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斯】海

一些激情短打
伤痛文学，he
ooc致歉
我曾经，很喜欢大海。
有过那样一段日子，我天天都去看海。
我非常向往大海，向往它清澈明亮的水面。我喜欢坐在岸边感受海风从我耳边拂过，就像是聆听到了它自由无束的灵魂。
但可惜那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我也已经很久没再见过大海，甚至都忘记了海风的触感。
直到我遇见了他。
我第一次认识他时就发现了，他身上有海风的味道。
是个喜欢染发的小孩，那天正好顶着一头显眼的蓝发站在我跟前。第一次见面他还有些腼腆，说话声音不大，我就凑近了听，他贴在我耳边讲话，我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肩膀，便再也无心留意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一样的味道，他也是个自由无束的灵魂。
他说，叫他高斯就好。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渐渐熟悉了起来，成为了靠谱的工作伙伴。高斯的话也变多了，总喜欢一口一个马哥的喊我，在工作录视频的时候会喊，私底下也爱喊。

“马哥～你看我这里这样剪行不行？”他喊我的语调总是上挑，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我走到他身后，凑近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正在剪辑的影片，是最新录的一期桌游素材。他不知怎么想的，给我们两个一起打闹的片段加了个粉红滤镜和一个暧昧的背景音乐。
我回头看着他，发现他捂着嘴笑得正开心。我一时语塞，果然就是个爱玩恶作剧的小朋友。
高斯笑起来很好看，弯起一双猫猫眼的时候总能从他瞳中窥见灵动的光。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吧，你要这么剪的话就这样留着吧。”
粉红滤镜和他的新发色一样，还挺搭。
我没主动和他提及过我曾经对大海的向往，却是他自己无意间发觉的。有一次我为了给他寻找新的视频素材于是在手机相册里翻了老半天，最后甚至翻到了好几年前留下的几张我仅存的，和大海的合照。
他看出来我有些停顿，便随口调侃了我一句。

“哎，马哥以前那么文艺，还爱去看海？”
我跟着笑了几声。
“没有，就当时随手拍的，黑历史而已。”
话音刚落，我就亲手将那几张照片一一删除了。
我不愿再提及大海。即使我曾经那么喜欢过它的一切。
曾在远离大海后的一段时间里由于我的生活和事业都一团糟，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不见好，最后无故缠上了梦魇，每晚一合眼就能梦到———将我吞噬的深渊海底。
这个噩梦日复一日伴随我数年，早已模糊了我心中对大海的定义，当初那般吸引我的大海最终成为了困扰我的一次次梦魇。
我再也没有回到海边，彻底忘记了海风的触感，也未曾想过要记起来，直到我认识了高斯，他就好比撕开压抑乌云的一束日光，努力将那缕海风再次带到了我耳边。
我的噩梦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我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水流呛入我的口鼻，我的胸腔被压得几度喘不过气来。海水不断灌入我的耳朵，很吵，却出现了一个声音能透过层层海水被我听见。

“马哥？马哥？马哥你咋了啊？醒醒！”
声音愈发清晰，直到我睁开眼的一刹那，水流的冲击声消失，只留下了一阵淡淡的耳鸣以及高斯焦急的呼喊声。
“...我睡着了？”
“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你满头都是汗。”
原来我还在公司陪高斯加班来着，居然不小心睡着了，还让他这么紧张...
“马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好差，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就差一点就剪完了，没事的。”
原来猫猫眼皱起来也不好看啊。
不过我好像没资格嫌弃人家。
我眼前开始一阵模糊，都看不清高斯的脸了。我使劲眨了眨眼，终于又变得清晰了，可我又感觉有一抹凉意顺着眼尾流向了太阳穴。
“诶？诶！马哥你别哭啊！你别吓我！”
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拭去眼泪，我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海风气味。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大概就是那时候吧。

或许更早。
他取代了大海在我心中的意义。
我不敢被发现，却偏偏我的每次偷看都容易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再上传到互联网供人观看。
他们都说我的眼神藏不住事，经常不自觉地盯着他看移不开眼。看来网上说的东西也不全是假的，有些东西就算闭上嘴也真的忍不住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的大海啊，我又怎样才能独占你。你涨潮向我袭来时会不会也想要拥抱我，你那么纯净通透，我又怎么可以独占你。
高斯问我为什么最近不太愿意搭理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些日子，即使心里乱成麻我也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我告诉自己只把他当工作伙伴就好了。
“马哥，挺晚了你怎么还在加班啊？小傲说要吃晚饭了。”
我原本还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放空，听到这话我抬起眼，却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发现他移开了目光。
怎么你也在躲？

“嗯...这两天的素材有点乱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我现在就来。”
在饭桌上我也心不在焉，孙傲说我和高斯今晚格外安静，我也只能随便找了些话搪塞他。
虽然我的噩梦症状有点好转，但时不时还是容易突发，就比如今晚。
就在迎面而来的滔天巨浪即将把我卷入无底深渊的刹那，我才猛地苏醒过来，像是终于能够自由呼吸般开始大口吸入空气。在惊醒的一瞬间我无意碰掉了床头柜上的夜灯，而就是听见夜灯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后我的耳鸣才得以好转。
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我房间里的灯却突然出乎意料地被打开了，强光立刻刺得我睁不开双眼，等我终于缓过来能够看清眼前时，发现高斯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明显也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开口说话的语气也黏糊糊的。
“马哥你怎么了？我在隔壁听到你这响了一声我就来看看...”
是被我吵醒的，我不知为何一时有点心虚。
“我...没什么，房间太黑了不小心碰掉的。”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你出了好多汗。”
我原本还想直接打发他走，那一刻我却莫名再也开不了口。
“高斯。”
他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努力睁着眼睛看我。
“嗯？”
“带我去看海吧。”
我原以为他会骂我有病，没想到他停顿了好一会，就当我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看海？我们俩，一并吗？”
我原本也是脑子一热，那时我甚至觉得自己感官净失，只能盯着他隐隐约约的口型分别他的话语。
我好像看到了，他对我说
我们俩，私—奔—吧—
“嗯。”
他带我走了。
我们途中去小卖部买了几瓶果酒，不知道开了多久的车就到了，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讲话，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说实话，我们选的时间不太好，深夜的海岸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只能贴着彼此坐下来，默默听着不远处的水声不停敲打岸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吧，但你别说还挺好听的，听了让人很放松啊。”
高斯开了一瓶蓝莓味的果酒，灌了一口下去痛快的哈出一口气。
夜晚的海风格外凉爽，没一会就把我吹清醒了，于是我也跟着开了一瓶果酒，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啥味，也跟着哈了一口。
“是吧，我以前也老爱来看海的，不过好久没来了。”
“我们这，也不算看海吧？应该算听海。”
是啊，听海，海就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呢，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继续听海，也继续把话说给海听。
“那马哥你怎么不把这个文艺的爱好保留下来，时常来陶冶情操啊。”
“因为没必要。我作为至高无上的老板呢，总是需要做取舍，我就算来看一万次海也不属于我，但如果在工作上花一万个小时就能养活一整个公司，而且...”
“而且什么？”
“算了，反正就是年纪大了不喜欢了，害怕哪天被海水卷走。”

我听着高斯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笑。
“不过我要是真的被卷走，说不定死在这里也不错啊。”
身旁的笑声渐渐停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这次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那我陪你一起死也行...”
一阵海风在这时猛然袭来，高斯的声音被一阵阵风声盖了过去。这场风来的热烈又持久，却在某一瞬间莫名其妙般打开了我们俩的笑穴，我们不约而同开始大笑起来，笑声不断淹没进风里，吹向更远的远方。
风停了，我们也笑累了。
“我说高斯，不会一瓶果酒就给你喝高了吧，说的话没头没脑的。”
“有吗？你好像比我更没头没脑吧？你那瓶什么味道的，感觉劲比我这个大呢。”
我这瓶都已经见底了，我也没喝出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给你尝尝。”
我将瓶中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随即将玻璃酒瓶一扔，伸出手在黑夜中精准掐住了高斯的脸颊后迅速凑了上去，不由分说吻住了他。

是个很浓烈的吻，我口中的酒液渗透进他的唇齿间，和他舌尖残留的蓝莓酒味混在一起，又甜又辣。他来不及反应，被呛了一口之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酒从我们嘴角溢出来，流过我的侧颈，烫出一个吻痕。
我们好像吻了很久，从一开始的辛辣刺激变得柔软缠绵，高斯后来抱住了我的脖子回应我。
好像这个吻可以让人与许多事情和解，也可以让人开始接受许多东西。
我们在岸边看到了日出，第一缕阳光折射在海面上，我再次见到了大海。
“马浩宁，我答应陪你看一万次海。”
原来，我依旧很喜欢大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