比的言语在耳边撞过。
Sans当意识到自己想着什么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如堕冰窖。战斗的欲望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那不是因为不伤害他的承诺。
那一刹那冲上脑门的怜悯感鲜明得让Sans难以置信，就好似那种想法是从一个陌生的意志之中突然倾入脑海一般——对人类的怜悯！
——陌生吗？为什么这个想法归属于自己？
那种怜悯的感觉是如此分明，以至于Sans再怎么自我欺骗，也无法把它与潜意识里的友情混为一谈。
一幕幕往昔的画面在一瞬之间挤向脑海——丧失、爆发、仇恨……
Sans…你这个骨头脑袋，你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骷髅在向自己的内心质问着。
他得到的回应是内心空洞的回响。
人类身上的蓝色骨头缓缓缩回了地里。
人类眼畔的红光开始闪烁。
接下来，只见一道红色的流光闪过，那个身影如瞬移一般，闪在了Sans背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血红的刀子，和他的眼睛一起闪烁着。
Sans一惊，两眼一闪，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避。
一道红光划过了刚才Sans脖子所在的地方。
——哦不…
Sans内心叫了一声苦，试图把自己拉回战斗的状态。
未及转头，一架龙骨炮便快速在Sans背后聚能。然而，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环绕在Sans前方的数把魔法刀。
并不难。Sans手中的骨头被握紧了几分，随即，他向左前方快速一跃，轻松避过了飞刀的来袭。
然而，身后响起的并不是清脆的碰撞，而是刀刃插入物体的沉闷声音。与此同时，Sans体内积蓄的魔法如突然失去束缚般一阵混乱。Sans大惊，急忙回头一看——身后的龙骨炮竟然在缓缓化作尘埃。

——什么！这…
四周的红色光点又开始出现，愈发密集。Sans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直到不计其数的红刀在四周成形。
Sans一咬牙，四周失真的蓝光跃动，最后伴随着Sans一齐消失。只一瞬间，Sans的身体已然出现在了空中。脚下，无数红光的轨迹交错纷飞。
——这家伙是一直在隐藏他的实力吗？
红光中陡然跃起的一个人影迅速被察觉。Sans瞳孔一闪，在空中迅疾一转身——Sans的瞳孔里，那身影在即将化作粉尘的龙骨炮后一跃而起，在它还未彻底溃离之时，借势一踩，整个人飞升起来，半空中，他手中的刀和双眼的光格外瞩目。
他的身影在Sans眼中越来越大。
红刀与骨头的撞击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再次在空中会面，记忆如潮水般涌回Sans的脑海。
Sans嘴角不禁多了一丝冷笑。
——希望那一招会让这战斗停下。
半空中的Sans右手猛地一挥，越来越深的蓝光在他的眼中如闪电般迸发。Echroe的整个身体随之发出幽幽的蓝光——那是使用重力控制的显著征兆。

顿时，Echroe的身体如有千钧巨石拉扯，整个人都以数倍于平时的速度向下坠去。Sans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几乎同时向下一挥——这一次急速向下坠去的，还有十几根箭矢般的骨刺。
然而，急速下坠的Echroe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Sans挥手的一瞬间，笑容更为诡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合我意呢。
他的身体仰面朝上，在开始坠落的一刹，双手向前一伸，眼睛开始发出血红的光芒。红光闪动，十几把魔法利刃在他正上方瞬间成形，瞄准Sans，借着Sans的重力控制所带来的加速度，以远快过平常的速度刺破空气，向他冲去。
Sans的反应能力绝不一般，立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极强的滞空能力和重力属性让他不得不在空中招架这些急速袭来的刀子。他猛地回转身来，以超高的频率挥舞着手上的骨头，好似在操纵着白色的幻影一般。当然，与此同时，他绝不会让那孩子有可乘之机——转身的一霎，两架龙骨炮早已迅速成形，炮口朝下，以极短的蓄势时间发射着激光。

Sans耳边声响快速闪动——手边招架飞刀的叮当碰撞，身后龙骨炮发射的爆鸣，后来的一声难以辨识的坠地——以及最后那使他不寒而栗的声响——无数利刃同时飞速狂舞，暴虐地刺穿空气的脆响，伴随的是即使是背对那人也清晰可见的红光。
Sans一僵，颅骨不自觉地冒汗，差点因这极短暂的一愣而招架不住最后的几把刀子。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Sans在挡过最后一把刀子后，双脚仅差半米多便要触地。连忙回身，正对的，竟恰好是Echroe的脸庞。
Sans绝对不会忘记Echroe当时的表情——两眼闪烁的血红亮得刺眼，笑容几乎恐怖，以及——一点点在他脸上的扩散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液体。
对于早有准备的Echroe，Sans抬手格挡时，似乎已经有些迟了。又一道无比闪亮的红光在Sans的眼前划过。瞬间，Sans因这一击，身体狠狠向后飞去。
Sans的身体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Sans没注意到那一点。
什么…？

Sans在前所未有的慌乱中赶紧稳住心神，在半空中迅速聚集重力控制的能量，以稳住自身——他能感到此时自己魔法的损耗。
待靠控制自己的重力勉强稳住自己之时，Sans发觉了自己手中断裂的骨头。
好在，身体没有异状。
但是这次真的需要到此为止了。
——自己早就想停了。
——自己需要静一静。
一走了之仍然算不上一个好选择。Sans选择走了一个短距离的捷径。走出捷径的一瞬间，Sans因某种不可名状的无力坐倒在了地上。
眼光歪向一旁，Sans望见了那个孩子——显然，他们停止的想法是相似的。这个孩子此刻也坐在地上，沉重地呼吸着，眼睛的红光一时似乎难以收回，在不稳定地闪烁着，右手擦拭着脸颊。
“Welp, kiddo，这一次你赢了——看起来是这样。”Sans刻意比了一个滑稽的手势，不过那在此时此景下略显生硬。
“呃…………”那个孩子在踌躇，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衣袖上黑黑的东西时。不过最后，他似乎还是选择了无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毕竟有太多无关紧要的怪事了。他只是学着Sans的样子笑笑，说：“哈哈，也许是吧。”

“说真的，Kiddo，在我用蓝色攻击打倒你时……呃，我就懒得打下去了。”Sans瞳孔闪了闪，试图以这样一句话引出允许自己趁机溜掉的话头。
“哈哈，这样看来，还是你这一次让步…我才有可能成功的？”
“那倒不是，你实在是深藏不露啊，哈哈。”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懒得打了’。”
Sans擦了擦颅骨上的热汗与冷汗，瞳孔闪了闪，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懂的，因为蓝色骨头象征着不能动，所以…我失去了‘骨动’。”
Echroe噗嗤地笑出了声。
Sans的瞳孔在不经意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瞟向Echroe，脑中巧妙开溜的话早已成形……
“我相信，这笑话可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Sans。”Echroe一边不断抹着脸上的汗水与黑色液体，一边笑着问道，“有什么可以给我说说的？”
Sans愣了愣——看来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这可是为数不多——各种意义上的为数不多。他在雪镇里的朋友可没几个会“情商低到戳破一个烂笑话”。

真是…奇怪，哈哈。
——不过无可厚非。
“Well, kid, 我之前说过了吧——我需要一个人类灵魂。”Sans的眼骨挤了挤，瞳孔伴随着一个假笑歪向了一片漆黑，“你懂的，所以说，当我被告知，我没法轻松对任意一个人类下手时，还是挺惊讶的吧。”
Sans刻意地让自己的话显得晦涩。他总是把握着那种晦涩。它得恰到好处到足以让一个陌生人把它当做一个没有笑点的笑话，又足以让Sans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对，我的骨头脑袋就这样被这个烂笑话绕晕-”
“我说，这挺有道理的吧？”
Sans正打算一笔带过外加溜之大吉时，又一次被打断了。
“嗯，做出这个规定的人还是挺讲道理的吧？”Echroe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微笑着说道，“呃……你应该不会…哪个人类的灵魂都想要吧？虽然我也从没见过其他人类和其他怪物，但是……嗯，说不定那是对的呢？”
Echroe也没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是Sans沉默了。他甚至差点忘记了接着这个话头告别离开。
——那孩子说…
——说不定那是对的？
我们可以把眼光从那个骷髅转向那个形似人类的存在了。
这时，Echroe都在干些什么？
他学会了自然而然地笑，自然而然地道歉，自然而然地关心朋友，自然而然地开玩笑……
他的灵魂，过去缺失的一部分，是“感情”。
现在不再了。
他已经意外改变了太多。
不过，这个造物在未来还需要学很多。
前提是，他有未来。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他真正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但是，让我们从最近的一件事上面谈起吧。
-= Part 4 Ends Here =-
后记：
求这一部分快点结束吧ε=(´ο｀*)))唉
不满意，改不了，技术力找不回来，大纲破碎（悲）希望这一堆字（上一万字了就很神奇）还看得下去（但是自知之明不敢奢望了hhh）为什么每一次都觉得摆在面前的内容那么烂呢（悲^2）

对不起对不起(＞人＜；)
一次性发了两节，本来企划分开发的，但是很抱歉没有心情了hhh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