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13 昏礼】肖战水仙丨三染丨强强

唐川盼着自己十八岁生辰，像向日葵盼着太阳似的，恨不得呼啦一下生出翅膀，越过中间这漫长的七百多个日夜。
唐川的十八岁生辰过的异常隆重。
其实他每年生辰宴都办的十分闹腾，唱大戏、摆流水席、阖家大赏，唐家老太君生平最大的喜好就是在这个宝贝孙儿身上使钱。
四尺高的珊瑚树，十寸宽的东海夜明珠，黄花梨福禄寿纹隔扇，田黄石雕瑞狮镇纸——赏！只要唐川高兴，这都不是事儿！
几乎整个街道市坊都知道，唐家三公子过生辰，他们领赏赐的日子就来喽！
“三三平安如意！”
“三三万事顺遂！”
“三三喜乐无忧！”
“三三福寿绵延！”
“……”
有人蘸墨，一字一字在红绸上写下祝词，挂满了端王府和靖安侯府大街南北。
唐川盼完生日，就开始期盼婚事。北堂墨染当日允诺他，待他长大那日，便是两人成婚之时。
婚期定在了十月初五，黄道吉日，宜结亲。

关于究竟是唐川入端王府为世子夫，还是北堂墨染下降侯王府做公子夫，端王府与靖安侯府险些在黄道王面前大打出手，撕破脸面就为争个上下。
“笑话，我靖安侯府三公子，怎可屈居人下！自然是你端王世子进我靖安侯府的大门！”，老侯爷吹胡子瞪眼，已经忘记尊卑，在黄道王面前跟端王拍桌叫板！想他家三三从小娇生惯养，全家上下视如珍宝一般，打手板子都经受不住，岂能受那等皮肉酷刑！坚决不可！
端王冷冷一笑，“如此说来，我儿天潢贵胄，凤子龙孙，更是不可屈居人下！”
老侯爷伸手一指，气到发抖，“你少拿天家威仪压我！事关我儿终身幸福，此事上老夫断然不肯让步！”
端王扬眉一笑，“说来正是，本王也是如此想的呢！”
“……”，黄道王见他的一王一侯风度全无，在他面前为房中之事争吵不休，禁不住有些头疼。
“依孤看，此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定夺吧！”
唐川得知消息，二话不说，直接飞奔端王府，“小染，你想我用什么聘礼，迎你入靖安侯府？”

先声夺人，总之这事在他这没商量。
“就是要麒麟甲、龙王角、凤凰蛋、朱雀羽，也不是不可——”
麒麟在赤炎之地，青龙在东海之渊，至于凤凰、朱雀，则养在九嶷山后山。若是从前，取这四圣物于他易如反掌，如今凭借他体内这一息蓝银之力，想要毫发无伤取回来，恐怕是有些难度。
可若是小染想要，他就是拼一拼又有何妨。
从北堂墨染戳穿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开始，唐川便改了称呼，只肯唤他“小染”。
北堂墨染神情一变，看着他似怔了怔，目中纷纷纭纭，最后才似无可奈何一般允道，“罢了，随你吧。”
“若是这些，我都不想要呢？”，北堂墨染一笑，接道，“若是，我要金蟾雪魄呢？”
“你也能给？”
唐川不由得垮下了脸。金蟾雪魄是斗罗镇国之宝，以他如今身份，魏无羡如何肯给。而以他如今本事，进宫盗宝，恐怕也是天方夜谭一桩。虽然金蟾雪魄藏于何处，他再清楚不过——

北堂墨染接着反问：“那如果是我迎三三入端王府，三三又想要我以何为聘？”
“……”，唐川怔了证，这个问题他当真从未想过。
大卷毛摇了摇头，“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便是和璧隋珠、雀羽龙角，当世奇珍全摆在他面前，在他心里，都比不过眼前这人一根头发贵重。
他什么都不要他做。
他只要北堂墨染站在他抬眼可见的地方，覆去梦中那道虚浮不实的幻影；他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十指交叉；他只是不想，再在寒霜月下思念一个人，彻夜不眠。他多想抱一抱他，伸手，却唯有虚无和冷冰。
大卷毛还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对面人已是轻轻笑了笑，一锤定音：“既如此，三三还是准备一下，早点入我端王府吧。”
“我要的，三三给不了；三三要的，却是你伸伸手，就能握在手心里……这桩买卖，怎么看，也是你入我端王府更省力气。”
“何况，端王府的世子夫还有王廷俸禄，每月多出五十两，正好全拿来给你买零嘴！”

“……”，好像说的是有那么些道理，唐川懵懂的想到。
“我以晦朔春秋为信，不知，你可愿与我共渡蜉蝣小年。”
（中间略个说书段子，VB见）
昏礼者，合二姓之好。
黄道的百姓始终记得端王府与靖安侯府那场婚仪，是如何浩浩荡荡，富丽奢靡。
街上铺了鸳鸯织金红毯，装点吉祥八宝琉璃灯，沿街两侧树杈用金银丝络包裹好，系着五色丝，坠着合欢铃——寓意恩爱和谐、并蒂同心。
唐川醒的很早，天方破晓，便容下人为他更衣梳头。唐川坐在铜镜前，看身后青梅为他绾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唐川自己接嘴道，“三梳生同衾、死同穴。”
“小染怎么还不来？”
青梅掩唇一笑，“世子要到昏时才来迎亲，你也太着急了些。”
“是吗？”，上一世大婚是他拜天地先祖，玉骆金舆迎他入宫，并不知道在婚房里等人原是这般焦急的一件事。

“我饿了”，唐川扯了扯青梅衣袖。
“不是刚用完丸子汤？这么快又饿了？”，青梅笑了笑，续道，“小祖宗，今日可不许胡闹，且忍一忍吧！”
“哦”，唐川扁扁唇，倒是没再说什么。
“小染还没来吗？”，不过片刻，唐川又耐不住了。
今日怎么这么漫长，坐的他半边身子都麻了！青梅还要他注意仪态！这不是诚心折磨人吗！
“不到午时，还早着呢！”，青梅看了一眼刻漏，摇摇头，告诉唐川。
“桌上摆的那些花生、果子，我能吃吗？”
“哎呦，那些都是喜果，摆着图个吉利好看，哪里是给你吃的？”
“哦——”，听上去就很不开心的声儿。
“那我能先出去转转吗？”，唐川的脚踢了踢脚踏，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自是不能！”，青梅竖起眉，冷冷喝断了他。若让宾客撞见，传出去，可不是惹人笑话？
“……”，唐川把头拧向一旁，不肯理她了。

端王府上下沐浴焚香，用三牲酒礼祭过先祖，至昏时，北堂墨染方前往靖安侯府迎亲。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闹得仿佛上元佳节一般欢喜沸腾。
“让路！让路！花轿来喽！花轿来喽！”
北堂墨染的乌云盖雪之后是赫赫一队人马，三十二抬大轿穿街而过，人群沸沸嚷嚷，“端王世子这是要多炫耀有多炫耀啊！”，最后稳稳停在了靖安侯府门前。
北堂墨染翻身下马，整了整装，便听门前人喊道：“请新郎君出门！”
宾客跟着附和：“请新郎君出门！”
按照黄道习俗，新郎官须做催妆词一首，北堂墨染只想了一瞬，当场念道：“喜气拥朱门，光动绮罗香陌。金风相逢玉露，谁道前缘了？休教粉妆涴天真，少年自风流。枝头喜鹊催发，春宵争分秒。”
“……”，人群安静了片刻，催妆词做的这般直白露骨，古往今来恐怕只有他一个。但世子的面子重要，有人带头拍手叫好，叫嚷喝彩声才重启。
“青梅姐姐，青梅姐姐！”，残灯已在外面叫嚷道，“迎亲的花轿到咱家门口了！催着公子出门呢！”

“好咯！这就来了！”，青梅牵上唐川手，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小团子如今长成这般俊美模样，忽生出许多不舍，“今后在王府，要小心照顾自己，想吃什么了，叫人来跟我说一声，我做好了给你送去——”
“晚上睡觉你总自己乱蹬被子，着凉了也不知道……哎，以后有世子操心这些，我就不必管了。”，她念叨许多，又觉得自己是瞎操心，一时又觉得总得跟他叮嘱些什么。
其实北堂墨染待唐川如何，唐川待北堂墨染如何，早已不需要旁人评论。青梅只知道，他家三公子咿呀学语，学会的第一声便是“墨染”。
我道此生，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