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纪元的无铭之人×伊甸】他与她的世界末日 EP.0 :星落

来自作者的话:
致各位一直没有取消关注,依旧期待鄙人拙作更新的读者们,首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等待,并送上本人诚挚的歉意。
整整七个多月没更新了,这段时间收到了一大堆催更。有一说一,虽然说每次看到催更都有种想写些什么的冲动,但打开电脑后却总是碰到无从下笔的窘境,因此就一次又一次的鸽掉,直到最适宜码字的整个假期都被浪费掉了,而现在又面临着同时要写毕业论文以及准备各种入职考试的麻烦,自由写作的时间和机会也是越来越少,所以之后能写多少全看忙里偷闲能剩下多少闲工夫了,毕竟我是个拖延症晚期,除非意识到再不动真的没有机会和时间了,绝对不会比别人更努力,这一点无论在是写作还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一样(笑)。
即将开始的新连载是舰长在前文明的异时空同位体的故事,虽然不是现文明的舰长本人,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故事。同时,新老两代舰长的传承,也能解释在之前的文稿里舰长身上那些我还未写出的秘密。
至于之前断掉的连载,腹稿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老朋友们都知道我写作的特点就是细节描写多,台词多,文段冗长,虽然说这种文风的确吸引来了一些朋友,但对于同人文这个圈子来说,其实这是不甚讨喜的。但我也改不掉这个毛病了,过于简单的对话与描写会让我觉得自己的作品是一具缺乏血肉的骨架,而向观众呈现一篇我并不满意的作品,这并非我写作的初衷。和角色贴贴的桃文当然更受大家欢迎,但我更愿意仔细去撰写一个角色的生平,把他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编织成一幕幕戏剧,一幅幅地展现给各位观众,这比单纯的幻想在异世界与女武神贴贴更能让我获得参与感。

总之,就像爱莉一样,我有很多故事想讲述,但希望我之后有足够的时间用这双打字并不甚快的手慢慢将其转化为各位现在正在观看的故事。而之前的连载之所以停下,就是因为我策划了舰长这个角色很完整的生平,却因为提前想跳到结局,以至于很多地方的伏笔与呼应都没有写出来,这不得不说是一次相当严重的写作失误,因此我不得不将其雪藏,当它们被补齐之时,大约才是我继续将它撰写下去的时候吧。
非常抱歉,因为我并不想让你们读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这也是我这几个月始终写不下去的根本原因,所以,还请稍等片时,敬请期待吧。
而在此之前,不如先来看看,属于“他”的故事。
长文本预警:
本文正文长度为23108字!对不擅长阅读长文本的读者而言可能会比较吃力,请在时间较为充裕的时段阅读,祝您有个愉快的阅读体验!
图源自网络,侵删他安静地坐在一座孤零零的沙丘之上,沙丘之下,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沙海,浸人筋骨的寒风正在其上肆无忌惮地咆哮。
萧瑟的风流过他的身旁,不时好奇地试图掀起他身上那身宽大的黑色罩袍的一角,令他身上的罩袍猎猎作响。若非衣角在风中不时飘动两下,远远看去,沙丘之上他一动不动的黑色背影像极了一尊雕像,或者一块黑色的石头。

而离他几步远的沙地上,插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当风从镰刀旁路过时,总会响起阵阵呜啸的悲鸣。
此时正是黄昏,远远地朝西方地平线上望去,此时几乎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的太阳的余辉早已变成了柔和的橘红,将整个西方的天空都染成一片高贵的紫红色,宛如一副瑰丽的画卷,又好似一片巨大的看不到边的紫色绸缎。而以没有遮蔽的平坦沙漠作为背景,这片本就令人惊异的晚霞的全貌此时便显得更是壮美异常。
沙漠是这副堪称自然的艺术品的壮丽画卷最合适的边框,但是也正因为是在沙漠之中,因此再伟大的艺术,也终究难以逃脱被漫天黄沙掩藏的宿命。
尽管在沙丘下的那片无垠的沙海之上此时还风平浪静,但是极目向东远眺,一片高到与东方黛色的天幕相接,几乎看不到顶的巨型沙暴正浩浩荡荡地自东方的地平线而来,如压路机一般朝着这座小小的沙丘排山倒海地压来,这意味着在远处,正有远胜于掠过他的脸颊与刀锋之上的清风的风暴在其上肆无忌惮的呼啸。
抬头看看天上,东方本应是黛色的天幕此时已经被遮天蔽日的尘埃染上了一层土黄,但在这层由尘埃组成的雾气之后,一颗泛着耀眼的赤金色光芒的巨大火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半个天幕,所过之处众星黯然失色,甚至连刚刚探出东方地平线,此时的身形看起来格外巨大的那轮圆月,在它的光芒面前亦是逊色了不少。

随着那颗赤金色的火流星愈加接近地面,哪怕是他所落座的那个原本还算风平浪静的沙丘之上,此时也刮起了愈加强劲的大风,刮的他身上的那件灰黑色斗篷像鼓满了的帆一样膨胀起来,而他原本被紧紧掩盖在斗篷之下的身体也终于被好奇的风窥探到了一角,但是,从里面露出的,居然不是人类常见的或白皙细嫩、或粗糙黝黑的肌肤——
反而是一团风吹不动,雨打不散的......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
“哦?来了么?”
他轻轻抬头,仰望着朝远处的东方地平线极速坠落,长长的尾巴几乎划过了半个天幕的那颗火流星,轻声笑叹道。
他黑色兜帽下的面容表情如何难以窥测,但正说话时,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却突然从他眼睛的位置射出,就像两束激光一般,直直地刺向正在下面的那片沙海上翻滚奔涌的那道尘浪。
“他们既然没有拦住你,那就轮到我了啊......”
言语间,他已悄然起身,手掌朝着旁边插着镰刀的那片沙地的方向在空气中只一抓,伴随着“噌啷”一声向,那柄半截插在沙地里的巨大的黑色镰刀竟是自己从沙地中猛然飞旋而出,带起一片沙浪后,如同归巢之鸟一般将刀柄送到了他的手里。

“我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爆震与一团被掀起的沙尘,他与之相比渺小如一只蚊蚋的黑色身影便突然朝着离这个小小的沙丘已然不远的那片浩荡如大潮的巨大沙尘暴中暴掠而去,几息之间身形便已出现在数百米外,而他之前落座的那片沙地之上,只留下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当他的身形即将撞上这片沙海上的那道翻涌的尘浪海啸时,他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太阳的方向。
若是看的仔细,便能发现,在西方地平线之上,太阳的柔和金红色光辉之下,一座人类城市的天际线轮廓正在随着沙漠上最后一缕由太阳光的能量形成的热波轻轻地摇曳。
“多美的晚霞啊......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吧.......”
终于,千军万马般一往无前的沙暴潮水般地向他撞来,他的身影瞬间被土黄色的气浪吞没,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风沙之中根本辨别不清方向,他只能靠着对天上那股强大能量的感知力盲目地在铺天盖地的黄沙里朝着大致的方向闷头一路冲过去。终于,不知道在黄沙里钻了多久之后,蓦然间,他突然发现面前风消尘住,暗蓝色的天幕此时也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那颗原本甚是巨大,尾巴几乎扫过了半个天幕的金色火流星此时也已经化成一颗肉眼清晰可见的缭绕着赤金色火焰的大火球朝着前方离自己不算太远的一座大沙丘背面飞掠而去,距离坠地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看来方向还挺准……哇……呸呸呸……”
再度抬头看向天空的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上几句,便狠狠地朝着地上连连啐了几口,刚才的巨大沙尘暴差点将他埋进沙地里,因此他现在嘴里几乎全是沙子,一身黑色斗篷也被尘土染上一层黄几几的颜色,之前那副清冷神秘的样子荡然无存,看起来倒像是刚从土里被挖出来的地老鼠。
“真没礼貌,还没碰面,先喂人吃一嘴沙子。”他一边拍打着自己被刚才的沙尘暴吹的凌乱不堪的斗篷上的尘土,一边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而天上的那颗赤金色火球并没有像普通的陨星那样狠狠地砸进沙地里,而是在离地面还有大约几千米的距离时和开启了反推装置一般骤然急刹车似地减速,到离地面大约只剩下几百米的高处时下降速度已经和降落伞差不多了,这让此时已经伏下身子准备抵抗预想中的冲击波的他感觉有些奇怪,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家伙的动静。
而天上的那颗金色火球好像也发现了下面沙地之上的他的踪迹,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它不仅不再按照原定的轨道继续下坠,反而朝他的方向飞了过来,开始以他为圆心在他头顶兜起了圈子,似乎在好奇地打探着下面这个单枪匹马的家伙的动静。

随着他和火球的距离一点点地被拉近,一股灼人的热浪也随之扑面而来。而此时这家伙也已经从远远的天空中一个闪着比金星亮不知道多少倍的金色的光芒的亮点,变成了一个此时光是看一眼便能被其硕大的体型所震撼的巨大火球。
而这热量也彻底蒸发了他内心中存留最后一丝 “这东西会不会是陨石” 的疑虑——毕竟哪有会绕着人转圈的陨石呢?
而随着火球绕着自己兜的圈子在一圈一圈的缩小,他也终于足以看清这个悬浮在半空的金色火球的全貌了。说实话,远了看不甚清楚还好,距离一拉近,他这才发现在这团粗略估计直径恐怕得有几十米,被不知名的力量约束成球体的那堵升腾跳动的火墙之后,居然还隐约透着一个人形!
如果把自己体内的崩坏能比作一桶水,那么此时只要对崩坏能稍有感知力的人,便都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澎湃磅礴的崩坏能简直就如同广袤无垠的大洋一般一望无垠,完全感受不到它的上限和边际。
“ 这十二小时,休息的可好?”
在火球终于停止绕着他兜圈子,缓缓停留在离地面几百米高,离他近千米远的半空中自转之后,他抬起头,对着悬浮于他头顶的那个火球朗声问道。

“......"
尽管他心里有种感觉即使隔着这么远它也听得见,但悬浮于半空中的那个火球此时却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在稍加思索后,他的身形突然模糊起来,似有一些类似于黑色雾气的东西从罩袍下晕散开来,然后他只略微一蹲,身体便如一片羽毛一般轻盈地升腾起来来到了和它平齐的空中,一双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但看了好一阵,火球上缠绕的那些火焰依旧波澜不惊地燃烧着,于是正当他打算冒险再稍微飞近一点查看一下情况时,突然,火球的球形开始迅速溃散,但散逸开的赤金色火焰并未消失,反而开始朝着两边伸展,最终居然变成了两对由火焰组成的翅膀的模样。
随着火球形态的溃散,一个身着华丽的紫白相见的裙裾、身材高挑修长、留着一头几乎比她身高还要更长的飘逸披肩白发的年轻女孩的身影随之迅速展露出来,而之前那由溃散的火焰组成的那两对足有上百米长的巨大火焰双翼,此时也正作为她的翅膀附着在她的背上。
如果抛开她这极具压迫力的庞大火翼以及可能有几十米高的巨大躯体不谈,远远地看过去,半空中的她微微颔首低眉,安静地看向拦在她身前的自己的方向,但并未睁开眼睛,倒是颇有种教堂里俯首观瞧众生的圣像的感觉。加上她的容颜以地球人的审美相当之不错,双手交叉着安静地放在胸前做祈祷状,随风而动的裙裾下露出再无遮掩,颀长白皙的双腿和双脚,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倒和天使有几分相像。

图源自网络,侵删但从她体内传来的此时那股浩瀚的能量波动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那副姣好的面容与身姿之下绝非是什么善类。她的身影看起来虽美,但是却总是时不时地出现轻微的抖动,这是因为在她体内的那股令人在稍不留意间总有种不由自主地拜服的冲动的恐怖崩坏能的影响之下,连她身边的空间甚至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和震荡,而这还仅仅只是这股崩坏能外溢而出的极少部分的造成影响而已。
更糟的是,即使还看不到实体,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此时游离在这片天地间的丝丝缕缕的崩坏能此时正在缓缓聚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再向漩涡之中的某个奇点汇集而去。甚至连自己体内的崩坏能,也在不受控制地从自己体内逸散而出朝着身前飞去,让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奋力将游离在体内的崩坏能量全部汇聚到并死死地锁在体内的核心之中,这才勉强制止了这些宝贵的崩坏能的继续流失。
而这个奇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她甚至什么都没做,便引得这地球上的崩坏能自动朝她汇聚而来,而这片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此时也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不知道从何处生成的阴云。瞧这架势怕是再过一段时间,这能量漩涡便能在这片沙漠里引发堪比超强台风的巨大风暴了。

看来没错了,拥有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能量强度和无声无息便可令天地间的崩坏能汇聚而来的强大权能的她,正是如假包换的那位在月球上正面击溃凯文他们八个人的终焉律者本尊!
之前出现的所有律者,其能力都是将自身所代表的某一项属性的权能发挥到极致。不过终焉律者这个律者中的帝王却并没有任何突出的属性,因为她在任何一方面的能力都令与之对应的常规律者望尘莫及。而这十二种登峰造极的律者权限集于一身,带来的增益便不再是十二个一相加等于十二这么简单,而是在此基础之上翻不知道多少番,甚至是平方!立方!
但和凯文与Mei,乃至整个逐火之蛾甚至是绝大多数人类都不同。在知晓了终焉律者的存在之后,这些年来,他不但压根不害怕,反而在某些方面还甚是期盼这位律者中的帝王降临地球。但现如今要不是她体内正在翻腾的那强大到几乎令自己窒息的澎湃崩坏能浪潮昭示着她就是如假包换的终焉律者,自己还真就不敢确定这个长的还挺漂亮的少女居然就是在月球上把凯文他们八个人打的找不着北的那个终焉律者。来到这儿之前,他本以为从这里面走出的会是什么张牙舞爪,头角峥嵘的怪物,但颇为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在Mei的口中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代表着一个文明的终结的最终审判者,居然还和之前他见过的那些律者一样,依旧是以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孩的模样现界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她,自己内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轻松,本以为今天要对上的也许会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类似于某种“规则”与“定律”的存在,会被毫无还手之力地在看见其形体之前就被不知不觉地秒杀,但既然这所谓的终焉律者有形体,并且也是人形,那自己便有和凯文他们一样拦截并伤到她的可能。
而有这种可能的话,便意味着有胜利的可能,哪怕无限接近于零,也终究不是零!
想到这儿,他握住镰刀刀柄的手就开始微微地颤抖。单枪匹马的自己能抵抗她到何时,又或者能否伤及她的本体,即使伤到了,又能伤到何种程度,这一堆问题他心里完全没有答案,但是只有一点他是从出发前笃定了的:
即使胜利的概率渺茫的如同这沙海之中的一粒沙,今天他和她之间,也只能留下一个!
但正当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时,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幼稚的有多可笑——连螳臂当车都不算,因为螳臂当车好歹会让惊奇的车夫暂且把车停下,而自己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只试图伸出腿来绊倒大象的蚂蚁,而大象踩死蚂蚁时,它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踩死了蚂蚁的。

因为正当他盯着她那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一般的面容这么想的时候,她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普通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赤金色双瞳,而那双眼睛里,有着如同造物主一般的威严和不可违抗的权威。
当终焉律者睁开眼睛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她的动静的他的赤红色眼睛正好和那双赤金色的双瞳对上,霎时间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内的崩坏能居然毫无征兆地消失殆尽,而储存和制造崩坏能的那颗核心也与自己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断了联系。紧接着,一阵直击灵魂的轰鸣在他的脑子里面炸开,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放了颗核弹一般瞬间让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冥冥中,似有一阵说话声带着不可名状的恐惧与无可违抗的威压回荡在自己的脑海:
“汝没有资格与神并肩,下去!”
顿时,他和一只断翅的鸟一样从几十米高的空中骤然坠落,像一块顽石一般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砰”的一声,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但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自己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后究竟伤的如何,就发现即使自己落了地,但自己的体内依旧寻不到一丝崩坏能的踪影,那种极度虚弱无力的感觉令此时的他别说站起来了,就是动动手指都困难,就像是渐冻症晚期的患者一样。而伴随着崩坏能的消失,他突然感觉连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被抽离这具躯壳,就好似掉进了一个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底的深渊一般。

与之相伴而来的,便是那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臣服以求生存的本能,让他只能趴伏于地面之上有气无力地挣扎。
只一个照面,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自己体内全部崩坏能的控制力,这便是终焉律者的众多权能之一。乍一看这和约束之律者的权能差不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其实其本质要解释起来也很简单,便是对崩坏能和所有崩坏侧生物的绝对支配能力。在发动这种权能时,无论是那些能将某一方面的能力发挥到出神入化的律者,还是上到末法级下到突进级的各种崩坏兽亚种,全都要跪倒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如果说身体内只是融合了崩坏兽的遗传因子的融合战士,还能因为本身是人类而非崩坏侧生物而对终焉律者这种类似于血脉压制的威压有所抵抗的话,那对于律者、崩坏兽或者其他因崩坏而诞生、以崩坏能维持生命活动的生命体来说,终焉律者便可以说是无可争辩的神祇!
而对他,自然更是不例外。
“ 喂!你干什么去?快回来!我们放你出来不是让你去干这个的!”
“ 我说过很多次了,除了律者,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处决我。但我的罪孽是在这个时代犯下的,在下个时代它将毫无意义......请记住,我一直都是一个身背罪孽的罪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却一直无法执行的人类......”

“ 你到底在想什么?凯文他们八个人都输了,你自己去又能做什么?去送死吗!”
“ 没错,既然那位处刑者已经到了,那现在也该是我上刑场的时候了......”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当初自己打算离开地下避难所时,无论是苏,还是当时已经生命已衰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进入弥留之际的Mei都曾经百般阻拦过。他们两个都在极力劝说自己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休眠舱,躲开这场末日天劫,去守护下一个纪元的人类文明。而若是自己厌倦了战争和厮杀,那么不给自己安排任务,活到下一个文明纪元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从头开始也行。而当时,自己又是怎么谢绝他们的挽留的呢?
自己的肉体早已检测不出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生物学上其实早就死了,但却因为某人临死前“不要死”的强烈愿望一直以行尸走肉一般的方式活着,只不过现在才走个形式让终焉律者客串一把侩子手而已。可虽说人固有一死,但至少还有权利选择以什么样的态度去死,固然在终焉律者面前,任何人都渺小如蝼蚁,但若是连死的都卑微如蛆虫,那自己来这里又有何必要呢?

所以......
作为地球上目前大约是最后一位出现在终焉律者面前的战士,若是自己的生命就以这么一种姿势结束,是不是......有些太过卑微了?
当他浑身上下软的像摊烂泥似的地趴在沙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半空中遥不可及的月亮,已经准备就这么放弃挣扎迎来生命的终结的时候,恍惚间,他突然这么想到。
离开避难所前据苏讲跟着凯文去月球抵挡终焉律者的八个人之一的千劫的信号在月面消失了,那他大约的确是战死在上面了。认识他的这几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那小子一直想要斩杀自己,但除了照面的第一次被他伤过之外,之后他的每次袭击都被自己轻松躲开,直到他战死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时候,自己也终究没让他如愿。虽说天天被人算计着怎么杀还是有点烦的,但和那小子的各种斗嘴斗智斗勇却也成了第十二律者降临前那段稍微平静的日子里少数值得记住的事情。
几天前,在他们即将登上出发去月球的飞船前,前去送别的自己终于和那小子站在火箭前像朋友一样聊起了天,过去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被两人付诸一笑。而当自己最后问起他是否还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时候,那小子在罕见地低头沉思了一阵后,淡淡地留下一句话,那也是自己所听到的他的最后一句话:

“ 那就希望我们都能死的好看一点吧。”
千劫那小子现在到底死成什么样子不清楚,但是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死相倒的确很难看。
黄泉路上他应该还没走远,指不定就正蹲在路边的某块石头上等着自己。可要是再见到那小子的时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死了的话,一定会被他狠狠笑话的吧?
去他妈的!自己在朋友面前一向很要面子的啊......
自己早有被终焉律者刚一照面、甚至是隔着几十公里还没看见人影便被一招秒杀的觉悟。而如今虽然见到了终焉律者的本体让自己颇感幸运,但很显然现在这么趴着等死那更丢自己、逐火之蛾、甚至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的脸。
自己虽然罪愆深重,但现在的身份依旧是个战士。不然,自己带镰刀来干嘛的?所以......
所以......
站起来!
一定要站起来!
自己必须要站起来!
哪怕是死,也横竖得朝她挥出代表地球人最后的反抗意志的一刀再死!
于是,从指尖开始,他拼命地试图让自己动起来。

先是指尖开始无力地在沙地上轻轻划动,慢慢地变成整根手指,再然后慢慢到手掌,又延伸到整支手臂,直到肩膀,躯干,四肢......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颤颤巍巍地将身体从沙地上撑起,扶着自己掉落在旁边的那把镰刀,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般,朝着天上那个散发着不可反抗的威压的身影一歪一扭的蹒跚着走去。
而此时他的眼睛里,虽然之前那种足以刺穿尘暴的血色光芒早已不再,但两缕孱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微光依旧在不屈地闪烁着。
他格外吃力地再次一点点抬起头,看着远处终焉律者那紫色的纤细身影和赤金色的眼睛,他略带不屑地笑道:
“弑神者......可不需要与神并肩的资格!”
站起来对他来说本就很勉为其难了,而若是要再带上那柄镰刀,对他来说难度更堪比让他拖着一台卡车走路。原本舞起来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轻盈自如的那柄镰刀此时简直重的像自己当年登上的休伯利安号超级游轮上的那个几人高的大铁锚一般,别说是舞动了,现在就连拖动都困难。于是他只好像一头拖着犁铧的衰弱的老牛一般拽着那柄黑色巨镰在沙海中勉强趟行,抬不起来的步伐和镰刀一起在沙地上拖出深深浅浅的沟壑,朝着远处的终焉律者一点点地挪腾。

“身为吾的眷族,在血脉的威压之下却仍旧能够行动。与之前在卫星上试图抗拒神的终末审判的那些窃盗了神使的力量的蓝白星人比起来,汝果然略有不同呢。”
“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
那声音近在耳边,就好像有人站在他背后说话一样,于是他茫然地朝四周张望着,但是环顾四周,周围只有愈加强劲的风的呼啸和远处汇聚而来的云层中沉闷的雷声。
正当迷迷糊糊的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正咬紧牙关拉扯着自己因为失去了崩坏能支持而极度虚弱的身体颤颤巍巍地朝着天上终焉律者的方向行去时,突然,自己的脑中再次响起了一阵又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说话声。
“但此时,这颗星球的文明几与毁灭无二,汝为何要继续那徒劳无功的抵抗?”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幻听了。当他打起精神,努力将头抬起看向周围已然渐趋昏暗的天空时,突然发现那个金光璀璨的婀娜身影此时就安静地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百米高的半空中,而她则低着头俯视着自己,巨大的金色双瞳正安静看向自己的方向。

那答案便只有一个了,它正是远处天空之上的终焉律者所发出的。
“居然能直接在意识之中和人对话么?有意思。” 到这里,他心理反而觉得轻松了些,点点头之后,继续边在沙地上艰难地行走边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徒劳无功?那又如何,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且......你的眷族?我是人类,和你一个律者有什么亲戚可攀?”
按理来说哪怕离他的距离稍远了点都没人能听得见他咕哝的声音,但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居然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 汝很特别,尽管汝之躯体的生命活动已经消失,但却能容纳神的使徒伴生的灵宠的核心,并为其所承认。而核心之内,尽管并不完整,但拥有神的其中一位使徒的力量与权能。虽然汝的躯体依旧是蓝白星人,但能获得神的使徒的承认,便也可算作神的子民,亦是吾的眷族”
“ 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力量的本质么?好眼力。” 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突然带上了一丝讥讽,“ 但我也用不着你的赞赏,因为你们的这份礼物,我一点也不喜欢......什么神的子民?你指的是你的那帮不分青红皂白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同伙是吗?还审判,呵呵......我就算了,可人类犯了什么罪,用你们来审判?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吾乃至高无上之神祇的最后一位代行者,在所有使徒消失之时,以终末使徒之名,代行神之权威对所有智慧生命的文明进行最终考验,成功者得享神祇之恩赐,失败者则灰飞烟灭。但这颗星球的文明没有通过这次考验,故只有毁灭一途。”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玩的笑话了。恩惠?几乎灭绝了我们地球人,这叫恩惠?还有进化......让我们进化成什么?对自己的无辜同族大开杀戒的机器是吗?” 怒到极点的他反而大笑起来,“ 另外,你刚才管我们的星球叫......蓝白星?而且你又首先出现在月球,这么说那你不是我们地球人吧 ?我们没有毁灭过任何外星文明,应该往日无怨今日无仇,那你和你的同伙凭什么要来毁灭我们的文明?”
“ 汝果然还是和其他蓝白星人一样冥顽不灵......即使是神的子民,汝依旧被曾经的人类之躯所限,将神之赐福弃如敝履,却把转瞬即逝的虚无幻相视若珍宝。沉溺于泡影般的虚假幸福之中不肯自拔,也难怪汝之种族无法通过神设下的试炼了。”

“ 试炼?你管这叫试炼?原来你们杀光了全世界的人......到头来只是他妈的一场......所谓的考试是么?”
“ 是的,即使汝的种族盗取了神之前派出的使徒的力量,在毁灭汝的文明之前,吾也会亲自将其收回。汝敢于孤身一人直面吾的勇气固然可嘉,但无论再怎么抵抗也是徒劳,接受汝之种族的失败吧。”
“ 那我若是不接受呢?”
“ 无论汝是否接受,这颗星球的文明都将于吾降临于这颗星球之际迎来终结,对你们的考验已经结束,莫要再以无谓的抵抗来欺骗自己。”
“ 结束?你高兴的还有点早吧!” 被兜帽挡住的面容之下,他的牙齿咬得咔吧咔吧直响,很有一种恨不得活撕了天上的她的架势,然后,几个字被从他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了出来,“ 在你面前,不是还有个人站着吗?”
“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这算是汝的遗言吗?别忘了汝用以反抗神的力量本就是神的赠礼,甚至连汝能存活到现在也是源于那位神使的赐福......” 终焉律者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她边说边抬起头,看着此时已经将头顶的天空掩蔽的严严实实的黑色云层,突然朝着它们举起了手,“ 汝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妄言什么战斗?不过......现在斩杀汝亦是毫无必要,因为汝一样会在稍后的终末审判中和汝的文明一同灰飞烟灭!”

刹那间,原本天地间的那个自己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由崩坏能组成的巨型能量涡旋此时居然有了实体,一个如同巨大的龙卷风般的漏斗状金色气旋此时正自头顶那片一眼看不到头的黑色雷暴云中蜿蜒降下,气旋飞速的自转令周围的空气也开始跟着以它为圆心剧烈的旋转起来,加上那片巨大的黑色雷暴云将此时本就为数不多的光线彻底遮蔽的干干净净,一时间周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天上则电闪雷鸣,一道又一道密集如渔网的巨大霹雳划破长空,即使自己在海上讨生活那么多年,遇见飓风早已稀松平常如家常便饭,也从未在其中见过像现在这样昭示着末日天劫的恐怖雷暴。
他紧紧地抓着手中镰刀的刀柄,若不是之前恰好将镰刀深深地钉进了地里,恐怕自己这副羸弱的身躯此时早已被狂风卷飞了出去。尽管现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咫尺之外的东西都要看不到了,但在雷光闪耀的刹那他还是能一窥那个狂暴的能量漩涡的样子。那个东西的形态如同一个巨大而细长的漏斗,此时漏斗的纤细的尾部正在一点点地从云层中蜿蜒而下,最后竟然停在了终焉律者向前伸出的右手掌心之上。

而在这一刻,终焉律者那纤细的手掌的掌心就宛如一个能源源不断地吸引崩坏能的黑洞一般,很快那些极为精纯的崩坏能便在她的掌心之中凝聚出一个如太阳一样耀眼的赤金色能量光球,尽管刺目的炫光顿时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光团内部蕴含的崩坏能就如同大洋上的超强台风一般狂暴,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超越了他见过的所有律者的水平。而且尽管其具体的能量强度自己已经无法估测,却依旧能感觉到它现在还在和被吹大了的气球一般在不断地变大,变强!
而这个“气球”被吹破的那一刻,恐怕就是这终焉律者的灭世技能发动之时了!
“ 呵,虽说你的血脉压制,令我连一丝一毫崩坏能都无法控制,简直比约束之律者还强百倍千倍,我现在的确连让你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但是……” 他死死地握着镰刀的柄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形此时已经被风刮的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在招展,“ 但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吸取整个地球上游离的崩坏能吧?我看你论战斗力也就如此,连凯文都能打瘫你12小时,但凡我还有一丝一缕的崩坏能,我也绝不会……绝不会让你像现在……这么高枕无忧的......”

“ 即使大限将至,汝还是不愿承认失败么?唉......蓝白星的文明啊,自以为杀死了神的几位使徒,抢夺了她们的能力,便沾沾自喜自以为能通过神的试炼。但在吾看来,这只不过是跳蚤在被碾杀前无知的欢欣雀跃而已!” 脑海中终焉律者的声音突然变的严厉起来,而天上,她的本体突然伸出一直垂在腰间的左手,纤细修长的手指朝着他的方向轻轻一弹,一颗如同弹子般大小的赤金色小火球便从她指尖飞射而出,径直朝着远处沙地上他的方向掠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颗小火球便径直窜进了他的身体内。
“ 现在离能量蓄积到饱和还有一段时间......也好,在汝身死魂消之前,吾就用这段时间令汝这只井底之蛙真正的明白,尔等的文明为何注定凋零!”
他的身躯本还在风中勉强支撑,被这颗小火球击中后,受惊的他手突然一松,瞬间身体便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狂风吹飞了上百米,直到被狂风狠狠地拍在一座沙丘上这才算停下来。但当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查看体内的伤势,便骇然地发现体内的那颗看着和弹子差不多大的小火球,此时却早已化为一股远超自己平日里使用的强度上限的磅礴崩坏能,转瞬间便填满了体内那颗枯干的核心,而溢出的部分,则在自己的体内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起来。顿时一种几乎要被撑爆了的感觉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令他在沙丘上痛苦不已的翻滚。

“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我的身体......好......好胀.......要撑爆了......” 倒在沙丘上的他,一边拼命地压缩着体内狂暴的能量,一边痛苦地断断续续问道。
“ 刚刚汝说若是神赐之力还在身上,和吾之间的胜负犹未可知?那好,那就三倍还给汝,吾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令汝有底气说可以胜过吾的。鉴于汝只是孤身一人,且没有那些无聊的小玩具来帮汝,若汝能敌得过吾现在这只空着的左手……”
“ 呃啊啊啊......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此时早已自顾不暇,只能发出一阵阵野兽一般痛苦的嘶吼。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已经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体内这股极其精纯又远超他肉体承受上限的崩坏能是气,而他的肉体便是脆弱的气球皮。人类肉体的承受上限导致他完全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能量,随着肉体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他的皮肤和肌肉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从中外溢的至纯的赤金色崩坏能如同闪电一般劈里啪啦的环绕在他的身旁。如果不想让自己被撑的爆体而亡,此时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将这些在他四肢百骸中狂奔豕突的崩坏能压缩进体内的核心里,但他体内的那颗核心此时早已盛的盆满钵满,在来自内外的双重巨大压力之下,核心的外表面已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不断延伸的裂纹......

“ 啧?看来蓝白星人的肉体强度的上限也就如此了吗?” 望着他在远处沙丘上痛苦翻滚的身影,话刚说到一半的终焉律者也不禁有些失望的轻轻摇了摇头,“ 明明给了汝最后表现的机会,但没想到居然连如此微弱的能量都无法承受么?本以为汝身为神的子民,还对汝有所期待......果然,只凭自以为是的虚张声势,难怪通不过试炼......” 终焉律者摇头轻叹道,又抬头看了看右手托举着的已经变的和她的拳头那么大的能量球,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但正当她将视线投向右手托举着的那个金色的能量球的时候,突然,一股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之中显得比一叶扁舟还要渺小的能量波动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当她反应过来之时,此时已经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带着尖利的破风之声飞到了她的眼前。
“铛!”
伴随着一声如同什么东西撞击在钢铁之上的响脆声音,一柄将近一人高的巨大黑色镰刀此时正安静地被“定”在几百米高的空中一动不动,在雷电之下闪着慑人的寒光的锋利刀尖甚至离她的眼睛不足一尺之遥,很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就是这短短的不到一尺的距离,对挥动它的人来说,此时却像银河一般难以跨越。尽管这柄镰刀可是拥有着“第六圣遗物”之名的利器,砍下帝王级崩坏兽的脑袋都如同砍瓜切菜般的丝滑,但此时任凭他铆足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竟也无法再向前再接近终焉律者一丝一毫。
“ 哦,居然适应了么?速度尚可说是勉强,但这力量……”
终焉律者抬起那只空闲的左手,将拇指和中指摆作欲弹的样子轻轻向此刻拼命地试图再往前看砍下去,却惊恐地发现此时自己已经被定在半空里动弹不得的他凑了过去。远远看上去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如同削尖的葱根一般甚是漂亮,但在他的视角下,面前这两根手指却粗的和屋梁一般,而缭绕在这“纤纤玉指”之间的力量,则更是恐怖至极!
但在终焉律者这边,她则是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 孱弱不堪!”
话音未落,随着她的指尖突然轻轻一弹,伴随着“嘣”的一声如同鸣炮般的爆鸣,顿时他的身躯和镰刀一起和炮弹一样猛地迸射了出去,而一秒后,在约一公里外的一片沙地上,一大片烟尘突然腾空而起,又过了几秒钟,才传来一声闷响。

“ 这就是汝的垂死挣扎吗?明明给了三倍的力量,汝的表现却依旧弱的令人失望……”
那一大团烟尘很快随着疾风的吹拂散去,露出了被它掩盖着的那个足有几米深,几十米宽的巨大沙坑,在停下观察了一小会儿,发现坑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能量波动也如同死水潭一般平静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略显失望地叹道。
但就在终焉律者刚刚将注意力继续转移到她右手上那个正在吸收几乎整个地球的崩坏能的能量球的时候,突然,一柄黑色的镰刀刀头突然从沙坑里探出,深深地楔进沙坑外的沙地上,而镰刀的柄上则握着一只颤颤巍巍的手。紧接着,随着那只手突然一发力,伴随着哗啦一声,一具周身环绕着“噼里啪啦”的金色闪电的躯体突然破土而出,如鱼跃出水一般从正在被周围的流沙缓慢填满的沙坑中跳了出来。
但当他落地时,姿势就没有那么优雅了。就好像是没站稳一般,在双脚刚接触地面的瞬间,他就突然双膝一软,摔倒在沙地上。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哇的一下,顿时好几大团颜色已经发黑的粘稠血液就从他的嘴里被连连呕出,稀里哗啦地洒在他面前的沙地上,远远看去,那黑色的一大滩甚是触目惊心。而在这些看起来粘稠的如同凝血一般的黑色血液落地之后不久,它们竟冒起了一缕又一缕泛着淡淡的金色的“烟”来。

“哦?原来汝是一边任凭能量侵蚀自己根本不足以容纳这么多能量的身体,一边又利用这份能量驱动那位神使赐给汝的权能去修复自己被侵蚀的身体么?这种解决方法倒是令人意外。” 正当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再次响起了终焉律者的声音,“不过,这种极其脆弱和痛苦的平衡,凭汝那脆弱不堪的蓝白星人的肉体,又能坚持多久呢?”
“痛苦吗?不,恰……恰恰相反,我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爽的感觉……至于能坚持多久,你不需要关心这一点,只需要记住在战胜你或者我战死之前,我会用我所能找到的一切方法去杀你!” 他正说着,突然一歪头,在狠狠地咳嗽两声后,朝旁边沙地上又吐出一口掺了点唾沫的黑色凝血。然后又将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镰刀,在轻轻苦笑了两声后,将其随手丢在一旁。然后这才站起来,抬头盯着远处幽暗的天空上终焉律者那泛着金色光芒的身影朗声说道:
“呵呵……我承认,终焉律者,你真的很强,强到我连你的一根毛都没碰到……但这可不代表……” 他这一边正说着,身上却不知为何突然升腾起了一阵氤氲的黑雾,瞬间便将他原本的身形彻底遮盖,并且这团黑雾还在随着时间推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像是被吹大了的气球一般在极速扩散,变大,转瞬之间便已经涨到了足以和他旁边的那座沙丘相比肩的地步。

“不代表一切就会这么结束!”
随着他此时已经变得甚是嘶哑诡异的声音落下,这如同小山一般的一大团黑雾中突然射出两道如同探照灯一般的耀眼红光,紧接着,这两道红光突然向上飞去,瞬间一个巨大的黑色长条状身影带着一道阴冷的劲风和环绕周身的噼里啪啦的金色闪电从黑雾中飞掠而出,又如同一列巨大的黑色火车一般从沙地之上破空而过,其速度之快让人一时间竟无法看清其具体的形体。
但即使印象再模糊,但有一点是能达成共识的,那就是刚刚飞掠而过的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体长至少有几十米的庞然巨物!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远比上一次交锋还要震撼的轰隆巨响,那个巨大的黑色长条形物体已经飞过了几千米的距离,狠狠地再次和天上的终焉律者撞在了一起。撞击的瞬间,伴随着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整片沙漠,一道浩瀚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四散开去,顿时令方圆千里之内都和地震了一般地动山摇起来,甚至连空气和空间都在跟着颤抖。无数的沙丘直接被这道恐怖的冲击波轰成了平地,成百上千万吨的沙尘被气浪直接一路送上了平流层,瞬间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黄色。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沙砾的暴雨终于下完,从天而降的只剩下一些也许永远也落不完的细细的黄沙,覆盖在天地间的黄色幕布终于被缓缓撤去,可从中显现出来的,是一副令普通人几乎永生难忘的骇人景象。
在刚才他所站立地点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原本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的沙丘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呈漏斗状的坑,“漏斗”的底部足有上千米深,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底部大片露出的森白色基岩,月光下漫天的土黄色中那一片刺眼的苍白,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森森的白骨。
如此巨大的坑,若非是引爆了当量极高的聚变核武器,那恐怕就只有陨石才砸的出来,可若真是如此,在把视角从地面转移到天上试图寻找陨石坠落的踪迹时,便会看见远比面前的这个巨大的坑更加壮观,也更加恐怖的景象。
天空中的雷暴云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巨大冲击波,竟然被震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连之前的狂风此时也销声匿迹,沙漠再次回归了之前安静的模样。
头顶方圆几十千米内再次出现了晴朗的天空,在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轮格外巨大的圆月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几十千米外那堵正缓缓地翻腾,试图重新聚拢而来的巨大而厚实的环形云墙,如此壮观的景象,总让人有种自己是置身在某个巨型台风的风眼或者巨大无比的剧场之中的错觉。

而这座用高耸的云墙围成的“竞技场”的中心,终焉律者依旧面色平静地静静悬浮在哪里,依旧用高高举着的右手托着那个感觉比月亮还亮上几分的崩坏能球体,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受到任何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她身边就没有任何变化,因为——
此时,一只体型巨大到连终焉律者在其面前都显得甚是娇小的,通体黑色的铠甲在初升的月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的蜈蚣,此时正盘亘在天空之上。它粗壮的后半截身躯此时正缠绕在终焉律者的身体之上,那些密密匝匝地缠在她修长的大腿与纤细的腰身上的黑色细腿,在终焉律者于银色月光笼罩之中更是欺霜赛雪的洁白肌肤衬托之下,这反差看着令人更是感觉头皮发麻。而它的前半截身子则正不断地朝着终焉律者那毫不设防的脖颈冲撞而去,巨大的毒颚张开到极限,正拼命地撕扯她那如同天鹅般优雅修长的白皙颈项。阵阵沉闷的撞击之声,蜈蚣躯体上的铠甲尖利的摩擦声和与之相比虽然很小但更瘆人的嘶嘶虫鸣,一同为这片寂静的天地送上了一场骇人的死亡合奏。
如果是普通人看见这种场面,恐怕没几个人有不让自己被吓的瘫坐在地上的心理素质,但此时在这片天地中,只有月亮作为无言的观众。

“ 不错,非常不错,汝的表现以蓝白星人的承受标准而言,值得夸赞。刚才的对撞威力确实不小,单以瞬间爆发的强度而言,已经远远超越了在吾之前出现的任何一位神使的水平。”无视了那只依旧缠在她身上在试图攻击她的脖子的蜈蚣,终焉律者第一次轻启朱唇,不是用心灵感应而是直接用人类的语言以颇为欣赏的语气缓缓评价道,她那清冷的声音顿时响彻这片寂静的天地……
“除此之外,汝居然能与那位赐予汝力量的神使的伴生兽的核心完全融合,变幻成它的模样,力量与体型之相比甚至还更上一个台阶。即使是之前你们的卫星上的那个使用以权能是加速分子运动的神使的核心制成的武器攻击吾,令吾不得不暂时停止行动的家伙,论这方面的领悟力恐怕也差汝不少。”
但此时回应她的,依旧只有蜈蚣的毒颚在她的肌肤上剧烈摩擦发出的刺耳而瘆人的摩擦声。
“咯吱咯吱.....喀嚓!”
“ 然而这伴生兽的肉体再强,终归也只是血肉之躯。并且既然选择了完全融合,汝是彻底放弃变回人形的可能了吗?”终焉律者对背后此时正拼命撕咬她的脖颈的蜈蚣一脸平静地说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完全没有任何试图阻拦或受其影响的样子,“并且如此锲而不舍地试图用牙齿咬断吾的脖子,恐怕是因为在刚刚的对撞中汝基本耗尽了吾赐给你的全部能量,想攻击吾,便只剩下用牙咬这一个选项了吧?”

终焉律者略带惋惜的话音刚落,她之前一直垂下毫无动作的左手便骤然抬起伸手朝自己脖颈后面一抓,猛地捉住了那只依旧在疯狂地试图撕咬她洁白的颈项的蜈蚣的黑色头部,两根纤细的手指只轻轻地往外一撑,便令它那恐怖的一对毒颚动弹不得,被牢牢钳住的扁平头部此时只剩下两根长长的触角在漫无目的地乱摆乱晃。
“放弃这无用的抵抗吧……汝既没有足以增幅战力的武器,也没有那些可以转换吾体内的能量的小玩具可以用来暂时削弱吾的力量,更没有任何同伴相助。就算之前的对撞令吾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聚拢能量来阻挡汝的攻击,但现在如果单凭这具躯体便想成为阻止吾的最后底牌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然而,即使被紧紧捏住头部的蜈蚣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甚至还在试图用后半截身子末端的那两根长长的尾棘抽打她的脸庞。
面对此景终焉律者也不再耐心相劝,赤金色双瞳里的神情则从之前的略显惋惜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捉住蜈蚣那扁平头部的左手突然握紧。
“ 爆。”
紧随着她突然从口中轻吐出的这一声,一阵金色光芒突然从终焉律者额头的那道金色十字星芒状刻纹中闪过,顿时缠在她身上的那只巨大黑色蜈蚣的浑身就和触电了一般瞬间从触角到最末的体节全都僵直了起来,随即一道道金色光芒便从它身上的铠甲缝隙中透出,并迅速地变亮,而当这道金光完全笼罩了它的身躯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阵“噗嗤噗嗤”的沉闷爆炸声,它的身躯就如同一长串鞭炮一般从头开始一节节地炸的粉碎,化作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破碎甲片、一坨坨稀烂到看不出形状的粉白色软组织、一截截断臂残肢、以及一摊摊青绿色的粘稠组织液纷纷扬扬地落在方圆几千米的大地上,让这片刚下完一场沙雨的沙漠顿时又迎来了一场漫天的肉雨。

但终焉律者却神奇地在这场漫天的肉雨中没有沾上任何一点,甚至连她之前被蜈蚣死命撕咬的脖子此时都依旧白白净净毫无伤痕,完全是毫发无伤的模样。
“ 啧,这就什么都不剩了么?本来还想留个活口的……”
看着漫天飞舞的碎肉纷纷坠地,终焉律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然后,左手轻轻一招,顿时这片天地间的崩坏能再次汇成漩涡向她聚拢过来。
伴随着那个巨大的崩坏能漩涡再次狂暴地高速旋转起来,烈风再次掀起冲天的沙尘,而巨大的云墙也再度如同一座巨大的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蓝色的天空很快只剩下小小的一片,看起来和坐井观天别无二致。
然后,她重新将视线转回右手举着的那个崩坏能汇聚而成的金色光球。整个地球的崩坏能,此时大部分都聚集在这个还没有普通探空气球大的球体内,巨大的约束力让现在这个球体中崩坏能的密度来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原本以类似于气体的游离态存在的崩坏能此时甚至开始出现类似于金属的结构。而看着颜色已经开始泛红,接近纯正的赤金之色的它们,终焉律者的嘴角顿时上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因为这就是她的蓄力大招能量饱和的前兆。

“ 又一个文明要迎来毁灭了啊......” 她抬头看着头顶即将被吞没的最后一点蓝天轻叹道。
“......”
“......”
“ 那这就是你的底牌,是吗......”
一个听起来格外虚弱的声音突然在终焉律者身后响起,这让一向波澜不惊的终焉律者也不由得一愣。
伴随着终焉律者带着些许惊异表情的回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颗安静漂浮在她背后不远处的半空中,体积比平常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表面已经满是暗金色的裂纹,看起来马上就要碎裂的通体粉色的心形宝石。
“什么?汝居然还有......等等!这东西不是伴生兽的核心!这......这怎么会在你这......哦,难怪汝的肉体灰飞烟灭后居然还能存活,原来汝是源初.......不对!汝不可能是!汝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在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终焉律者一向古井无波的样子就和被丢进了一块石头的平静水面一般被骤然打破了,尽管震惊的神情在她脸上只存在了短短几秒钟,但她在短短几秒钟内的一连串推测与自我否定已然暗示了她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慌乱。

石头上面的那些暗金色裂痕正在颇有规律地忽明忽暗地闪烁,就像是人的呼吸一般。伴随着他的声音再次在终焉律者的意识中响起,石头表面的光芒也突然像是被风吹过的烛火一般不规律地剧烈闪烁起来。
“ 源初?你管它叫源初......哦,你指的是我们的人之律者吧?呵呵......那当然不是咱了,这也只是她临别时送给我的一份纪念品而已,但凡咱是一位正经的律者,至少也不会被你像拍虫子一样的打不是......” 他的声音虽显虚弱,但却带着一抹自豪的感觉,倒反而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看来你果然只认出了我体内属于‘焰摩天’的那颗核心吧......之前用它偷偷吸收那些多余的能量的时候,我还担心被你一下就认出来呢......呵呵,咱演的还可以吧?不过,在肉体被炸的粉碎后,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活着,咱现在比你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在石头的附近,包裹着一层稀薄到难以辨认、猛一看只是在向四周杂乱无章地晕散的黑色薄雾。更需要极其耐心的观察,才能发现这看似四处氤氲的淡淡雾气居然在无形中组成的那个略显扭曲的人形。

“ 看来之前你能承受住三倍于汝所能承受的能量上限的能量,也是因为它吧?但吾当时完全没有在汝体内感受到她的存在,汝应该不是源初神使,但汝究竟是怎么做到和她的核心融合的如此完美,以至于可以完全隐匿她的气息的?即使是其他神使,也未必做得到这一点。” 终焉律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满是裂痕的粉色心形宝石问道,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副让人感觉并不该在她的脸上出现的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 哈?原来还有终焉律者大人你也不知道的事情吗?看来你也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全知全能嘛。”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揶揄的味道,“ 但你问我,我更解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知道当我打算出门来和你玩玩的时候,我的同伴告诉我,在我们的人之律者小姐临终前把这个玩意儿交给了他们,并让他们给我带个话,说如果我不听劝阻一定要来对付你的话,就让我带上这个东西。而当我从他们手里接过这玩意儿的时候,它瞬间就直接融进了我的体内,找都找不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她跟我开的最后一个玩笑,直到我刚才被你炸的粉碎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她到底给了我什么东西......” 伴随着一下停顿,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怨气,“ 连死后的事情都让她算到了,这种被人从头看穿到尾的感觉真他妈让人讨厌。”

“ 真没想到啊,源初神使居然会降临在这里,就是她的核心救了你一命吧?这颗蓝白星还真是充满了意外,没想到这片世界,居然还能被这样的奇迹所眷顾......” 终焉律者看着那颗满是裂隙的核心微笑着感叹道,但旋即话锋一转,眉宇一沉,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源初神使是汝之种族最后得救的希望,但是现在看来,是汝的种族亲手将其断送了。如吾之前所言,既然将神最珍贵的赐礼弃之如敝屐,那汝的种族便配不上这份恩典。无论源初律者她究竟对汝的种族抱有什么看法,汝的种族,都不会有未来了......”
话音未落,终焉律者缓缓地将一直高举的右手收回,掌心则托着那颗看起来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大,此时表面已然变成暗金色的球体,远远看去就好像托着一枚金色的果子。而随着这颗凝实的球体被她如同摘果子一般握住,那道积聚这世间的崩坏能的巨大漩涡也随之消失,云层不再翻涌,雷霆不再轰鸣,连风也顿时销声匿迹,这片天地突然就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迎来了一阵死寂。
看着终焉律者手里那颗由至纯的崩坏能凝成的如同金苹果一般的球,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家乡流传的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在世界的中心生长着一棵在世界诞生前便在此生长的神树,它的枝干托举着整个世界,而若是有人有机缘能得到神树结出的金色果实,便可以获得足以支配全世界的力量。但是这股改变世界的力量有两面,这个人若心怀善意,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这股力量便能帮助他建立一个完美的地上天堂。可他若心怀不轨,就会堕落为这股力量的奴隶,那这股力量带来的便只有世界的毁灭,无论是这个世界、世界里的人还是神树本身,都会在一声霹雳里消灭,什么都不会留下。

自己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为了劝人向善而编出来的故事,但没想到在这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刻,这个传说却以这种如此讽刺的方式应验了。
但就在他以为终焉律者下一秒就会将那枚金色球体引爆或者丢向自己的时候的时候,终焉律者却突然伸出左手在她面前的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矩形,随即一片犹如电影幕布一般的光屏就在她面前突然显形。紧接着,幕布上便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拿阿斯加德做个示范)那应该是一座看起来很明显是文明的造物、但同时又令人有着极其明显的异域感的巨大城市,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而城市中则到处都是由外饰看起来科技感十足、又凭借着其奇崛的造型与暗金色的外表给人以一种扑面而来的厚重历史感的建筑组成的建筑群。城市的最中央是一座呈金字塔状、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不知道是什么神殿还是政府所在地,而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也以这座建筑的尖顶为端点呈现出一道类似于指数函数一样的优美曲线,看起来甚是壮观,也不由得让人赞叹这座城市的建筑规划是该有多么精确有序。四通八达的宽广道路上奔驰着各种怪模怪样的看起来像是交通工具的东西,呈现出奇特的翡翠绿色的天空中也不时划过如成群结队的蜂群一般的小型飞行器。川流不息的人群则穿梭在如同蛛网般在如林般的建筑中延伸的道路上,尽管这些男男女女的外表与地球人无异,但身上虽然华丽但以地球文明的审美来看略显怪异的服饰以及手上所持的那些地球上绝对不曾出现过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浮空光屏都在暗示着他们绝非这颗星球上曾经出现过的造物。

“ 我说,你这是在干嘛,打算先给我放场电影吗?这都是什么东西?” 看着面前那片显然不是来自自己所熟悉的地球的异域风光,他甚是不解的问道。
“ 神是公正而一视同仁的,他会为每一桩罪孽降下应有的审判。但是,神也是仁慈的,若他的子民真心忏悔,便可以宽宥他的过错,为他重新降下福音。所以,虽然汝的种族不会再有未来了,但在毁灭蓝白星的文明前,吾特别给汝一次机会,希望汝不要与汝那些愚钝无知的同类一样执迷不悟。”
“ 呃......你在说啥?你到底闹哪样啊?” 自己本以为终焉律者要动手了,正打算迎接自己的死亡,可她这一堆不明所以的动作与不知所云的话语却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如果这时候他还有肉体,他很确信自己现在能瞠目结舌到眼睛瞪的像两颗葡萄,而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橙子的程度。
“ 既然汝能完美地与源初神使的核心相契合,以至于一开始连吾都没有认出她的存在,这证明汝的确得到了源初神使的认可。既然她认可了汝,便证明汝尚不算无药可救。这样吧,若汝能做到以下三件事:向吾真诚忏悔狂妄自大的罪愆、交出或者指明尔等用之前的诸位神使的核心制造的武器的去向,包括汝持有的这颗源初神使的核心、以及指明之前汝逃走的同伴的去向。若能做到,在之后毁灭蓝白星的文明时,吾便可保汝一命,并且可以送汝去这个已经通过了神明留下的试炼的文明之中重新生活,与他们共享神的恩惠,汝可明白?”

“......”
核心上的纹路重新开始有规律的忽明忽暗的闪烁,他不再作声,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向你交出我们的神之键,然后告诉你我的同伴都躲在哪里,你就能送我去这个通过了你们所谓的考验的文明里重新生活是吗?” 在貌似是沉思的一阵沉默过后,他突然追问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趣。
“ 不错,这个文明所生存的星球,各方面的环境与这蓝白星可以说极其相似,以汝之种族的身体素质在哪里生存毫无障碍。更重要的是,创造这个文明的种族与汝的种族看起来别无二致,更是远比汝的种族理性与发达。以吾的权能,现在就可以为汝重新创造一具身体,顷刻间即可送汝过去。” 终焉律者指着面前那副异世界的景象说道,“ 尽快考虑,汝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并且吾也只给汝一次机会。”
“ 听起来不错啊......你真的不骗人?” 终焉律者的意识里闪过他充满期待的声音。
“ 欺骗一个吾随手就可灭杀的蓝白星人,吾有这个必要吗?”
“ 那么......假如我答应你的条件,你能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要什么有什么?”

“ 唉......可悲的蓝白星人,为了生存如此挣扎,可到头来也就只有这点追求了吗?好,只要你满足吾开出的三个条件,吾可以满足汝的要求。”
“ 那......我想要金子有金子,想要美女就有美女也行?”
“ 可以。”
“ 那我想在哪里称王称霸,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也行?”
“ 可以,但前提是汝赶紧交代吾要的东西的下落。”
“ 那你之前说要给我重塑一具身体,这也是真的?”
“ 是真的......别啰嗦!无论你提什么条件,吾都可满足,赶紧交代! ” 被他这没完没了的问,终焉律者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已经很明显有了不耐烦的样子。
“ 那我能定制一下外表吗?我之前长的不咋地,现在想要一张更帅的脸,并且能不能再给我身高长几厘米......我看一米八就行,多了不要,太高了。”
“ 汝到底有完没完!贪心不足的家伙,汝的时间可不多了!” 终焉律者终于被惹火了,用前所未见的愤怒语气咬牙切齿地对面前那颗还没她手掌大的稀薄黑影怒吼道,“ 赶紧交代之前那些神使的核心的下落,不然吾现在就让汝灰飞烟灭!”

“ 嘛,其实原本我确实不想活了,本来想让你一击杀了我了事,我也解脱了。不过当你说出在毁灭我们的文明前会收回所谓我们‘盗走’的力量时,我突然意识到,你的任务应该不止是毁灭我们的文明,应该还有带走之前的律者的核心乃至所有崩坏能造物的任务吧?不好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能这么无所谓的死,而是得想尽办法也要拖住你了。但你之前抽干了我的能量,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干扰你,所以我怀着最后一点侥幸来挑起你的兴趣,让你再给我一点能量和你决斗,但没想到你还真给了我,呵呵呵呵......” 他此时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核心表面的纹路剧烈闪烁着,甚至连那个由黑雾构成的黯淡的身形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要毁灭我们,你直接在大气层外对着我们轰一发不就得了,还非要费这个功夫亲自来到地球吸收整个地球的崩坏能干什么?并且如果你的时间很充足,以你的能力大可以花些功夫挨个去找嘛,为什么还要编出一副我是什么神的选民的说辞,用生的权利来诱惑我呢?
不过......看你这么气,你肯定是没时间去找他们了吧?那我不妨就告诉你点东西吧,我的同伴就躲在其中一个神之键里,但是,你永远都别想找到它和他们啦!哈哈哈哈哈......”

“ 原来......汝一直在吾附近聒噪,无论是不自量力的向吾挑战也好,与吾谈条件也好,单纯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是吗?这么想死的话!吾现在就成全尔等! ”
“ 呵呵呵......急了急了急了,你急什么啊?真想要的话你去找啊,反正就在这个地球上嘛。既然你这么厉害,还屈尊降贵的和我谈条件让我给你指路做什么。” 他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进一步撩拨着终焉律者的怒火,“ 我看,不仅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
“ 原来如此......好吧,吾承认在这之前的确低估了汝。很好,蓝白星人,你猜对了,我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的确是有限的,现在也的确没有时间一点点去搜寻整个星球了......但是,即使吾现在拿不到之前诸位神使的核心,汝也莫要得意!只要吾炸掉这颗行星,不管如何,汝和汝的同伴也都会灰飞烟灭,不想让汝的同伴跟汝一起陪葬的话,汝最好识相一点!”
“ 无所谓啊,炸就炸喽。” 面对终焉律者的威胁,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如此之从容的反应令终焉律者都是为之一愣。

“ 这蓝白星可是孕育尔等的母星,汝当真不怕吾现在就将尔等这些小丑演出这些拙劣把戏的舞台彻底化为齑粉吗!” 终焉律者视线一沉,浑身上下突然暴起一股冲天的崩坏能波动,旋即化作一道巨大的沙暴再度横扫整片沙漠。“ 最后问汝一遍,交还是不交,不交,尔等就和汝的母星一起下地狱去吧!”
“ 你要拿走的其中一把神之键是我们打算拿来修复地球生态的,如果我供出它的下落或者给你时间让你找到它,地球环境几十万年内都不会再有恢复的可能。而另一把神之键中,我的同伴也还沉睡在内,拿走这把神之键的话,你应该也会顺手把他们干掉吧?既然我们都死了,地球怎么样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你大发慈悲,放过我们,面对一颗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年都将无法恢复生态的死星,就算我们能活十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他居然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我说,你真要炸就赶紧,别在这儿吓唬人。不然一会儿你要是因为时间到了消失了,岂不是把胜利白白拱手让给我喽?”
“ 哈哈哈哈 , 汝这家伙......” 终焉律者本想用这颗星球的前途威胁他,但却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间竟捂着额头气极反笑起来。“ 唉,吾还真是为源初之神使感到不值啊,为了令尔等这些堕落的生命苟延残喘而来,结果却反被汝的种族自以为是地杀死。她把她的核心送给汝想救汝一命,可结果又遇上汝这么一个不知死活让她枉费心思的家伙......呵呵呵......如此自大、愚蠢而狂妄的种族,就算将来再度诞生文明,等待尔等的也一样是毁灭的命运......在尔等毁灭前的最后一分钟,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 你错了,终焉律者,不管你口中的源初之神使源自于哪里,但她降生于这片星球的愿望绝不是单纯地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她的愿望是想作为我们这些你口中‘堕落愚蠢’的、真正的蓝白星人的同伴,看到这个种族、这个文明光明的未来。我们这个时代的确输给了你不假,所以我们要做的,也唯有给我们的后人埋下名为‘希望’的种子而已。” 而伴随着他平静的话语,那个围绕着核心的由黑雾构成的虚影突然缩小,回到了核心中,而那颗满是裂纹的粉色核心内也多了一抹黑迹。“ 我们的确看不到我们的后人战胜你的那一天了,但那无所谓,因为我们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自己!”
“ 希望?光明的未来?哈哈哈哈哈哈.......无限的时间里,经吾手毁灭的文明无数,死在吾手下的战士更是无数,但这是吾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汝和汝的文明,吾记住了!吾倒要看看,当这颗蓝白星下一世代的文明被吾宣判灭亡之时,汝这可笑的‘希望’能怎么拯救被尔等堕落而狂妄的灵魂自行葬送的未来!现在,就为汝的文明殉葬吧!”
随着终焉律者大笑言罢,伴随着终焉律者身上那一道道金色的刻纹再度闪烁起金色的流光,她手里的那颗由崩坏能构成的金球内部的能量突然以极其狂暴的速度运转了起来,瞬间,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烈光便吞没了她的全身,海啸一般的冲击波化作冲天而起的炽热暴风,瞬间将她头顶绵延数百公里的云墙撕的粉碎。

“ 即使灰飞烟灭的命运早已注定,在陨落之前的刹那,也请让在下化作夜空中最耀眼的流星!爱莉,就让我们作为这个时代最后的星火,和我一起,烧起来!”
随着他的话音消散于狂风之中,那颗粉色心形的核心表面的裂纹也泛出了同样的耀眼光芒,转瞬间,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核心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光粒......
......
......
38万公里外的月球上,一名身着紫白相间的华丽衣裙、白发及腰的女孩正光着脚行走在荒芜寂静的月球表面,她低着头弯着腰看着脚下的土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在漆黑一片的星空中,一颗美丽水蓝色的星球正安静地挂在上面。
她手里此时已经捏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了——一块碎了玻璃,已经停转了的怀表、一架已经掉了几片簧片,显然吹不出完整音阶的口琴、一把不知道原本属于那一柄剑的剑柄,诸如此类,明明是些在地球上再常见不过的废品,她却和珍宝一般一个都不舍得扔掉。
突然,脚下灰黑色的月壤中,一道不知名的闪光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连忙弯下腰去伸手将它从土壤里翻了出来,原来那是半个印着猫爪图案的硬币。

她将这半个硬币拿到眼前,好奇地端详起了这很明显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明明的确只是半个硬币而已,但她却和捡到了什么珍宝一般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仔细端详着。但毕竟这只是半个硬币而已,在看了好一会儿后,发现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于是她便将其收起,再度低头仔细地在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中搜寻起来。
但是她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这次无论她怎么寻找,脚下依旧除了土和石头别无他物,于是在一轮搜索无果之后,她颇为失望地再度抬头,看向了头顶的星空。
而当她再度抬起头时,那颗蓝色的星球已然不知去向,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一颗再也看不到任何蓝色的 “灰星” 。
她的紧致包裹他的昂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