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一·孤独的救世主】

日上三竿,太阳开始驱逐残存在地面上的些许凉意,持续上升的温度烘烤整个城市。
遍布裂痕的柏油马路旁,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
陈昼踩着椅子,把整面厚实的毛毯挂上窗,然后小心翼翼地钉上钉子,将其固定在墙上。
屋内的最后一片光斑也被遮住,朦胧的昏黑填充了每个角落。
跳下椅子,擦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微微掀开毛毯下沿,陈昼探着头,从狭窄的缝隙中观察街道。
不远处的城中村,错落的红瓦房旁伫立着几根开裂的木质电线杆,农家小院长满了荒草,久无浇灌的树木枝头,黄叶摇摇欲坠。
稍近的街道上,报废车辆横七竖八堵在路中间,垂头丧气的路灯林立在两侧,黯淡的灯罩失去了光芒。
藤蔓分外茂盛,从砖缝中顽强钻出,缠绕掉漆的路灯杆,妄图绞杀这些钢铁树木。
正午的阳光苍白且炽烈,黝黑的柏油路像着火一样,热的鸦雀躲藏起来不见踪迹,聒噪的鸣虫也打了蔫儿,叫的有气无力。

此刻,却熙熙攘攘,塞满了“行人”。
它们穿着各式染血的服饰,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将其腐烂的皮肤,森白的骨碴,脱落的毛发,狰狞的面目展露在陈昼的视野中,偶尔一个回头,都令陈昼胆战心惊。
那是一群渴求着血肉的丧尸,不被死亡所拘束的怪物。
而陈昼,是它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猎物。
放下毛毯,屋内恢复昏暗,陈昼靠在墙边拆开方便面。
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填饱肚子,随后起身离开了窗边。
这间位于居民楼六层的房屋约有一百多平,盖起这栋楼的时候还不时兴公摊,因此面积货真价实。
整房包括两卧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杂物间,从简朴且具有时代气息的装修风格来看,房主是一位老年人。
昨天下午,陈昼便在这里苏醒。
如果那个名叫“救世主”的系统没出差错的话,现在整个星球上应该只有他一个活人,以及数以亿记的丧尸。

而这只是开始,后续还会有大量丧尸涌入,直到另一个遭遇“生化末世”的星球得到拯救,或者“救世主”死去才会停止。
陈昼,便是签订救世协议的,天选的救世主。
作为履约者,陈昼孤身来到这个文明消失的星球上,独自对抗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灾难。
但很可惜,签订这个协议的救世主本人,其实并没有以一敌亿的能力,他只是想多活几天。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苟活下来困难重重,签订这契约恐怕要变成一门亏本买卖。
酷热的天气,断电,停水,食物变质,丧尸围困,陈昼的处境不容乐观。
城市已不知被荒废了多久,需要维护的供水供电设施早就无法正常运转。
陈昼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十二袋过期半年的方便面,还有半袋发霉的大米,一袋结块的白面。
靠这点食物能苟活多久?陈昼不知道。
他心里很清楚,坐以待毙,最好的结果就是活活饿死,不想成为丧尸的食物,就必须找到出路。

无论如何,今天他都得踏出这个并不安全的“安全屋”。
一昧等死不是陈昼的性格,他从不缺少冒险精神。
签订这个条件苛刻,成功率接近零的救世协议未尝不是一场豪赌,陈昼依旧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契约。
除了退无可退,亦是性格使然。
………
在这盛夏时节,穿上厚重的皮衣,蹬一双沉重的马丁靴,扣紧安全帽的绳带,将书本绑在手腕膝盖。
陈昼提醒自己,要防范一切突如其来的撕咬。
他不知道这些丧尸是否携带传染病毒,但就算不会感染,外伤引起的溃疡和伤口发炎也足以夺走他的性命。
磨锐厚重的斩骨刀,腰带上悬挂钉锤和螺丝刀,钢管斜插到背上,全副武装。
陈昼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好了准备,他利用屋内一切可用的服装道具,准备随时发起致命的攻击。
持续上升的温度,不合时令的穿着,还有这一身家伙式儿不轻的分量,迅速消耗着陈昼的体能,刚刚干嚼的四袋方便面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快点行动。

“呼……”
深呼吸。
站在门前,还没打开防盗锁,心率就已经上涨,陈昼紧攥刀柄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汗。
贴近猫眼,他仔细观察着楼道。
这个单元楼的构造并不复杂,一梯两户,房门相对。
水泥地面,墨绿铁栏杆,老旧且阴暗,分外肃静。
看样子丧尸还没溜进来,陈昼稍稍松了口气。
喀嚓一声,防盗锁打开,抬起一只胳膊,陈昼缓缓推开门。
伴随着门轴吱呀吱呀的声响,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屋门紧闭,贴在两侧的对联色彩斑驳,闪亮的金粉均已脱落。
陈昼上前,谨慎地从楼梯栏杆的缝隙扫了一眼楼梯道的状况,很幸运,没有丧尸滞留在这里。
他避免了和那些怪物短兵相接——暂时。
试探着扣了扣门把手,锁着的。
瞥一眼腰间的钉锤螺丝刀,陈昼有心暴力开锁,顾忌到在楼下徘徊的丧尸,最终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今天清晨起床时,陈昼试探着往街对面丢了一个瓷碗,摔碎的声音吸引了几十只丧尸,转眼之间,它们就像疯狗一般冲了过来,聚集在声源处。
短促的声响消失后,丧尸们并没有散去,而是停留在原地,不时抬起头张望丢出瓷碗的窗口,试图从中找出猎物的踪影。
注意到这一点的陈昼及时拉上了窗帘,并加钉了厚重的毛毯,阻隔了丧尸的视线,如此情况才有所改善,正午时分丧尸群已经开始分散,估摸到傍晚,它们就会游荡到其它地方。
可见丧尸对突然出现的声音异常敏感,甚至还残存部分视力。
那么,在没有消音举措的情况下,贸然制造声响无疑是作死行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猜到门是锁的,面对现实的这一刻,陈昼仍旧有些失望。
他不甘心的掀起门口的脚垫,“出入平安”下面并没有钥匙。
早已不是夜不闭户的社会,很少有人会把钥匙放在脚垫下了。
整栋楼总共六层,上无可上,陈昼只好下楼,前往更接近丧尸的地方。

两端楼梯中间有一扇窗,窗台宽阔,上面摆放着几棵盆栽。
娇贵的月季早已腐烂,仙人球和霸王花倒是活的颇为自在,还有一盆冒出新芽的多肉,被阳光打透,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磁石般吸引着陈昼的眼球。
就在陈昼即将离开楼梯中段,前往第五层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多肉花盆有些许不正常的倾斜,下面好像垫了东西。
他连忙转过身,凑到窗台前,掀起花盆,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串沾满泥土的钥匙。
“这是谁家的钥匙?”陈昼想。
随后他在心底回答自己——“是谁家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能打开一扇门。”
白莲花女主的自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