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朗日之金色回忆5/2-2

第二节:跃迁
2.7万光年外
旧帝国遗迹
跃迁实验室
跃迁实验室内寂静无声,而这寂静之下是四个内心的震撼不已。当Seven一行人与留守在自由联邦的云天沟通过后,希望和绝望彼此交替。不安和忐忑的气氛笼绕着众人。
他们可以回到金牛座,但是第一个回去的人。
会死。
。。。。。。
“我第一个上把。”风华站起来,首先打破沉默:“两位女士肯定要活下去。Seven是总指挥,他一定不能死。不然我们在金牛座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我本来就是个摆烂的佣兵,如果非得死一个,那就我吧。没有Seven把我从酒吧里捞出来,我早就该浑浑噩噩,醉死在酒精里。”说完他便向传送门走去。
“就你?你准备用你大块头把这个通道堵死吗?你的命不值钱,但云端的舰队谁来指挥?笑死。”Cat此刻依然不忘本色,讽刺风华一番。她低下头看了看伤口,缓缓地说:“应该我第一个去,四个人里就我一个是伤员,谁知道我注射了帝国药剂能活多久?我可不想回去给你们当累赘。而且。”她看了看跃迁机器:“这玩意只有我能玩得转,你们必须听我的,不然谁都别想走。peach拦住风华!”

peach立刻拦在传送门前,眼泪在大眼睛里直打转,她看着大家哽咽地说:“难道第一个去的不应该是我吗?风华剑圣,是云端的拳头。Cat工程师,是云端的血液。Seven统帅,是云端的大脑。只有我在这里最没用,我就是一个刚毕业的自大狂而已。”她强忍着泪水说:“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伙伴,让我第一个去吧,求你们了。”
几个人吵成一团,唯独Seven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古董通讯机沉默不语。此刻他正在天人交战,与脑海中的未知存在进行无声的交锋。
“你在我脑子里这么久,我要不要找你收点房租?”
没有回音
“相信你也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这里的情况,你对这种帝国传送门有什么了解?”
没有回音
“真是惜字如金呢,‘杀人狂’先生。只是可惜了,你现在不说话,以后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Seven微微一笑,站起了身。
你想要做什么
Seven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peach身边,轻轻拍了拍情绪激动的小姑娘:“我很欣慰,各位。如果是小说电影里,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争先恐后诉说自己不能死的理由,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舍己为人。云端能走到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Seven顿了顿,似乎是对大家做告别演说。同时也在和自己脑子里那位存在做最后通牒。

“你们谁都不会死,因为我会第一个进去。”
“你在胡说什么?”
“不可能!”
“你脑子在想什么?”
大家异口同声地拒绝。
你完全可以随便让一个人替你死,装什么英雄!
大脑里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受到威胁,一阵阵大脑的波动让Seven觉得恶心。但他此时知道自己胜券在。Seven能猜到这个邪恶意识的弱点,并且有信心让之为己所用。
“我得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虽然说进入传送门的第一个必死无疑,但是我们这里可不止四个人。”Seven信心满满,笑得灿烂无比。帅气的脸庞熠熠生辉,金色的头发都变得更加闪耀:“我们这里有五个‘人’。”
Cat三人互相对视,这里哪来的第五人?可Seven来不及解释了,他默默对心底说:
开始谈判把,我脑子里的未知存在。要么你告诉我你的全部秘密,并且替我“死”一次。要么咱俩一起,带着你的“千秋大梦”下黄泉。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你,寄生在我的脑子里存在,我死了你也必死无疑。而且,自从我从那个帝国黑箱里把你放出来,你就在我脑子里不停地生长,从我毫无察觉,到现在我们可以对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你在依靠我来复苏。除去你恐怖的计划的外壳,内在依然是生命对活下去的渴望。无论这生命是什么形式的。不是吗?“无政府主义”先生。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帝国之殇,星河之怖!毁灭6个星域的死神!8000万人在我手里化为齑粉。
你可得搞清楚,无论我用什么样的语气。你都得指望我活得好好的,不管你本来是什么打算。现在这座传送门对意识的重组有损耗,他们三个去必死无疑。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我现在拥有两个意识能否支撑这种损耗。还有,帝国之熵先生,现在我们是平等地位。你尽管可以蛊惑恐吓我,我自有判断。
Seven随即放软:而且,我们两也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你有千年的经验,而我则管理着一个超过600w人的庞大组织。间接死在我手里的也不少,我不从来不介意毁灭点什么东西。只要我们能回去,我想肯定会找到某种共同利益。什么都可以谈,前提渡过眼前的难关。)
“帝国之殇”沉默了一会。
你思维敏捷,而且狡猾。很好,很好。你会知道我的历史,只要你能承受这份负担。。。。
这道门是帝国神皇时期,深渊学士李维的几个空间实验点之一。所谓“主题公园”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我在追杀李维的时候,为了逼他现身,毁了好几个星域的拉格朗日星门。没错,这个地方也是我的杰作之一。

(你看我们聊得多开心?那么关于回到金牛座,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维每次传送,都需要抓一个奴隶作为消耗品。后期他觉得麻烦,于是把自己的意识分解成好几份,经过不同空间内锚定的意识,可以在复数层面互相补充,弥补损耗。
说重点。
你我的意识也可以叠加锚定,但是这并不稳定。在传送结束后你我会同时会丢失一部分记忆和人格。这种丢失是随机且不可逆的。
我的记忆早就随着帝国解体而一文不值,但是你呢?你愿意忘记美好的回忆嘛?你的奋斗,你的家人还是你的所爱。你的意识会为了弥补缺失,自动生成并不存在的记忆。甚至记忆错乱导致的性格大变。你承受得了这样的代价吗?
我的记忆并不美好也不重要。在我看来,我的一切都是应得的,过去如此,未来也一样。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一切重头再来,我照样能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在撒谎。。。。呵呵,渺小的人类。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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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前,注射器在AI的辅助下扎入肘静脉。神经麻醉剂被缓缓推入,一股凉意贯彻全身。Seven看着逐渐变少的注射栓,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同意把这放了一千年前的致幻剂打进自己身体。

“感觉怎么样?Seven。好吧。。。我是想问。你脑海里真的第五个人嘛。”peach关切地扶着Seven,这段时间她接纳的信息太多了,以至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灵魂附身什么的太离谱了。这又不是某个蹩脚科幻小说,你真的不是在骗我们吗?”
“呼,头有些晕。看来这些致幻剂分子结构还没有降解。”Seven体内的药效开始轻微发作。
他自我调侃道:“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此时此刻确实有这么一个‘帝国男爵’的幽灵在我脑子里。简单来说,我体内的两个意识经过叠加,能量投射后的损耗会平均分摊。这样或许有些后遗症,但是至少我不会死。整个过程会伴随着剧烈的神经痛,还好我们之前找到这些帝国贵族当作消遣致幻剂来镇痛。”
我不是帝国人,别用这个称谓恶心我
某个意识强烈抗议。
peach抱着Seven的胳膊小声说:“明明只要我先进去就行,这里面就我最没用。”
“不。”执政官拉起少女的手:“你之前说了。风华代表力量,Cat代表血液,我代表大脑,你说得对。”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而你,你代表着未来。亲爱的Peach Amygdalus小姐,我还等着回去和你共度晚餐。”

少女脸一红,甩开Seven的手,扭捏地跑去给风华帮忙。
“peach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她。”Cat在一边揶揄地说:“不知道你所谓的第五人是否也在听我说话,Seven,你其实对所谓意识叠加完全没有把握对吧。”
她继续说:“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从你加入云端,并一手带领云端崛起,到几乎统一混乱百年的金牛座。你的能力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期,也从不让我们失望。但临行前,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清楚。”
Cat盯着Seven,后者因为致幻剂眼神有些迷离。
“告诉我。一旦我们成功点亮星门,并回到枢纽,之后该怎么办。”Cat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说。我们之间,你和云端之间是否还有共同利益。我知道你的想法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一次你可能随时会死,告诉我实话,我好替你善后。”
致幻剂的药效越来越强,Seven晃了晃脑袋。他讨厌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并忍住自己想哈哈大笑的企图。Seven努力回忆着本就模糊不清的记忆:被人追杀,打开黑箱,穿越星门,招摇撞骗,加入云端,四处征战,合纵连横。。。
如果就这样死了,这个世遭也不算白来。

但是。。。。
自己舍得就这么死了嘛?
到手的权利,财富,地位。自己舍得离它们而去吗?
不。。。。。这些并不重要。
操盘,解构,借势,阴谋,重组,征服,再征服。。。
我是天生的权谋者,永远是。。。。
想到此处,Seven再也忍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我们的利益当然一致,Cat Projekt Red女士。。。回到枢纽后当然是把云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云端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也是所有云端人的利益。”
然而在Seven内心深处,这句话在结构上有些小变动:
我的利益就是云端的利益,我的意志就是云端的意志,我的命令就是云端的命令。
他好像在说服自己的内心世界,又好像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价值在自我阐述。在致幻剂的药效下,两种不同声音逐渐变成一个:
我即律法(I am the law)
我即权力(I am the power)
我即规则(I am the rule)
没有人回答他,或者说“他”已经回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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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后,传统门开始轰鸣。根据驻守自由联邦的云天调查。自由闪耀很可能和这里的某个研究员有潜在的血缘关系。又或者他们从宇宙某个秘密的角落,获得了这种实验性质的帝国传送技术。总之,在金牛座与Trisomy星域之间存在一个不太稳定但是尚可一用的超小型传送门。
这种实验传送技术并非传统跃迁,虫洞,或者空间撕裂,它更像是一种超越空间限制的能量投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穿越和重组。这也最终成为自由闪耀哪怕自我牺牲也能困死云端高层的前提。
“根据你们那边的情报,Trisomy基站的电力储备应该只能维持一次这样的传送,你们几乎什么也不能带走。而且Seven,你真的要第一个上嘛?”亚太首席事务官云天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
Seven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云天:“你只要向我保证,亚太依然可控。”
“只要你还能活着回来收拾这里的烂摊子。”对面回答。
Cat接通了电路,并设定好坐标,向Seven点头示意。
“那我们就开始吧。”Seven回头看了看大家,这些忠诚的部下,也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云端执政官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他可不想死的时候太难看。

“各位,金牛座见!”
走进传送门的一瞬间,Seven并没有跃迁的那种失重和眩晕感。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确切的感觉。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味觉和触觉。而下一刹那,无穷无尽的痛苦顺着看不见的路爬上神经。那种痛苦无法形容,Seven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痛苦来自何方。濒死的感觉让他有些胆怯,他此刻脑子只有一个影像。。。。
一个红发少女,天真又可爱,有时脾气不好,有时还有些傻里傻气。。。。。。
这种“天真烂漫”是Seven内心深处所羡慕的。即使他自己不承认,并嘲笑这种“天真”很蠢。但是人类有时就是会被自身没有的气质所吸引,而且她真的。。。。很可爱。。。。。
等下,她叫什么名字?
不。。。不。。。。。她叫什么??
Seven有些慌张。某个形象慢慢地支离破碎,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犹如燃烧的胶片随风飘散。对那个可爱少女的记忆,逐渐从他的脑白质剥离。并最终变成一段余晖,消失在无尽的能量长河里。
这女人是你的软肋,忘记她,对你,对我们的计划很有帮助。。。嗯。。。。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两个相隔千年的意识在2.7万光年的能量投送里,犹如狂风暴雨中破败的柳絮。当这风暴停息的时候,Seven感觉像是度过了1秒钟,又像是一万年。

他猛然睁开眼,自己还活着。自己正躺在床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打量了下自己四肢,又摸了摸几天没刮胡须的脸颊。
一个身影一把抱住了他,那力道几乎让他窒息。那人接着捧起Seven的脸,仔细端详似乎生怕他少了什么零件。
面前一个漂亮的女孩,眼神中是掩饰不住地关切。她的红色的头发是如此的鲜艳夺目,Seven一闻到头发飘出的香味就会非常惬意。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个女孩是谁。
。。。。。。
。。。。。
几年后的鲸鱼座150星系,濒死的Seven躺在云端指挥部的残骸里。舰炮的碎片扯去了他的下半身。他咳了两口血,却并没有感到疼痛。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遗憾写在他的失去血色的脸上。恍惚之中,Seven好像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随即表情又变成了自嘲。
他对着那个老熟人说:“就像是。。。。两段正弦波。。。。在某一点。。。彼此交错,又各自离开。瑞博。。。我们又见面了。咳咳。。。我很抱歉京都的事。。。只是如今。。。。我也命不久矣。我。。。。唯一的。。。。遗。。。憾。。。。。”
话还没说完,Seven的生命之火便已熄灭。他的眼角充满泪水,瞳孔却不再有光泽。在他短暂又漫长人生里,脑海中的最后几秒,都定格在一位拥有红色头发的倩影上。

当众人看沈九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