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老歌叫昨日重现(微小说)

家住四楼的磊子,正在等下楼的电梯,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握着昨日从地下室找出来的walkman,“别说还能用”,磊子为自己当初有个收纳的好习惯而暗自窃喜。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一闪一暗,但最终还是亮了,磊子瞥了一眼电梯里的灯,禁不住嘀咕了一句:“维修上的老李头又不知道去哪喝酒了”。电梯吱吱悠悠的晃到一楼,磊子走了几步一抬头又叹了一句:“哎,昨天那幅画还挂在墙上的”。
“你也打饭去啊?”自言自语的磊子话音还未落,就被后边一句熟悉的声音打断,一楼的邻居明子叫住了他。“是,打饭去,明子,墙上的画这是又被谁拿走了?昨儿还在的”,磊子边说边摘下耳机,但是没收起来别在了领口。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拿的”,明子回复到,“甭管了,这事儿最终还是算到老李头头上,跟你跟我有啥关系?赶紧打饭去吧,再不去又没有我想吃的鱼香肉丝盖饭了。”
他俩走出楼道大堂,恰巧一抹正午的日头直勾勾的晒到磊子脸上,他不禁拿手遮了一下“今儿天儿真不错”,磊子说。“可不,下了好几天雨了,可我就没觉得那树叶子新鲜过,我感觉那雨水透着一股酸味”说着明子也闭眼抬头,稍微放慢了脚步,阳光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唉,真好啊这太阳。”

“我都好几天没看见肉末了,全是土豆条子,你是有多久没去食堂了?怎么还那啥肉丝盖饭啊”回过味来的磊子打断了明子短暂的闭目感叹。
“这几天下雨我都没去”。
“那你吃什么啊?”
“上个月,我姑妈家的姐姐生孩子,托人送过来的一些东西到现在我还没吃完,我就自己一个人能吃多少”这话说完,明子多少有些略显疲态,接着补充道:“下雨就没上工,有时候两天吃一顿,凑合着吧”。
“舒姐生孩子了?咋没跟我说呢?”说这句话的时候,磊子笑容还没彻底打开就淡了下去,随即放慢了语速略带试探的问:“她那个地方生孩子,条件要差一些的吧?”
“是啊,一周一小催,每月有谈话,再不生,我姑爸的工恐怕又要被叫停了”明子无奈的说,接着道:“这不是管生育的刘姨昨天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呢,说我也不小了,我姐最终都生了,我也得结婚得还得生一个,说咱们社区指标没完成,之类之类的吧”。
“还是给你介绍的食堂张大妈她家闺女啊?”磊子略显同情的问到。
“昂,就是她,说不定我要是找了她恐怕再也不缺鱼香肉丝盖饭了,只要受得了那颐指气使就行”明子又无奈又想笑。

“嗨,日子还得过,人是铁饭是钢,她再怎么说也.....”磊子劝慰到,可话音还未落突然拔高了调门:“哎哎,嘛呢?开车长眼吗?”
一辆速度不慢的小货车,貌似没有停下搭理他们,径直而过,压过磊子身边的路上面坑坑洼洼存留的雨水,差点溅到他俩一身。
“那不是老李头吗?怎么的这是...怎么就...就拉,拉走了?”明子显然话语间有些颤颤巍巍了。
转瞬间,小货车逐渐减速停下了,正副驾驶走下来的两个人磊子和明子并不认识,却头都不回的向他俩走来,此时磊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想收起来别在领口的耳麦,可是那walkman里,却还放着一手英文的yesterday ones more。
好似一个惊雷炸响了磊子的梦境,嘴角的口水和面颊上些许的汗珠交汇到一起,睡眼惺忪的磊子,逐渐从梦境潜意识里挣脱到现实的形态,他不知这梦从何开始,又回到哪里结束,只是梦着真切,足以额头渗汗。磊子从床上缓缓爬起,身体很沉,又似乎有些透不过气,可能是过于真切的梦,让气息变得稍显不那么均匀。

磊子稳了稳神,走出卧室,多喝了好几口水后来到书房,桌上的电脑没关,因为还有明天下午上课时候要给学生讲述的文案没有写完,作为一个大学的生物系老师,探寻生理性的生命总是大于文学或哲学层面的意义。然而正当磊子羁绊于梦境,现实,以及讲课文案如何编写之时,却回想起多年前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导师孙教授给出学生们更多哲学性生命思考的空间,人何以为人?
教授当时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生命确实无价,可生活处处有价,而当活下去的一切已然不被自己掌握,那书上高唱的无价则也变得一文不值。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引入了磊子的脑海,他不知道这些文字是否会对自己现在的学生讲起,毕竟这不是纯粹生理意义上对生命的探讨,但他还是想接着当年自己的导师孙教授的话继续往下写,也许可以未来讲给自己的孩子,也许可说给相对器重的学生。
现实的炎凉与梦想的憧憬,交织在一个又一个醉生梦死的日日夜夜,不断地蹂躏着原本作为一个该堂堂正正直立行走的碳基生物应有的底线。而那残存的颜面,在一张无形但密不透风的大网之下,存在与否已经不影响对于是非的定义。

一条贱命和一条富命在只能抢一个馒头的时候,那所谓贱的羞耻与富的修养,并不能对哺乳动物进食本能所激发的人性底层丑恶做出任何阻挡,也正是那一个又一个逐渐缺失的馒头,让原本相对平衡的秩序持续崩塌,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放在游戏里可以随时爽一把没啥问题,可是能把原本城市天际线或者模拟农场非要换成大逃杀类游戏的控制权,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跟抢馒头的贱命与富命再无关系。
写完这些,磊子突然想给自己的同事,也是近期有些郁郁寡欢明子打电话,我在梦里听了一首老歌叫昨日重现,还有一个剧的别名叫凌冬将至,但你还记不记得同样有一部电影叫勇敢的心。
一个小说,切勿当真,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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