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自救】张极 // 千年情
2024-03-27 来源:百合文库

顽劣但很钟情的将军 & 没地位只有皮囊的公主
古言部分内容穿插仙侠
上一棒@温然同学 下一棒@白色梓木_XIMO
背景
传说,那以仙灵出名的青山寺凌空于祥云之上,曾是先帝唯一亲自提名设下的学堂,在其中的学生无一不成才,就连当今皇帝也是从这青山寺中出来的
chapter 1“大哥!大哥!
拍门声骤然响起,张极眉心一跳,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就被用力推开,是他的三弟,家中的老幺,张峻豪

“你又有何事?”
张极语气不耐,前两日张极就因张峻豪被父亲用戒尺挨了顿打,虽没有多痛吧,但父亲却是告知他下次上阵杀敌,他无需去了
张家是全京城中出了名的将门之家,祖祖辈辈的都是大将军,作文官的甚少,不让武将上阵杀敌,相当于不让文官提笔写字
张峻豪知道张极因为他被父亲教训了顿,也不好意思提及此事,只是尴尬的挠挠头倒了杯茶让大哥消消气

“大哥,我刚从爹的书房中路过,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张峻豪怪会故弄玄虚,张极想都没想就知道他嘴里放不出什么好屁来,立马拿着他刚擦好的剑要赶人走,张峻豪立刻就怂了,东蹦西跳的躲着说
“爹想把你送进青山寺的学堂!”
张极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掉在茶桌上,张峻豪见状立刻收好那“凶器”,对着张极怀疑的眼神,张峻豪神色严肃的发誓他此次说的定是真话

张极最后还是把张峻豪赶走,然后顺路走到了二弟张泽禹的西院里,相比张峻豪,张泽禹性子较为稳妥
“听三弟说,大哥要去那学堂了?”
张泽禹悠然自得的坐在凳上看兵法,茶案上还铺着纸墨,见张极进来便放下那书,抬手给他倒了杯茶
“二弟,你说那学堂真如传言中那般玄幻?”
张泽禹淡淡的笑,他的样貌多随母亲,很是清秀俊俏,性子也爱静不喜闹,张泽禹总爱穿一袭白袍

张极相比较他、却是爱穿颜色鲜艳亮丽的衣裳,他的模样多是遗传了父亲的端正大气,同时也有母亲江南水乡的精致
“不知,那传言,不可信”
“阿父因上次三弟的事,却罚我不准上阵杀敌,可是真要派我去那学堂?”
“八九分吧,大哥跟随阿父在外征战也有余年,那青山寺三年一招,招的也不是等闲之辈,我认为,大哥可冒险一试”
张泽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张家人口简单,张极是他这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儿郎,放在全京城,那也是第一

张将军不纳妾无通房,与张夫人伉俪情深,张夫人生的都是男儿,张极身为嫡长子,肩上的重任当然是别人的两倍有余
张极今年过十八,正是男儿最好的年纪,今年初张极便早早和父亲上阵杀敌守卫边疆,回来时皇帝对他也是青眼有加,亲自册封他为锦武将军
这京城的女子大多也都倾心于张家的三兄弟,张极文武双全样貌出众,张泽禹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张峻豪性子顽劣,样貌却也生的不比两位大哥差半分

“阿九”
张极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闪出,阿九是张父亲自给张极挑选的暗卫,还有个阿四,和阿九是亲兄弟,他们从小与张极一同长大,武功了得
“你去打探一下宫里关于青山寺的消息,叫阿四与你一起”
“是,主子”
chapter 2
“郡主,王公公来了,道公主前往陛下书房一趟”
侍女寒霜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屏向里面的人复述道,那被唤作郡主的女子,缓缓走出,一袭青色纱袍做工精美细致,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姿,斑斑花纹镶嵌袖口

少女清丽秀美,那双眼睛更是美的不像话,一举一动皆犹如画中走出一般,她浑身的气质却是清冷孤傲,不容得人半分亵渎,举止端庄大方,少女名为许生衿,封号清平郡主
“父皇”
许生衿走到门口,先是行礼,皇帝唤她走到自己身边,随后放下手中的奏折,眉眼慈祥温和
“清平,去年你已及笄,父皇此次叫你前来,是想问清平是否有中意的儿郎?”
许生衿神色平淡,毫无波澜 ,她的婚姻也只不过是皇族的牺牲品之一而已

“回父皇的话,清平还未有中意的儿郎”
“既然没有的话,那便算了”
皇帝话题一转,踌躇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还有一事”
“初夏时,你作为皇族长女出台一同参加青山寺的学堂”
皇帝之所以派许生衿出台,这个法子还是皇后提出来的,许生衿原是林贵妃所出,身份地位都不低于任何公主,却过的比任何公主都差
她是皇帝最大的女儿,她出生后两月有余,皇后所出的嫡公主也出生了

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
皇后只有一太子,而林贵妃膝下却有两个皇子,为二皇子与五皇子,二皇子年岁也与太子不差多少,为人善良正直,五皇子性子桀骜,却也是个好皇子
只要太子出事,继位的便是林贵妃所诞下的二皇子
何况那许生衿容貌艳丽,上次出游便被各家子弟称为京城第一美人,许生衿自小琴棋书画骑射样样精通,连明安堂最苛责的太傅都对她有所称赞

女人最好的武器便是那张脸,许生衿的容貌自是那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许生衿的及笄宴一过,便有众多世家子弟求娶,处处压嫡公主一头
就连太子之前想拉拢的那林家,都来给许生衿献礼,在皇帝面前有意无意的流露出自家嫡子想要求娶许生衿的意思
太子得知后,大发雷霆,回到东宫好一番发火,又去找皇后抱怨,说自家妹妹怎么没能耐,不如那许生衿漂亮,讨人喜欢
嫡公主知道了这事后,拉拢自己的小姐妹孤立许生衿,与她作对给她下绊子,林家嫡子看到后,维护住了许生衿,此后也站到了二皇子一派,没给太子什么好脸色看

她活着一日,皇后就不安分一日,这宫中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多少人又是真真正正喜爱她想 娶她为妻
林贵妃原是江南那商贾家嫡出的幺女,性子被养的娇惯活泼,长得也颇有江南自有的烟雨风情,柔情蜜意的很是讨得皇帝欢心,一路稳稳的升上了贵妃
那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她是太傅之女,容貌平平,性子冷淡,当初是被太后看上了才有机会坐上皇后的位子,而皇帝总共就那么四个公主,及笄了的只有嫡公主和长公主

皇帝也是无奈之下,才选出了许生衿出台,他何尝不知道皇后那一肚子的坏心眼,他心底更是偏爱贵妃些的,但嫡庶有别,又不敢不从
“是”
许生衿应下后,没聊两句皇帝便叫她撤下了,她到母妃那请安,林贵妃得知后痛哭流涕抱着许生衿好一顿哭,好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换了谁谁不心疼
“阿生”
许生衿叹气搀扶着母妃坐在床榻上,安慰她道无事,片刻她重回清平府,像以往一样煮茶看书刺绣,寒霜怕自家郡主难过,还托人从外头买了有趣的话本子

她有时想着,倘若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该多好,即使是不要这幅华丽的皮囊
chapter 3
眨眼间,初夏很快就到了,群臣皆献上自家的儿女一并送往青山寺,临行前,许生衿就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些膏药,首饰那些的也不过一匣子
相比起其他小姐家的实在是朴素不过了,有的带了两大箱子,有的吃不了苦自家派了两辆马车跟着
张极跟许生衿一样,就带了换洗的衣裳,然后便是他这些年收集来的宝贝,张泽禹意如往常那般,交代了几句,最后又道“万事小心”

到了张峻豪,他就耍赖似的直接抱着张极,哭着闹着说大哥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陪他一起去青楼
张极忍俊不禁的笑,他揪着张峻豪的耳朵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并嘱托张泽禹看管好张峻豪,吉时已到,车马相继出发,一直过了城门,便不见行踪
路途遥远,许生衿靠绣着荷包消磨时间,刺绣这门手艺她还是从林贵妃那儿学的呢,林家做的是纺织的商业,单面绣双面绣许生衿同样都学过一点

天色渐晚,侍卫从路边找了家旅馆,便招呼各家子女下车歇息,因着许生衿是郡主,不敢怠慢,便分配到了其最好的一间房,张极在她之后,就住在她隔壁
夜晚,许生衿早早入眠,荒郊野岭,张极心中烦闷,他翻窗出去,瞧了瞧了四周的风景,临行前,父亲交给他一封信
张极见四周无人,从怀里拿出那封信件,慢悠悠地拆开,张极展开信纸,认真的看了一遍便用火折子烧掉
阿九和阿四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张极环顾了下四周,找了块相对平稳的石头躺了下来闭眼小憩,山谷的风带着些凉意,舒适凉爽,拂平了张极心中的燥热

在那旅馆,张极躺在那床榻上没两秒,房门被敲响,一看是那太傅的嫡孙女送糕点来了,那怎么办呢,总要给太傅些脸面,张极便只好收下了
门一关,张极就把那糕点随手扔到地上,还没两秒,门又被敲响了,是那首辅家的嫡长女给自己送荷包来了,张极这回自知不好收下,便委婉拒绝掉,结果那小姐眼泪汪汪的想往张极怀里扑
张极不跟他三弟一样爱沾花惹草,这边思思那边琴琴的叫着,他被当作张家的榜样,理应当娶妻只该娶一位,所以每次张峻豪提出去青楼时,张极都会把张峻豪赶出自己屋里

门第三次被敲响时,张极就直接翻窗逃走了,动作利索迅速,今日十五,月亮倒是圆的很,张极一觉醒来慢吞吞踱步回到屋内
启程时,许生衿路上正巧碰到张极在与别家公子说笑,她低头绕路远走,张极余光撇到个娇小身影绕过自己,转过头看时,只看到了她的侧脸
少女一身简朴的白裙,裙摆处只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像是来不及打扮,乌发用一根檀木簪子随意盘起,细碎的散发落在白净细瘦的脖颈上,没有繁杂的首饰装扮,却也显得清丽脱俗

张极记下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同样娇小玲珑的背影,转头跟他人打听,后得知她就是当今圣上的长公主,清平郡主
张极上了马车,叫来阿四去打听许生衿的各种事,阿四脸一下蹭得通红,他第一次接到这样无理的任务,说话时都结巴了
之后几天,除了晚上定时的骚扰,其他都过得很愉快,同时张极也知晓了许生衿不少消息,一路的奔波劳累,终是在月底赶到了青山寺的山脚下

两名僧人,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细的佛珠串,像是等候已久,他们双手合十,见到众人微微鞠躬,笑容和蔼
chapter 4
第一关 迷魂谷 考验的就是心性了
寒霜紧紧跟在许生衿身后,生怕跟丢了,山谷里白雾四起,花圃中养的花枝娇艳欲滴,许生衿提醒寒霜不要随意去触碰,颜色越是鲜艳它的毒性也就越强
许生衿每走三步都要停在原地,“啊!”隔着一堵墙,一声声惨叫袭来,惊的人脊背发凉,走至烟雾浓处,伸手不见五指,许生衿却总能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像是母妃与兄长的声音

她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巫术名为幻术,考验的是人的心性,人在越慌张恐惧警惕的情况下,自然更为浮躁不安,许生衿强迫自己定心稳性,呼吸渐渐平缓,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她叫寒霜在路上做了记号防止绕路
一个时辰过后,那迷宫像是无尽头无出口,许生衿走的累了,她原本身子就虚弱,要时常吃药才勉强能保持脸上的几分血色,寒霜见状忙搀扶着许生衿找了块石头坐下

“救救我!救我!”
………
她背靠的那堵墙时常传来呼救声,听的人心惊胆颤,可许生衿依旧我行我素,脸上仍挂着那幅清冷孤寂的嘴脸,压根就未把那叫声放进心里
张极一进这山谷,就心生怪异,瞧见这漫天白雾动作迅速的封住穴道,继而张极就犹如在自家后院子一般,大摇大摆的四处闲逛,阿四和阿九紧跟在他身后,时刻紧握手中的剑
偶然隔壁会传来惨叫,张极就当作听不见的继续向前走,忽然,四周浓烟弥漫,把张极和阿四阿九分离,他面色晦暗冰冷,张极同样清楚的听见他的亲人在呼唤他回家

张极闭上眼睛,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他跟着心走,迷魂谷,迷的就是人的心
两个时辰过后,张极率先走出这迷魂谷,一位拄着禅杖的老僧笑容和蔼亲切的向张极道喜
大约过了半刻钟,许生衿也脚步轻缓的踏出这山谷,看见他时,许生衿怔了一下,她只从外人口中听闻那张家有三位少年郎,而那一直与她作对的嫡公主,也心慕于张家嫡长子
许生衿心里盘算着眼前这位究竟是张家的哪位公子,还未思虑好,眼前便打下一片阴影,许生衿抬眸看去,那人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一步的距离

许生衿点了个头便往旁走去,张极又故意的往许生衿那个方向挪,脸上挂着笑容,有些许轻佻的语气与她道贺
“恭喜郡主啊”
许生衿不想给自己在惹上什么桃色,便又侧身往旁站了去,身后的寒霜倒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子对自家郡主的搭讪,她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张极,无意中发现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比那林家公子俊俏了一百倍呢
张极见许生衿确实像打听来的那般冷淡不好相处,倒也没有打起退堂鼓,继续东扯西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有半个时辰,阿四和阿九站在他身后,面色尴尬

“郡主这么厉害,教教我呗”
“…”
“郡主,此关过后,同本将军一起呗,我担心郡主伤着了”
“…”
……
许生衿心里暗知,身旁这个想必是张家的嫡长子,能自称是本将军的,定是父皇前些日子新封的锦武将军
张极见许生衿不开口,心里暗戳戳的想清平郡主是不是个哑巴,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如若是个不能开口的,那这事阿四必定能打听出来

看来只是对自己无趣罢了
天色渐暗,许生衿上了山之后,张极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阿四和阿九此刻又不知去向哪里,连带着寒霜也一同失踪
许生衿是有些怕黑的,她走的很慢,张极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她的身后
此刻如若有一盏灯,便能仔细瞧得那翩翩少年郎眼中瞒不住的笑意与欢喜
或许是许生衿走的太慢了些,又或是张极情难自禁,又忍不住上去搭话

“郡主,听闻你会个刺绣?”
许生衿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张极,似是惊讶此事他如何得知的,而后思虑片刻便也没在隐瞒,轻轻点头
张极看到她点头,便从腰间抽出一荷包,荷包呈纯白色,尚无任何花式装点,刺绣的手法也是常见的双面绣
他递给许生衿,许生衿心生疑惑,用手指了指自己,眉间微皱,似是疑惑不解
张极勾起一边唇角笑,他指着荷包,与许生衿认真讲道

“这荷包,是我祖母从寺庙里求得赠予我的,祖母道此荷包无任何图案,但只要我在这荷包上绣得什么,便可得到什么或是实现什么愿望”
“可我的刺绣实在是糟糕透了,我想如若郡主会些,那我便将这荷包交于郡主了,希望郡主赏我几分薄面,帮我绣个鸳鸯”
月光清晖明亮,少年英俊的脸蛋此刻就离自己不到一寸的距离,许生衿一向不是看外表受人迷惑之人,可此刻却也迷糊了会儿,耳根子隐隐发红

她胡乱应了下来,张极便将那荷包塞进许生衿的手里,随后又护送许生衿到山腰的客栈
寒霜早早的到了客栈,是那阿四和阿九一路紧逼着上来的,到了房间这两人还站在门口,直至许生衿来了他们才离开,寒霜心里紧张忐忑,就怕郡主出了什么事
许生衿回过神来,寒霜瞧见她手里的荷包,有几分好奇的问
“姑娘,这荷包,奴婢以前好似不曾见过”
许生衿低头看着安心躺在自己掌心的荷包,脑海里又一闪而过少年的笑容,洗漱后,许生衿躺在床榻上,回想起张极说拜托自己绣个鸳鸯

难不成他是有心上人了么?
若是如此,又怎么会拜托自己来绣,若真是有了心爱的姑娘,那这京城中的官家女眷和嫡公主不知会有多伤心
chapter 5
第二关 驿城
迷魂谷之后,便少了许多凑数的官家子弟,去驿城之前,有位老僧留他们在一书屋里修习法术,一间书屋不过十二三人,许生衿是其少见的女子
去往驿城的前一晚,他们被安排到不同温泉池,许生衿脱去外袍中衣,露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骨肉均匀,胸前是恰到好处的饱满丰润,肌肤白皙水嫩

那温泉池里面可不是普通的池水,而是炼制多年的洗髓水,洗髓者只要浸泡半个时辰,即可明显的感受到体内的毒素向外排出
不过在这之中也有人的身体会与这洗髓水发生不良反应而感到头昏脑涨,神智不清,这种人通常会被驱逐下山
许生衿闭紧双眼,仔细的感受着,她呼吸渐渐急促后又趋于平缓,她的指尖像是被扎了无数根针,刺痛遍布全身的神经,继而许生衿又感受到一股清流涌入体内,贯彻全身

半个时辰后,许生衿顺利完成洗髓,换好衣裳走出汤池,张极恰好同一时刻走出,他瞧见许生衿,打了个招呼,许生衿只轻轻点头便慢步走上去
此次去驿城,可自行组队,在这一行人中,被分成五大派系,金木水火土,许生衿是水,而张极则是火
驿城虽小,但巷弄却异常的多,一不小心便会迷了路找不到方向,路边的房屋大多都是破烂不堪的,要不是没屋顶要不就是墙壁上挂着骷髅

一路走下去,居然没一间屋子是完好无损的,往远处看,尸骨遍野,白花花的一片,还有不少蛆虫蚊蝇在腐肉上蠕动
这一关,考验人的实力
张极只粗略琢磨了下之前老僧所教授的指导,顺便练习了一下自己新掌握的灵力,他自幼聪明伶俐,不过片刻,灵力便又升了个档次
驿城这关足有一月时间供子弟们突破,在这期间,衣食住行皆在此,若是弃权,需自行打散筋脉,四五个时辰不得动弹

许生衿住的屋子实在算不上好,屋顶只浅浅的用茅草盖了一层,好像风一吹就要被掀走了似的,墙壁到处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张极在周围四处转悠,打量着些什么,一看到她,就朝那方向走去,指尖轻轻的指向她身后的房屋,神情略微有些惊讶
“郡主就住这儿?”
“嗯”
张极有些意外,她身后的房屋实在破烂潮湿,还未进去都感觉阴凉瘆人,都不知道这娇滴滴的女子该如何居住在此一月

许生衿心里觉得无所谓,她儿时天性活泼烂漫,她皇兄疼爱她,出宫时还会捎上几本话本子给她,许生衿尤其偏爱游侠,自由洒脱惬意
可许生衿自幼便活在这深宫之中,四角宫墙把她的游侠梦磨损的一干二净,她常看见那话本子上都说游侠都是随意找个屋子过夜,无论环境好坏
她好不容易出了宫一次,谁知此次还有无命回京,许生衿也没觉着自己有多金贵,找个合眼缘的地方凑合住下

许生衿琢磨着先去搬些茅草来,修好这屋顶防止下雨,她从小没做过粗活,没搬两趟,她的指尖就被茅草磨得通红,严重的还出了水泡
许生衿掏出先前准备的清凉膏,草草抹了层,又随手扯了块布围着指尖绕起来
良久,屋顶总算是补好了些,张极此刻又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卷着一草席往她屋里走,张极拿木柴,生了火,这屋内才有了些暖气,许生衿轻声道谢,张极有些不正经的笑道

“郡主可将那鸳鸯绣好了?”
许生衿从包袱中翻索了下,找出那荷包给他看,时间匆忙,她尚且还未曾绣好,张极向她靠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渐近
许生衿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却没料正好靠近张极的怀中 ,少女身子单薄消瘦,张极都怕自己用力把人给弄折了呢
“郡主,这是何意啊?”
“难不成,郡主心悦于本将军?想与本将军亲近些?”
张极语气轻佻,仿若那青楼里浪荡的登徒子,他凑得越近,许生衿心便跳得越快,自小到大,她从未和父皇皇兄除外的男子如此亲密过

张极的手不经意间穿过许生衿的胳膊,从远处看,就像是许生衿主动投怀送抱,此刻,张极半搂半抱的把许生衿圈进怀里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许生衿脸蛋红了一片,她抢过荷包,挣脱开了张极的怀抱,慌慌张张的跑出门外
张极不禁失笑,怀里还带着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指尖温热柔软,他快步走出门外,瞧见许生衿傻傻的盯着掌心的荷包,杵那儿发呆
chapter 6

许生衿念在张极好歹是个将军,与他一同便也更安全些,便也同意了张极与自己组队的想法,他们一路走,到了一个分叉路口
左边有家客栈,外墙血迹斑驳,烟雾缭绕,时不时传来女子凄凉的哭喊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而右边的同样也有一座客栈,门口站着位年迈的老妇人,向他们招手
恐是左边的客栈太过于骇人,许生衿犹豫了会儿,抬脚想往右边走去,张极直接牵着她的手腕往左手边走去,不容她反抗

许生衿想:怎么哪儿危险往哪儿走啊?他不要命了是么!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答应他的!
那看似甚是危险的客栈,走近了看却是座府邸的大门,“轰”的一声巨响,原是那右边的客栈坍塌,张极迅速把许生衿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少年的胸膛温暖结实,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许生衿双眸轻轻颤抖,巨响过后,许生衿自知不妥,动作带了点力气的挣脱开,垂眸向张极道了声谢

张极好笑的看着她,他弯腰与许生衿脑袋平齐,距离又再一次拉近,他的声音清脆好听,像山间里汩汩涌出的清澈泉水
“郡主的脸怎么红了呢?是生病了吗?”
说完,还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过那片白里透红的肌肤,一连串的问题砸的许生衿脑袋生疼,她咬紧牙关,头更低了些
“怎么不回答我?”
话音刚落,许生衿便恼羞成怒的往府邸中跑,张极抱着胳膊轻笑着,看着许生衿像只受惊了的小白兔一样四处乱窜,眼底又是止不住的笑意

府邸中不如寻常的一般,走进去便是另外一个空间,许生衿只脚迈进,便踏上了一片似曾相似的土地,这空间里的场景像极了京城
张极紧跟着而来,许生衿不知该从何去,便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二人容貌出众,身上又自带着一种独有的气质,很是吸引旁人的目光
许生衿走至这街最繁华热闹处,便瞧见这中央架了一擂台,一边是各式各样的武器,银枪铁鞭长剑…张极是将门出身,自是认得这些武器

在望去,擂台中央站有一少年郎,手持一柄剑,身穿银白色锦袍,明亮又鲜活,腰间袖口用了绞线,在阳光的照耀下,便显得闪闪生辉
少年郎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青葱俊俏,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蛋,桃花眼本是风流多情,却被那桀骜与孤高的气质掩盖住,这样漂亮的脸蛋,与张极那截然不同的气质相比,一时竟分不出上下
少年郎似笑非笑,抱着胳膊神情轻佻的看着底下的众人,擂台下的女子们不忍尖叫出声,满脸绯红,一脸羞涩模样,张极瞧见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一声倒是引起了台上少年郎的注意,张极还在与许生衿讲话时,就冷不防被人推了一下,他刚想转头看是何人,那少年郎的声音便从擂台上传来,嗓音清冽好听
“不知这位兄弟是何方人氏,可否与在下切磋一番”
张极哪里受得起调谑,只见一道黑影,人便站在那擂台上了,张极的容貌亦是不差那少年郎半分的,一下多多少少便也吸引了女眷们的议论,更有胆子大的直接丢了手绢往张极身上抛

张极侧身避开,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把那手绢一脚踢下擂台去,少年郎颇有几分欣赏的神色注视着张极,张极收敛了灵力,不让旁人察觉出
“选一个吧,你最擅长的”
张极挑了下眉头,没看向他,却俯身去问许生衿想看自己用哪种武器,他的一举一动被人注意,自是有人注意到了许生衿,便又引起不知多少男子的惊呼
四周都是议论声,张极便凑近了些与她讲话,气息温热扑洒至她耳畔,酥酥麻麻的感觉涌至心头

许生衿的脸颊微微红了,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鲜亮灵动,褪去了平时清冷的模样,多了几分妩媚和娇俏气质,又引得不少女眷羡慕嫉妒的目光
“那…便用鞭子吧”
以往,她的二皇兄在朝中军事上针对战略有过一点见解,许生衿同他一起读过《武经总要》
张极点头,转身抽了一把铁鞭,九节鞭鞭身扣着响环,形成梅花状,鞭头栓有红绸,挥起时收放自如,很是考验使用的力道技巧,步法的翻转要求稳健,灵活

而张极自小被要求练习兵器,他虽不擅长铁鞭这一类的,但也不是完全不会,那少年郎还是用着手中的剑
那剑生的很是漂亮,许多复杂的纹路盘踞于剑身,通体似用纯银打造,在少年郎的手中却是轻巧灵活的很,张极浅笑手持铁鞭迎了上去
少年郎也并非是无能之辈,许生衿在台下看着竟是不分上下,她知晓张极并非是个手下留情之人,而看那少年郎的步法却与张极有几分相像,同是军营中所练习的步法

两个回合过后,那少年郎微微落了下风,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剑风也没之前的凌厉,张极持鞭收了几分力道,没让他当众落下台去
那少年郎有了几分狼狈之色,脸上却还是挂着笑,丝毫不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拱手向张极行礼,张极收起长鞭回应他,那少年郎又问张极是哪家的公子
“我并非是你们这的人,不过是凑巧路过罢了”
许生衿走到张极身边,听到他说,思虑片刻,许生衿开口问道那位少年郎

“敢问这位小兄弟是哪家府上的小公子?”
那少年郎瞧见许生衿,或是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竟红了脸,声音都有些颤抖,结结巴巴的道
“吾乃车骑将军严氏,严家三公子,严浩翔”
张极看着严浩翔,就跟野狼看着跟自己争夺猎物一样,眼神锋利冷漠了几分,全然无刚才赢了擂台的几分得意与骄傲
许生衿视而不见张极有几分杀气的眼神,又继续问道
“我与他是在外游历而来的,想问问这位小公子此处是何地?”

“这儿是定都,是这都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多谢”
草草告别后,许生衿拉着想与严浩翔再战一场的张极离开了,找了家客栈住下,傍晚时,许生衿躺在床榻上,突然听闻有几声猫叫,便站起身
张极就住在隔壁,他也听见了猫叫,又听见许生衿的脚步声,便纵声一跃,身手敏捷的从窗户钻进许生衿的房间里去
打开门,没瞧见人影,只听见有水水滴声,空气中还掺杂着一股腥甜的气味,许生衿抬头便看见一只幼猫被割了喉咙放了血,用根鱼线缠着尾巴挂下,没放干净的血直流

许生衿反应性的往后退了两步,谁没料她正好踩在一块凹凸的门槛上,许生衿没站稳脚跟,整个人要往旁边倒去,张极反应快速伸手拦腰扶住她
“小心”
“如何?可有哪里扭到了?”
话说着,张极半蹲着手贴着她的脚踝,动作轻柔的捏了捏那的骨头,确认无碍后,便放开了,许生衿抿唇摇摇头,又向张极道了声谢
自许生衿认识张极以来,与他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谢谢”二字,这字眼张极都听厌了,自己都这么明显了,她却总是如此疏远自己

是不开窍呢还是自己对她的意图不明显,她不知?
“郡主除了会跟我说谢谢还会说什么?”
张极直起身子,有些别扭的瘪了瘪嘴,却没想许生衿全然没有理会他,许生衿再次去看那幼猫,只见那幼猫被开膛破肚,里面塞着一张信纸,血红色的字迹潦草模糊,许生衿展开
“今夜丑时,严府一叙,不见不散”
她把信纸又递给张极,张极却还在闹别扭,他看完直接烧掉了那张纸,一簇火焰很快冒出又迅速消失,许生衿心里暗自诧异,张极短短两日修为又提升了不少,难怪张极翻窗进她屋时,她都未曾察觉到他的气息

张极站在窗口,向她勾了勾手指,许生衿走上前,张极突然一笑还没等许生衿反应过来,一条精瘦的胳膊拦腰把许生衿抱进怀里,往窗外跳去
今日碰巧是满月,明月高挂在夜空,像个银盘子一样发出皎洁的光芒,张极下午偷溜出去玩闹了一圈,自然知晓严府是在何地
然而走进,却发觉一阵阵阴风妖气扑面而来,还未察觉究竟是如何,就被一道黑色漩涡吸进,张极下意识的牵住许生衿的手

许生衿很瘦,此刻竟如同完全的与那漩涡形成了一体,只感觉一阵晕厥,便在迷糊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拉住了她
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chapter 7再次醒来时,许生衿和张极二人已经被捆在了一颗粗壮的槐花树下,许生衿全身酸痛无力,张极半瞌着双眼,还有些迷糊
“张极,张极!”
许生衿小声叫他,往他的那个方向用尽力气挪了几步,用脚尖踢了踢他

张极终于睁开了眼,许生衿下意识的弯了下唇角,又觉得不该如此,强压下笑意
好像他在的地方,许生衿总是心安些的
许生衿打量了下四周,这是一个很普通但却又格外温馨的宅子,可以看得出来,宅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幸福的人
严浩翔就在此刻出现了,他不复初见时的模样,此刻的他一身黑衣,但却依旧束着高高的马尾,双眼通红,面目僵硬,像是刚刚经历过极大的悲伤

许生衿注意到他腰间的那个荷包,很明显那是女子的女红,那荷包由鹅黄色打底,上面绣了一对可爱模样亲昵的鸳鸯,栩栩如生,让许生衿都为之一愣
严浩翔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径直出了府,张极此刻神智清醒过来,刚想活动下筋骨,发觉自己正被绑着
张极神情不耐的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很轻松的反骨从那绳子脱离了出来,然后在帮许生衿把绳子解了下来
“我方才…看见严三公子走出去了”

“他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张极没太意外,他早已料到,昨日与严浩翔过招时,他能发现严浩翔身上有邪祟缠身,气息不浓以至于旁人不易察觉
许生衿抿唇眉间微微皱起,张极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的带有安抚意味的拍了拍她,许生衿转头望向他,唇角微翘
突然一道雷声,宅子的大门被厉风破开,张极把许生衿扯到自己的身后
严浩翔手握着剑,整个人变得杀气腾腾,双眼灼红,一道道血红形似藤蔓的脉络直冲上他的脖颈,直逼面门

纠缠着他的邪祟化作一道黑影,又继而分散成四五道从头至脚贴近并细细包裹着严浩翔的身躯,又集中在严浩翔握着剑的手上
最后,他的气息微弱,手中的剑脱下,清脆的一声响砸在地上
“严浩翔!”
有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许生衿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幻
“你来做什么?”
严浩翔此刻又是那副顽劣高傲的嘴脸,面对身前的女子,又有些别扭的看着她,语气带着惊讶不耐,眼里又偷偷的生出笑意

那少女唇角微微弯着,眉眼柔和温顺,一双杏眼水灵通透,身上自带着书香气息,桃粉色的襦裙衬的少女肌肤盛雪,她粉唇微动似在说什么
严浩翔生的高,她便就要踮起脚与他讲话,下一秒,严浩翔此刻却格外顺从的底下腰,主动降低姿态去听她说话
“你此行,千万要注意啊”
那少女话刚说出口,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落在少女粉嫩的脸蛋上,严浩翔手足无措的呆愣住

半晌,严浩翔声音哑哑的“嗯”了一声,又呆呆的挠了下脑袋,严浩翔伸出手轻轻的抹掉少女脸颊上的泪,她低着头像是很难过的样子,抽噎着又开始说话
“什么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了,我…我只想要你平安的回来!”
“这是我去寺庙开过光的荷包,能保平安的,你带上,可莫要弄丢了!”
严浩翔接过,当着她的面,把那荷包系在腰间打了个死结,无论怎么扯,都也扯不掉了

严浩翔平时伶牙利嘴的,旁人说一句他便要顶十句,却在此刻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军队有人来催了,他一下握住那少女的手,红了耳根,声音带了几分急切与恳求
“覃怡,待我凯旋而归,我们就成亲”
少女笑容更盛,明媚而灿烂,她也紧紧握着严浩翔的手,然后也不舍得松开,一路目送他前行
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荒凉大漠中,一去不复返
“姑娘,时辰不早了,可莫把眼睛熬坏了,早些歇息吧”

婢女挑了灯,见覃怡依旧在梳妆台前一针一线的缝那嫁衣,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轻声劝慰
覃怡温柔的笑笑,放下针线,接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满眼的欢喜与担忧,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又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严浩翔啃着馕饼侧坐在石块上,又灌了口酒下肚,嗓子火辣辣的爽麻,他看了眼月亮又低下头动作轻轻地去摸那绣工精美的荷包
“将军,前方燕南传来捷报”
一士兵将手中的书信双手递给严浩翔,严浩翔收起食物,将那信纸接过,展开两三下看完,随后站起身

“明日卯时,向燕南进发”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覃怡把自己关到屋子里,没日没夜的绣嫁衣,她学过刺绣,绣出来的图案花纹都精美无比
成亲的时日越来越近,严浩翔从沙场上传来的家书越来越多,战线上传来的捷报也越来越多,当今圣上龙颜大悦,一挥袖,把严浩翔的官职升至二品,覃怡成了诰命夫人
未与覃怡定亲前,严浩翔很是受都城中姑娘们的欢心与追捧,可如今得了军功又升了官职,一时间,无数的女眷都艳羡覃怡命好

好似事情都在往最好的方向上走去,可变故往往是始料不及的
严浩翔带兵回到都城,还需三四日的时候,覃怡早早的绣好了嫁衣放入檀木箱子里去,覃怡把箱子放入自己床榻下的储物间里
刚锁上,就听见屋外一阵哭喊声响起,紧接着她的婢女连滚带爬的进到屋里
“姑娘!姑娘!”
“快…快跑…快离开这儿!”
覃怡摸不清状况,被婢女拽着出了屋,跑到后门,一路上覃怡磕磕绊绊,回头看去,只见血洒满地,往日的太傅府早已变了样

“爹!娘!”
覃怡瞳孔骤然一缩,不顾一切的反方向跑去,宠爱她教她读诗书的爹此刻七窍流血,胸口还刺有一把飞镖,会给她扎小辫陪她放风筝的娘被一柄长枪钉在槐花树上
那些小厮奴仆皆是一道毙命,死状惨烈不忍直视
覃怡再次回头看,一道黑影闪过,她感觉喉头一甜,一股暖流涌出,连痛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冰凉锋利的刀从背后刺入她的心脏
“呲啦”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覃怡眼前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一点力气也都没了,她呼吸越来越微薄

到最后只看到那性情桀骜不羁的将军此刻穿着一身红衣,长街上百姓熙熙攘攘的
他骑马在前,她花轿在后,十里红妆
覃怡穿着火红的嫁衣,动作小心温柔的提着裙摆跨过火盆,拜高堂,入洞房
一切都像她夜晚做的无数个梦一样,井然有序
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一滴清泪滴落
就差一点,就能完完整整的嫁给他了
一夜之间,覃府上上下下都被灭口,圣上龙颜大怒,命人将此案彻查到底,严浩翔接到消息时,离都城还有千里

严浩翔揪着那人的领口,双眸通红,青筋勃起,声音嘶哑的一遍遍质问
“你再说一遍!”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被灭口了!?”
严浩翔不肯相信,他独自一人快马加鞭的赶往都城,途中跑死了不知道几匹马,他不知疲倦的赶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见到他的新娘子
两日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成半日,严浩翔赶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人正在往外一具具的搬尸体,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一刹那像是天打雷劈,或许是比那更让人恐惧

严浩翔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进去,没一个人敢拦他,刚刚建功立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本该是得意骄傲的来迎娶他的新娘
如今却狼狈的跪倒在地,怀里紧紧抱着满身是血冰冰凉凉的尸体,他像是疯了,神智不清的把覃怡冰的透顶的手放入自己怀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怡儿,怡儿,我平安的回来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我帮你暖暖,都跟你说了要按时吃药这样才能养好身子,你那么娇弱又吃不了苦,我这儿有蜜饯,吃了就不苦了吃了就不苦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我哪里做错了吗?都怪我,来得太晚了些,没能早点见到你,害得让你夜夜担心,都是我的错,起来骂我几句好不好…”
“怡儿,后日便是我们的成亲之日了,你不是说要乖乖的绣嫁衣待我归来就嫁给我的吗?怡儿,你怎么失信了,明明你平生最讨厌失信之人了…”
“我这次是来迟了些,都是我的错,捷报与家书你都收到了吗?我立了军功,日后你便是诰命夫人了,人人都要羡慕你我的, 你快睁眼看看,我回来了…”

“我应当早些回来的,应当早些回来的…我怎能让怡儿一人待在这府中,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回来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我们要成亲了,那嫁衣想必你应该是绣好了的,我已经筹备好了聘礼,到时候,我一定把我们的喜事昭告全天下 ,让全都城的人都艳羡我们,你不期待吗?怡儿…你为何还是不肯睁眼看看我”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快睁眼看看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那样迟,不该留你一人,不该让你担心…我的错…我的错,你看看我…我是浩翔啊!”

……
严浩翔哑着嗓子说了好些话,最后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只见那总是喜欢高高抬着头,扎着高马尾,抱着胳膊的小将军,此刻缩成一团,身子一颤一颤的厉害
府里很安静,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严浩翔说的话,有诧异又有难过遗憾,过了良久,严浩翔感觉四肢麻木,他动作僵硬的抱起覃怡,往府外走
“将军,这…这不符合规矩”
严浩翔眼神都没给一个,只看着怀中的人,然后抱着她上了马车,径直回了府

严浩翔把覃怡放到床榻上,接了盆热水,脱掉覃怡被血浸透的襦裙,仔仔细细的把她的身子擦拭了一遍,然后再帮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严浩翔就跪在床榻边上,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遍的吻了上去,可那手严浩翔怎么捂也都捂不暖,他泣不成声,眼泪滴落到他腰间的荷包上
那荷包竟闪出一道白光,然后在严浩翔的身边出现一位老僧,手持禅杖,向严浩翔毕恭毕敬的行礼
“这位施主,大可不必伤心,这位姑娘的魂魄尚且还在,贫僧有一法子,可让这位姑娘醒来”

严浩翔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看着老僧,那双眼眸充满杀气,像是在鉴别老僧说的话是否真假,若是有假,他定要此人生不如死,千刀万剐
“这是锁灵囊,施主要先将这姑娘的魂魄放在其中,再凑齐九十九个人的心头血,在让这位姑娘饮下,三日之后,这位姑娘便会醒来”
“还有,那九十九个人,一定是要行善积德之人,若是少了一个人,都救不了这位姑娘,时间不多了,施主自行抉择吧”

话音刚落,那老僧就消失不见了,严浩翔看着手中的锁灵囊,在床边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晚,他换了夜行衣,给覃怡掖好被子,锁上房门,只身一人去干那肮脏的勾当
严浩翔眼里只有覃怡了,他不惜为此走火入魔,不惜败光自己所有的名声,不惜搭上自己大好的仕途,他整个颗心都是她的了,又怎能如此轻易的失去她
chapter 8
自覃怡离世后,他变得越发薄情寡义,话都不常与人讲,就算是他亲爹娘,也只是偶尔的敷衍一两句,便回去陪他的覃怡

他爹也不好说些什么,这几日都不曾上朝,圣上体恤忠臣良将,赏赐了上百两黄金还有各样奇珍异宝
大理寺办案也很迅速利落,查出是那批未缴获的巫族人,他们的族人都被一一杀尽,心里愤愤不平,逃窜至定都,无意中知晓那主将的未婚妻子就在定都,不久后就要成婚
巫族人善妒,他们善用弯刀与飞镖,先是躲在覃府周围观察,待到时机成熟,便一不做二不休,把覃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杀光

覃怡就是这样死的
严浩翔知晓后,夜晚身手比以往更加敏捷灵活,他溜进关押那批巫族人的地牢,站在他们面前,用尽了军营中最残酷包括他知道的最残酷的刑罚
那批巫族人到死,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森森白骨裸露,直泛一阵恶心,可是严浩翔总觉得不够,总觉得死的不够惨,他们不够疼
所以才不长教训的,杀了他的怡儿
成亲的日子早已经过了,可是严浩翔每晚都要说“明日就成亲了,怡儿别再睡了,小心误了时辰”

严浩翔亲自去了覃府一躺,走进了覃怡的闺房,严浩翔坐在她的榻上,又感觉底下不对,便将那床被褥掀起,发现那上锁的门
严浩翔力气大,直接卸开,里面有一檀木箱子,严浩翔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鲜亮的红,那是覃怡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嫁衣
是要嫁给他时穿的嫁衣
好几年过去了,严浩翔辞了官职,在很远的地方买下了一处宅子,把那宅子打扮成覃怡喜欢的模样

那第九十九个人的心头血已经被他都找到了,严浩翔也整整杀了九十九个无辜的人
严浩翔将那魂魄放出,把九十九个人的心头血喂给覃怡喝,霎时间,院子的槐花树枝摇摆不停,妖风袭来,黑烟瞬间圈住整座府宅
那九十九个人的冤魂拥挤在这府宅之中,叫嚣着嘶喊着
严浩翔邪祟上身,这几年他越发走火入魔,不能自控,他也深知自己这幅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只能硬撑着,起码要见到覃怡最后一面,再听她讲讲话

妖气形成漩涡,盘旋站在正中间,严浩翔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强大的气压似要将他那活生生撕裂,眼珠暴起,姿势狰狞,筋骨脉络全都错位
张极佩在腰间的剑出鞘,不见踪迹,他腾空升起,掌心迅速燃起两团火焰,黑烟蔓延顺着他的红袍上升,他眉眼妖冶,嘴角依旧噙着笑,不寒而栗
许生衿站在墙角,覃怡的躯体还放在屋内,突然一阵声响,许生衿透过薄薄的一层窗户纸,瞧见覃怡直起了身,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严浩翔察觉到,似风直直撞进那屋内,覃怡呆呆的像是有点痴傻的模样,严浩翔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却未察觉覃怡的不对劲
天地之间,突然劈下一道闪电,覃怡抱着头,好看的眉头紧锁着,咬紧牙关像是十分疼痛的模样,严浩翔紧紧的抱着她,二人的身躯不留一丝缝隙的贴在一起
同生死 共存亡
邪崇攻击愈加强烈,张极的剑寻着灵力稳稳的重回到他手中,黑烟散发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盖了这整座府邸,许生衿只得勉强撑住

“清平!”
那邪崇来势汹汹,死死地包裹着许生衿占据的那一角,她的灵力持久力不强,只能暂时抵抗住一阵,张极眉头紧皱,指尖生出一道红线,紧紧拉扯着那邪祟
只在眨眼间,雷雨劈过天空,闪过一丝哀嚎,覃怡的疼痛感愈加强烈,妖风阵阵,卷起一片枯败落叶,像是要把这座府邸所有的往事吹去
覃怡化作一缕青烟被那雷电吸走,那九十九个人的心头血的确能够救覃怡的命

可严浩翔却忘了,覃怡愿不愿,用那九十九个人的性命换她一个人的命?
覃怡的魂魄在被打散时,她站在严浩翔面前,还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声音轻越带着些许笑意的道
“在梦里,我嫁了你许多次”
“我不怪你,浩翔”
那魂魄化作一缕轻烟,破碎在漫天黑夜中,严浩翔感觉心口一阵抽痛,随后吐出一口血来,他伸出手,像是想将那缕魂魄握在手中,最后再抚摸一次

就像最后再看覃怡一眼
严浩翔一跃而进那漩涡里,没有一丝犹豫,他的魂魄像覃怡那样被打碎了,然而那邪祟生的更加厉害,叫嚣的气势更加响亮
张极抽出剑,在掌心开了一个口子把血滴到剑上,掌心熊熊烈火燃烧,许生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喉头一甜,嘴角流下一道血痕
许生衿看着指尖的血,只感觉全身上下被紧紧捆住,不得动弹,随后愈发喘不过气来
那邪祟狡猾,分散一张巨大的网朝张极冲来,张极浑身紧绷,全身上下源源不断的聚集起火焰,手脚却冰凉刺骨

刀鞘里的剑不知何时抽出,它灵活的避开一切黑烟,掉落到了许生衿的脚边,许生衿弯腰捡起,只见剑柄镶嵌着一颗亮晶晶的宝石,隐隐弥漫出红光
张极分了一缕魂魄到其中,这是张家祖传的宝剑,有灵性同时也以灵识认主,漫天血光之中,许生衿很清晰的听到,张极那让人心安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
邪祟突然将目标转向许生衿,她的灵力已经无法掌控,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黑烟顺着她的脚踝一直往上,纯白的裙摆已经染上污渍,张极反应过来,用灵识操纵着剑
再严密的防守终究都是有漏洞,邪祟趁机附身张极,他的脖颈处瞬间出现一条黑线,并向上蔓延,张极痛苦的闷哼一声,瞳孔变红
许生衿咬着牙根忍受着痛苦,猛然发现自身的灵力已经不是她的灵府可以承受的住了的,许生衿睁眼看眼前白雪皑皑,她伸出手触摸,只有寒冷
她看见张极身披狐皮锦袍,手下是一个模样奇异可爱的胖雪人,他单手叉腰,放肆不羁的大笑,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自己

许生衿羞红了脸,生气的跑出后院,张极连忙敛笑收声,追上前,他握着许生衿的手,讨好的哄着她
“夫人,别生气了嘛”
那府邸很大,后院一侧墙放满了兵器刀剑,另一面墙边则种满了各类的花花草草
张极凑上前大胆的亲了亲许生衿的唇,与她十指相扣带回了那雪人旁边,语气温柔甜蜜的说
“夫君教你如何堆雪人”
一阵剧痛拉回许生衿的思绪,再回首她已然整个人都被黑烟包围住,那剑止不住的颤抖,张极痛苦到了极致,青筋暴起

许生衿眼睁睁的看着邪祟一点点吸食着张极的灵识,她想到老僧曾教过如何全身以退,只要进入一个人的灵府,把灵识暂时寄托在他那里,在找回自身的魂魄
其实讲明白了,就是还魂,她尝试着走进张极的灵府,却因派系不同,许生衿刚触碰到一点,就被打回原身
张极此刻感应到许生衿想做些什么,他抵挡住一阵,抽身往她的方向跑
张极直接狠狠的摁住许生衿的后脑勺,唇贴上她的,漫天火光之际,不带有任何情色的吻,张极主动接纳许生衿到自身的灵府,交接了她

两人配合默契,倒像是一起合作了许久一般,邪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的便在漫天烈焰中破碎
chapter 9
“如何?可有被伤到?”
许生衿摇了摇头,反应慢了一拍,然后抬眼去看张极
张极突然扯着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一扯,然后胳膊松松的搭在她的腰间,张极心里还是紧张的,不敢抱太紧,生怕许生衿推开他
许生衿顿了顿,然后试探性的把手慢慢的伸了过去,贴在他的后腰上,张极手心冒出了汗,抱她抱得更近了些

“郡主,嫁予我,好不好”
张极轻轻别过头,去看向许生衿的眼睛,许生衿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张极闭着眼睛头埋在许生衿的肩上,许生衿内心挣扎着犹豫了很久,便尝试着回应他,她侧过身子,掌心贴着张极的脸颊
许生衿踮脚,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张极的唇角,只一刻别放了下来,张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间长到许生衿打算送开他腰间的手
张极收紧手,紧紧按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许生衿轻轻笑了起来,张极也跟着她笑着,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亲着她的唇

许生衿全身心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张极很享受她这种依赖,便越发抱她紧了些,想把她揉搓进骨血里,融为一体
“等我们回京了,我就向你父皇提亲”
“好”许生衿回道
走出驿城,老僧就在不远处的山崖底下等待着他们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
青山寺的子弟向来都是杀伐果断干脆利落,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们缺少了人的七情六欲
老僧把许生衿和张极两人分离,带着张极到了断缘石边,那石碑上工工整整的刻上许多人的名字

许生衿靠在一棵树上,那树上缠绕着许多红绳,写了字的和没写字的,微风拂过,一根红绳缠着她的指尖
“来生相见”
张极不是个会随意妥协的人,他抱着胳膊神情冷漠戾气恹恹的看着他,老僧或是见过很多这样执拗的人,他伸手递出一面铜镜
“真龙真凤,若是真心诚意,那贫僧做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我为何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施主,我知晓你心中已有了选择,贫僧无须多言”

少年双膝跪在石碑面前,他终是低下了头,手很慢地抬起,又很用力的一笔一画刻下他的名字,紧紧的攥着石头,锋利的棱角刺破他的皮肤,渗出滴滴鲜血
最后在那忘川之边,像是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的奋力一跃,他眼角的泪滴到那石上,心脏一阵抽痛,所有记忆尽数删去,他想不起很多事情,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不知道她芳龄几何,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不知道她所爱何物

张极的一举一动都与那少年一样,巨大的失重感令他的心神清醒了点,张极睁开眼,只能看见许生衿越来越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云烟之中
然后,老僧带着许生衿到了姻缘石前,他让许生衿找到自己的姓名,并像刚才欺骗张极一样再一次欺骗了许生衿,她亲手用剪子断掉了他们的姻缘线
做好这一切,老僧指引着许生衿走向那座学堂,其实那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学堂,在那里面,只有无休止的修炼和搏斗

许生衿断了七情六欲,现在整个人如同傀儡,麻木的听着指令一步步去做
张极被分配到山的西边去了
而许生衿则是在山的东边度过了整三年
学期满时,老僧解开了他们身上的仙咒,从此也失去了灵力,临走前老僧给许生衿一个做工粗糙的锦囊袋,说如果有一个陌生男子唤她清平,即可打开,如若没有,便一把火烧掉
许生衿点头应下了,整整三年过去了,如今的京城早已改头换面了

许生衿的二皇兄坐上了龙椅,那先皇后所出的嫡公主一心爱慕张极,却在得知张极去往青山寺后,哭着闹着自己也要跟去
皇后把她关在寝殿里,自作主张的把自己的女儿与何家嫡长子定亲
那时,先帝的身子已经是极差了,半只脚迈进棺材里,这些年他也明白太子的为人,实在是不堪重用,他拟定了圣旨,把皇位继承给更为稳重善良的二皇子
先皇后被蒙在鼓里,还在与何家大张旗鼓的办喜事,嫡公主出嫁那日,用瓷瓶砸晕了自己的贴身侍女,给她换上嫁衣,自己偷溜出去

最后,在山寨上找到了嫡公主的尸体,白皙的肌肤上满是乌青淤痕,头发凌乱,衣衫半褪,白花花的肉体裸露,表情极其痛苦
皇后被活生生气死,太子失势,一时间投靠二皇子的臣子瞬间翻了个倍,太子心有不甘便集结幕僚暗里私养兵,在得知太子玉玺被圣上收回
太子终于坐不住了,起兵想要拿回玉玺,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御林军的圣牌带兵亲自与太子正面对抗
太子自杀,二皇子顺利登基

林贵妃被追封为皇太后,五皇子被封为裕王,二皇子坐上那龙椅后,处理了好几件棘手的难题,一时间质疑的声音少了许多
许生衿回京的那天,林贵妃哭了许久,与二皇子商讨着何时给她找个京城中的好人家嫁了去,许生衿今芳龄十八,也确是婚嫁的好时候
许生衿这几年出落的愈发漂亮,直叫人挪不开眼,可唯独就是性子淡薄清冷,平日也不爱讲话,愈发孤僻了些
chapter 10

一般女子都在十六左右就定亲成亲了,可现在许生衿芳龄十八,要在这京城找比她大且未曾取过妻妾的男子可着实不容易
再加上她又是皇室的,对方的官位怎么着也不能低到哪儿去了
张极回京的那日,同样也是轰动了京城中的女眷,皇帝也收到消息,他突然想起张极这个人,当年嫡公主就是因为他逃婚最后被土匪凌辱致死
皇帝知晓张家忠诚,而张极早些年又封了将军,定是差不到哪里,他想着便去与林贵妃商量

那日街上分外热闹,许生衿也听到了动静,鬼使神差的就出了府
少年依旧鲜衣怒马,英俊潇洒,唇红齿白,却不显的女相,反而觉得格外冷飒,他昂首挺胸,一身红袍骑在那马上,分外引人注目
张极觉得无趣极了,他只瞥了眼站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便有一阵雀跃的惊叹声传来,张极嫌弃他们聒噪烦人,懒懒散散的抬眼,却撞上一人的目光中
少女眼神漠然凌厉,身型娇小玲珑,雪白纯洁的齐胸襦裙,气质清冷孤傲,眉眼生的极为清丽,眼尾上挑勾勒出她多姿风情,又与她自身截然不同的气质碰撞,糅合成一种鲜明的反差感

张极目光只一顿,便感到胸口一阵闷痛,等他反应过来,想再去看那少女一眼,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回了府,张泽禹和张峻豪都在前厅等候了许久,天不亮便爬起来,张峻豪抽抽噎噎的去捏张极的脸,以为这是在做梦
张父眼含泪花,张极离家的这三年时常有人传出消息声称此次前往青山寺的子弟全部毙命,一开始他们不信,直到后来宰相家的小姐被人用轿子抬回来,人吊着一口气,救回来后就变得神智不清

张父信以为真,那段日子天天萎靡不振,张母也一样,半夜总是突然哭着醒过来,有段日子说看不见东西了
后来找了宫里的太医给张母看病,太医说张夫人差点哭瞎了双眼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叫张极入宫一趟,皇帝把他叫进御书房,试探了一番,觉得不错,旁敲侧听的问他有没有心中人,听他亲口说出没有的时候,皇帝的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拿出许生衿的画像给张极看

只要张极点头,这亲事明日就可定下来,皇帝心里也有些紧张,放眼望去这京城,名声好官位高品性好样貌要长得英俊还未定亲的男子没剩两个,张极是其中最佳人选
张极展开画卷,觉得画中的人有些儿眼熟,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子哭泣的身影,张极平静了会,他把画卷递给一旁的苏公公,道
“悉听尊便”
婚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林贵妃心中也是高兴的,到头来这门亲事的女主角许生衿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张极找到许生衿,约她在万祥楼见面,许生衿被强行打扮了番,她本就生的艳丽,此刻经过精心打扮,容貌更盛,一举一动如同诗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
许生衿到时,张极姿态慵懒的靠在木窗上,手里捏着杯清酒,许生衿走进去,声音冰冷无情的说道
“何事?”
张极笑了,他看出来这公主是真不爱说话,连一个字都不愿施舍他
“郡主何必如此冷酷,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许生衿神情依旧很冷漠,她想直接走人但从小接受的严厉宫规拘束着她不能如此无礼,她点头道
“装模作样”
“你又怎知我不是真心,郡主这话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说这话时,张极突然凑到许生衿眼前,他们靠的很近,许生衿不知为何就僵在原地不躲避,心里也骤然产生了一点异样,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此情此景,在哪儿发生过
张极总觉得许生衿很眼熟,有个名字挂在他嘴边却一直叫不出,张极嘲笑着自己,如今功成名就,却连个名字都未曾记住

“清平!”
……
无数段破碎的场景像走马灯似的过在张极的脑海中,他清晰的看见自己和自己眼前的公主曾经是如此的幸福亲密
“清平?”
张极刚叫出口,许生衿的脚步一顿却没回头,不知过了多久,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回过神来,许生衿一路小跑回府,她着急的走到书房,取出了那锦囊
里面是面铜镜,许生衿刚拿出来,铜镜就开始变幻,铜镜里记录了许生衿从迷魂谷到忘川的全过程,但她想不起来任何事了,就连张极这个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可她却清晰的看见,那热烈真诚的大将军是如何逗她开心,如何保护着她,如何真诚爱她的
许生衿实在不敢想象,她突然感到全身无力松软,她摔在地上,而那面铜镜也同样,分裂成四五瓣碎片
穿越千年的情丝,斩不断了不尽,还记得故事的开始,是不经意间的回眸,仅此一眼便彻底扰乱少年的心
无论如何,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End出嫁的那日,万里红妆,铺满整座京城,街道上人潮拥挤摩肩接踵

许生衿绞完面,画好妆,黛眉红唇,眼中却是难见的柔情婉转,嫁衣似火一般鲜亮明艳,林贵妃站在她的身后,眼角也带有泪花,她的手搭在许生衿的肩上
她没说话却好像又什么话都说了,许生衿叹了口气扬起笑容,自己的手盖在她的,声音柔和细腻
“母妃,别哭了”
林贵妃听了她的话,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吉时已到,许生衿步子轻快的踏上喜轿,张极突然牵住她的手,俯身亲吻在她的手背上,许生衿手指勾住他的,再一次地笑了起来

张极本身就爱穿颜色艳丽的衣裳,他的婚服和许生衿的嫁衣都是托人找了这京城中最好的绣娘花费了四五个月的时间绣出来的
这婚事,男的羡慕女的嫉妒,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到将军府门口,喜娘嗓子响亮喜气盈盈,许生衿的手搭在张极的手上,十指相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便永远待在一处,过着那蜜里调油的日子,许生衿怀了身子,张极便愈发好的待着她,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夜晚,香樟树下站着两人,张极搂着许生衿把她圈在怀里,柔软的风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星空中明星闪烁
张极扶着许生衿的腰,轻轻的慢慢的往里院走,许生衿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张极皱了皱眉头,有点责怪意思在的说了句
“笑什么,小心着些”
“嗯”
许生衿抬手,指尖柔软温热的搭上张极微皱的眉头,慢慢把他抚平,笑意更甚,还带着满满的爱意,张极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在外人眼中不羁张扬的大将军,在面对许生衿时,总能拿出万分的耐心仔细与温柔,他时常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眼前的人,不光是他的妻,更是与他厮守一生白头偕老的人
预祝联文顺利进行!
白莲花女主的自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