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神无之地——星石

(六)星石
“龙塚山脉的另一边,南方森林部落统一了,五十年后的又一次。”路亚说道。
“这我也知道,科尔拉里族屠杀了森林部落其余各族,杀掉了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性,但这和狼人有什么关系?”玛莎问道。
“《见闻录》记载了一位在森林部落旅居的长须族的见闻,他听说一只狼人闯进了科尔拉里族(curare,箭毒木)的村落,然后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呢?”
“我不知道,这段记载也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字面意思,那些文字在我眼前不见了,像是被纸吞掉了一样。”丽莲替路亚回答道。
玛莎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格洛瑞亚,你是说那位长须族被杀了?这不可能!”
此时的路亚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地试探狼人利爪的锋利,他转头报玛莎以微笑:
“你明白我没有撒谎。”
玛莎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对路亚的话无可反驳,但随即她又说:
“但我们是诸神大陆的自由民,如果森林部落敢对我们动手,树人会不管不问吗?”

“这同样是问题所在,”路亚起身,“树人们去哪了?狼人闯进了森林,树人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树人们缺席太久了,月之爱子阿贝米拉现身南方森林部落的时候,他们同样无动于衷。”
“所以你猜测瑟蕾妮蒂就藏身在南方森林里?是她在操控一切?”
“无论如何,南方的森林里都发生了什么,如果狼人诞生的秘密藏在那里,那就很有必要一探究竟;如果那里有一位能够控制狼人的魔法师,那对所有人类都是一种威胁。”
“连神之仆从——树人都会袖手旁观的威胁?”维斯利突然插嘴。
“也有可能是无能为力。”玛莎回答道。
“总之我一定要去龙塚山脉的那一边去看看。”路亚说道。
“哦?这是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是嘛?格洛瑞亚阁下。”
“自然。”
“莱特王国授勋大魔法师格洛瑞亚阁下,这一点上你真是一点没变啊。哼,明明是个都不敢在人前露脸的胆小鬼。”即使是浓密的胡须也掩盖不了玛莎此时脸上的厌恶。
“维斯利。”
“我在,老师。”

“你能调动多少军队?”
“如果是暗中的话,不多,百人左右。”
路亚听后停顿了片刻,表示说:“这太少了。那很抱歉,看来我不得不去你父亲那露个面了。”
“是的,你确实不得不去了,老师。”
“嗯?”
维斯利犹豫了一下,和玛莎交换了一下眼神,可玛莎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别过脸去,表示不想理会他。
维斯利发出认命的叹息,整个人像一个泄气的皮球。
“老师,刚刚没有机会说,其实,父亲现在知道你在这了。”
“哦,是嘛。”路亚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似乎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让我告诉你,今夜12点,你一个人到他的寝室去见他。”
路亚的嘴角进一步上扬,“是该找他算笔账了。”
“这里可真大啊,明明只是个领主,住的地方比我们家还要豪华。”
贵为王族的丽莲拉着路亚的手走在幽深的走廊里,借着昏黄的烛光欣赏两旁的绘画和花瓶摆件。
路亚举着一只精美的烛台,看都不看一眼地说:“十年可不是这样,当时这里又空又破,冬天冷的让人没法离开火炉半步。”

虽然路亚这么说,但这一路上,他似乎对这座大变样的城堡没有丝毫兴趣。
忽然,一滴蜡泪落在路亚手臂上,让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非要用烛台呢?我可以放出火苗把整座城堡照亮。”
“那还有什么意思,拿着烛台才能称得上是城堡探险。从出生开始他们就把我们关在寝宫里,只有晚上我们才能偷偷跑出去,那时候艾维跟在我身后,把我的胳膊抱得紧紧的,哪有一点太阳神子的样子。”
即使是亵渎双子,既然是亵渎双子,那两个举着烛台的小孩子从寝宫偷跑出去,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路亚听过丽莲的话,暗自想象着这背后有一个温柔的故事。走廊宽阔而悠长,似乎没有尽头,四周只能听到脚步的回音,这种情况下胡思乱想倒也有趣。
“这里有这么多房间,那个叫福琼的人,为什么住在这么深的地方?我的脚开始疼了。”说这话的时候,丽莲拉住路亚的那只手加重了一点力道。
“以前他就喜欢住在最高层,”路亚感受到丽莲轻微的拉扯而停下了脚步,“那里可以俯瞰他的领地,沃勒,”路亚对烛台施了飘浮咒,然后抱起了丽莲,“但这条走廊未免太深了。”

“嗯……”抱着路亚脖子的丽莲回忆了片刻,“按照胡子女说的,我们先是从最西边的楼梯上到五楼,然后又往西走了一小段,现在一直往北,难道福琼住在城堡的西北角吗?怎么会有领主住在这种地方?”
“估计是他现在又老又丑,所以躲起来害怕丢人吧。当年……”
路亚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两人——准确说还剩路亚自己——一边闲聊着从前的事,一边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烛台飘浮在他们身前半步,周身围绕着美丽的穹顶、精美的画作还有漂亮的大理石地板,白日里奢华的匠工细作,被昏黄烛光抹去了细节,因而变得陈旧而神秘。
终于,一扇厚重的大门出现了,门中间开了拳头宽的一道门缝,但并没有亮光射出来。
烛光打在门把手上,闪闪发亮,丽莲起初以为那是黄铜做的,但转念一想,是镀金的也说不定。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路亚把她放下了。
丽莲站稳,理了理裙子,又抬头看看站在门缝前的路亚,说道:“还不进去吗?”
“维斯利说福琼让我一个人去见他。把烛台留给你,等我一会儿好吗?”似乎是不打算等丽莲同意,说话的时候路亚就对丽莲举起手,准备施咒,但丽莲还是抢先说道:

“不好!”
“为什么?”
“这里这么黑,我可是会害怕的。”
“这里比地牢和狼人还可怕?”路亚苦笑着放下手。
“要不我进去找福琼,你拿着烛台留在这儿试试?”
“啊呀,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路亚把门推开一点,牵起丽莲的手做出邀请的姿态,但他口中念诵的却是:“艾思泰恩……”
“你又要把我藏到星光屏障里吗?”丽莲再次打断了路亚。
“不可以吗?”说着,路亚把门完全关上了。
丽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那个老头子手上有星石对吧?十年前你就是这么栽在他手上的。难道现在你就能杀掉他了?”话音刚落,丽莲朝路亚的腰部发起偷袭,从外套下抽出了一把匕首。
“真是个听话的学生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匕首都放心地还给你了。”
“见见老朋友而已,我怎么会杀掉他呢?”
“我有提到杀掉谁吗?呵呵,当然不是现在,你还要靠他拿到一支军队呢。但是,你会放过软禁了你七年的人吗?”

说罢,丽莲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轻轻地,匕首的刀尖刺进了包裹着丽莲右臂的绷带。
“你不用……”
路亚话没说完,刀尖就沿着丽莲的右臂开始迅速滑动,随着一连串的绷断声,绷带一条条垂落在地,宛若水银细工,又似璞玉白璧的纤纤素手暴露在了烛光之下。
“看来是劝不住你了。”
路亚蹲下,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从丽莲左手上接回匕首,重新插到腰间。
“被软禁七年而已,微不足道。”
接着路亚像是确认丽莲有没有受伤一样,一边轻柔而细腻地抚摸着丽莲光亮如银又温润如玉的手臂,一边凝望着丽莲星光闪耀的双眸,微笑着说道:
“但我不会放过欺骗了我七年的人。”
如此迷人,自然,但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笑意的冷冰冰的微笑。
“我记不清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过去多久了?”路亚忽然问道。
“七年。”丽莲伸出左手笼住路亚的脸,路亚小猫一样顺从地把脸贴过去。从微微变细的眼睛可以察觉绷带之下丽莲也在笑,她的拇指轻轻拂过路亚的眼皮,“啊呀,马上就要八年了呢。”

随后,粗糙的绷带与路亚光滑的肌肤分离,丽莲的右手抓住了门把手。
“请吧。”
“恭敬不如从命。”路亚起身,再一次推开了福琼的大门。
“这是什么味道。”丽莲抱怨道。
踏入房门的瞬间,路亚就皱起了眉头,而在腥湿地牢中也泰然自若的丽莲更是直接捂住了口鼻。
房间各处散落着女性的衣物,路亚踏进房间的第一步就很不巧地踩到了某位女士的裹胸布。福琼的房间中弥漫着酒香、熏香和迷香混合后的浓烈气味,而房中与这个季节的夜格格不入的温暖,又使得这些混合气味进一步发酵,一个人泡在香水桶里恐怕都比待在这个房间里好受些。
然而,当路亚举高烛台,却发现这个在黑夜中也能让人感受到其富丽堂皇的寝殿里,竟熟睡着好几个人。除了躺在支着宽大帷帐的大床中间的那位黑须男人,其余的都是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她们有的依偎在男人身边,有的靠在床边,有的蜷缩在床尾,还有的窝在一旁的沙发上,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毯上,只小肚子上盖了一条毛巾。
这样的环境让丽莲根本无心欣赏寝室里的陈设——本来,那也是她不愿意躲进星光屏障的原因之一。丽莲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尖踩住某个侧卧在地上的女人的额头,活动脚腕把她的脸翻到上面。杂乱发丝半掩着的,并不是一副与其曼妙身材相称的甜美睡颜,而是一张痴呆症患者一样的脸。半开的眼皮间是因眼球上翻而露出的眼白,外翻的嘴唇边流下的粘稠口水与发丝混搅在一起,紧紧贴到脸上。

丽莲一脚把女人的头踢开,女人也只不过梦呓般呻吟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了?被人下那个什么驱魂药了吗?”丽莲轻声问道,但却发现路亚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只有烛台孤零零地飘浮在自己身后。
此时的路亚已经手持匕首站到了床头,以丝毫不惧怕吵醒众人的音调回答道:“是血迷香,用血岩制成的迷香,只要小小的一撮,再加一滴血,就能让人醉生梦死。”
丽莲听完用力嗅了嗅,她又感觉迷香如果没那么浓烈,也没有其他气味混进去,应该挺好闻的。她暗自想着可以弄一点来当熏香用用看,不过,对于体内蕴含月华的自己来说是这只是一味香料,对其他人而言恐怕就会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了。
“这血迷香也是你发明的?”
“当然。”
半张脸映照在烛光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的路亚,收起他面具般始终挂在脸上的微笑。只是面无表情的他,看起来竟是如此忧伤,空洞的眼神仿佛世上再没什么值得映入他的眼帘。
“丽莲,我们就此拿下落辉城吧。”
路亚的指缝迸溅出火花,握在手里的匕首瞬间化为了一柄燃烧的长剑。

“胡子女和福琼的儿子呢?”
“杀掉就好。”
片刻,路亚又补上一句:“一切都推到伊万达身上。”
“然后你杀掉伊万达成为落辉领的英雄吗?”
路亚把剑举过头顶,就在丽莲略感紧张的等待路亚挥剑的时候,路亚又把手放下了。
然而,那柄燃烧的长剑并未随着路亚的手移动,而是继续悬浮在半空。不过,丽莲发现匕首又重新回到了路亚手上——他把匕首悄无声息地从长剑中抽了出来。
“拿下落辉城后,想要什么?”
“嗯……这座城堡是肯定要的。”丽莲一边回话,一边抬起了裸露在空气中的右臂,把掌心对准了路亚所在的方向,“然后是血岩,听说血岩制成的宝石比红宝石还要鲜艳……”
丽莲还在毫不遮掩地诉说自己的贪心,而路亚突然发力,对准男人的脖子刺了下去!
“还真是被你给看扁了啊,格洛瑞亚。”
匕首在离男人脖子仅一指远的地方停下,路亚的手腕被眼前的男人死死钳住。
“怎么会呢,福琼大人。”
刚刚悬在半空的长剑斩下,拖长的残影与火焰,交错着将路亚的不怀好意的笑容照得一清二楚,房间各样陈设的影子被劈下的长剑迅速扭转。千钧一发之际,福琼伸出另一只手,企图空手接下炽热剑刃。

就在剑刃触到福琼手的瞬间,熊熊燃烧的长剑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长剑的火光,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悬浮在丽莲身边的烛台又成了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仅此而已吗?”
福琼夺下匕首后甩开路亚的手,站了起来。宽松睡袍胸前大敞,袒露出福琼贫瘠的身躯,即使是站在床上,与床边的路亚相比,福琼还是显出瘦小。
“那边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举着手要干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什么魔法都对我没用。”
“如果,不是魔法呢?”
丽莲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发问。可话音刚落,福琼就把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
“丽莲!咳!”
此时的路亚根本顾不上丽莲,就在路亚被飞出的匕首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福琼跳下床去扼住了路亚的脖颈。
“啊!”匕首飞来,丽莲本能地抱头蹲下。
“噔!”
烛台和匕首同时落地。匕首斜插进地毯,而打翻的蜡烛则轻易引燃了地毯。
回过神来,丽莲看到匕首的落点才意识到,总算自己不躲匕首也伤不到自己。

绷带掩盖之下的丽莲咬牙切齿,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过,真正有麻烦的是路亚。
福琼一手提着路亚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掌心对准丽莲。那掌心中,镶嵌着一颗只有人类瞳孔大小的宝石。虽然非常小,但它与维斯利剑上的那些一样,洁白而闪耀,让人无法不被它吸引住目光。
而此时路亚双手垂下,双腿微屈,一副疲软的姿态,好像福琼一放手路亚就会倒下。丽莲不敢相信,福琼那样瘦弱的身躯竟然有单手提起路亚的力量。
不过,比起那个。
烛台掉落说明魔法失效了,路亚也陷入了脱力状态。这就是传说中连大力神的力量也能压制住的星石吗?丽莲一边暗自惊叹星石的神奇,一边心有不甘地再次举起了右手,然而内心则满是担忧。
地毯还在燃烧,火势渐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房间中清醒的三人仿佛置身事外一样保持着沉默。
终于,还是福琼先开了口,“为什么想杀我?”
“那不是你的意思吗?”路亚有气无力的回答,“故意把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给我看。”
福琼笑了,“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

“懂了,你是想让我更想杀你对吧?”
路亚挤出一个微笑,可福琼比他笑得更放肆,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硬生生把路亚的微笑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喂!大胡子,火要烧到这个女人了,没关系吗?”丽莲左手抓着右臂说道,她右手的掌心正对着地上的那个女人。
福琼盯了丽莲一会儿,然后说:“格洛瑞亚,去把火弄灭。”
“命令?”
“怎么会,老朋友请你帮个小忙罢了。麻烦你了,老朋友。”
“就这么跟我套近乎?”
福琼松开了手,可以看出路亚在松手的一瞬拼命支撑住了身体而没让自己倒下。
“抱歉,见到老朋友有点太激动了,请你把火熄灭吧。”
路亚直起身子,缓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地上的火伸出了手。
一束火苗升起,然后缩成一个小火球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干净利落地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圆圈,以烛台为中心的火焰被隔离在圆圈里,失去了燃料的火焰渐渐熄灭。
与此同时,福琼走到了窗边,拿起茶几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那边的小姑娘,把手放下吧。一个娼妓而已,你这样威胁不到我。”福琼像是十分口渴一样,灌了一大口酒,接着说道:“况且,你有胆量伤害她吗?”
“你在小看我?”丽莲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你顶多也就十二三岁吧,女孩子不适合打打杀杀。”
“喂,福琼,”路亚突然插话,“不要小看我的女仆啊。”
福琼放下了酒杯。
路亚朝丽莲那边看了一眼,又露出了他那面具般的微笑。
“艾思泰恩拉巴伊卡。”——星光屏障。路亚的身影,被无数微小而闪烁的星光吞没,从房间里消失。
“真是天真啊,格洛瑞亚,”福琼猛地向刚刚路亚消失的地方推掌,“这根本没有用!”
“月华!”
看准福琼攻击路亚的瞬间,丽莲释放了月华,圣洁而耀眼的光辉从丽莲高举的右臂溢散开,如炫目之天明降临,赐予这个藏污纳垢的房间以浩荡的洗礼。
月华转瞬即逝,房间归于阴暗,唯有地毯上的零散的几束火苗在垂死挣扎地散发光亮。
“啊——!”
福琼抱住身体跪下,虽然他在丽莲释放月华时及时用双手挡在了脸前,但灵魂依旧被月华灼伤,现在他的全身发出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咬噬一样的刺痛。

但路亚显然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声不响地释放了焰浪。炽热的火焰猛兽一般扑向福琼。
“啊啊啊!”
福琼忍住浑身的痛楚把路亚的火焰熄灭在自己的掌心。然而——
躲藏在焰浪背后的路亚在火焰消失的瞬间转身甩腿,一脚把跪在地上的福琼踢飞。
福琼撞在茶几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酒壶被撞倒,美酒顺着桌边流下,湿了福琼满身。福琼嘴角流下鲜血,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发现少了一颗。
“吸——呼——”丽莲做了一次深呼吸,满意地点了点头,“空气干净多了。”
“现在还觉得我不敢伤害她吗?”丽莲踩着刚才地上那个娼妓的头问道。
“她怎么了?咳咳……”福琼以嘶哑的腔调发问。
“哼哼,死了呦。”丽莲环视房间,最后又将目光定在了福琼深陷的眼窝里,说道:
“她们全死了。”
原神之无限恶堕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