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主人」自修存档12

早上原本还空着的资料室，现在已经变成了摆好桌椅的小型面谈室。
我站在门槛上，想起了第一次和韩组长单独见面时的会议室，那不过是两周前的事，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月。虽然现在与他对话时的紧张气氛依然如旧，但紧张的理由却完全不同了。
韩组长在一张狭窄的桌子上铺开文件快速的写着什么，我等了很久也没见他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欲言又止的我用手紧紧扶着门框发出了轻响，韩组长头也不抬地说道。
“过来坐吧。”
“是。”
我把椅子尽量往后拉开坐下，将手上的几份被汗水浸透变形的资料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等着。完成笔记合上文件的韩组长终于抬起了头。
“你吃过午饭了吗?”
我看着他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吸进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跟上节拍就赶忙在他再发问之前回答了。
“是的，我和朴代理一起吃的。”
大概是出于礼貌，他只点了一下头。一根修长而漂亮的手指伸向我这边按住了印刷资料的顶端，将其中的业务分管表拉走了，而后在黑色的线上轻轻敲着指尖。
等待的过程中，我扑通猛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由于空间过于狭窄，桌子又太小，我稍微伸下腿就能碰到他的脚，幸好门是开着的，敞开的缝隙中隐约传来了朴代理和权代理的声音。

“李瑞檀。”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我肩膀猛得耸动了一下。韩组长从座位上站起来，将背后的一个巨大纸箱抬起来放到我面前，沉甸甸的箱子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用手扫掉上面的灰尘，我看到了打开的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厚厚的文件。
“这是去年和前年的项目数据。”
" . .啊。"
“我已经把李瑞檀目前权限内可阅览的全部资料都收集起来了，跟你现在可以使用的程序和用法都有一些关联，对你会有所帮助的。”
他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
“还有……”
他没给我回答的机会就用皮鞋的鞋尖点了点桌子旁边的两个大箱子和对面的小箱子继续道。
“这是有关企业咨询和系统理论的资料和书籍，大部分都是本科水平或是稍微深一些的内容。如果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该领域的话，还是做好基本功更重要，里面有剪报，先仔细读一读。”
“好的……”
“另外，与业务无关，请把你每天学习的内容当天写成一份简单的报告交给我，我每天都会给你抽出一点时间等你来我这报告结果，然后我会把前一天的反馈交给你，我不在的时候去找朴代理就行了，还有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迟迟才说了一句“没有”。韩组长的一只手撑在腰上，低头看着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翻翻口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箱子上，然后向我这边推了推。

“现在把它戴上。”
"这是。。。"
员工证上的项链簌簌地往我这边垂下来。我拿起来翻看着塑料卡片，发现上面有我的照片和名字，就和我现在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一样。韩组长推着椅子整理好文件说道。
“我们先走吧。”
"什么? "
“我会在路上解释，跟我来吧。先把箱子放在那，回来之后再整理你座位上需要的东西。”
我有些不解的把员工证拿出来和我现在的证件放在一起对比，听到这句话后又急忙站起来跟上去。已经穿过半个会议室的他回头朝我的座位方向挥了挥手。
“穿好你的外套。”
看起来有些忙乱的我赶紧跑回座位上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从资料室出来时就一直盯着我的朴代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正在笑。
韩组长靠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见我出来就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打量我，然后突然伸出了胳膊。
“. . .”
长长的手指突然停在了我紧闭的眼前，不一会儿，他若无其事的将我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又伸手去帮我紧了紧领带上的结，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他放开手。
我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韩组长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过了身。
“组长，去哪里?”

“拿好你的员工证。”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就打断了我的话，我赶忙加快了脚步追上他。
我跟在他身后，把旧证件从头上取下来换上了手里拿着的新证件，被他整理过的头发又乱了。我挂在脖子上向下看了看之后才发现新员工证的不同，不是照片和名字的问题，而是下方本应该印着“QA组”的地方，此刻正用小字标注着“咨询二组”这个陌生的字样。
“你知道，TF小组的工作方式是和成员现有部门的工作合并进行的。”
韩组长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我说道。
“因为是年初，所以TF的业务比重很大，其他组员也要经常往返于自己部门和TF组之间来工作。以李瑞檀为例，你现在没有所属部门，所以即使你在TF组工作有多么努力，按照公司内部规定你也必须要有确定的所属部门。”
他继续向前走，路过的墙上贴着“咨询组1,2→”的指示牌。
“QA希望将李瑞檀调走，而你如果现在进入营业部的话，不但要适应新业务还要兼顾TF，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因为没有其他方法，所以我利用自己的权限求得了组员们的谅解，暂时把李瑞檀的所属部门转到了我的组里。你现在去简单地打个招呼就行，虽然帮你空出了一张桌子，但李瑞檀应该不会用上的。”
"为什么……"

噪音从公司开着的门里透出来，打字声，笑声。韩组长在敞开的门旁抱着手臂回头看了看我。
“为什么要如此...”
我把话咽了下去。我不应该开口的，但已经说出来的话也收不回去了，接下去是漫长的沉默，韩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我。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不是的。”
“但如果你认为我是在单方面向李瑞檀示好的话，那你似乎还没有看清楚情况。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也可能你在撞得头破血流时才会明白。”
他突然靠近，伸出手为我重新整理了头发。这一次，他的指尖擦过额头时，坚硬的指甲如锋利的刀刃般刺进了皮肤，这无疑是他故意的。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神经全部集中在他接触到我皮肤的那几毫米面积上。
我紧咬牙站稳了脚跟，没有明显地退缩，也没有闭上眼睛。韩组长一边慢慢划动着手指，一边微妙地弯起唇角。
“我不能花太长的时间，我们走吧。”
他碰过的地方火辣辣地刺痛。直到他走在前面的身影转入了拐角，我还呆滞地在原地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