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琴短篇《心底》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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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己第几次急匆匆地赶向医院了？
御坂美琴在心里数了数，今年好像就有三四次了吧。从她七年前答应白井黑子开始，这种事便经常出现，只不过最开始她是从学校赶过去，而现在变成从研究院赶去。
记得黑子今天的任务是逮捕逃跑的犯人，又出了意外吗。御坂快速地在医院里穿行，她本是想径直走向楼上的病房，但路过的护士却突然叫住她。
“御坂小姐是来陪白井小姐的吗？”
“啊，是的。”御坂记得这位护士，之前她负责过好几次黑子的治疗。
“白井小姐被送到那边了，你问问医生病房在哪，还是那个呱太脸医生。”
御坂停在原地，“换病房了吗……”再抬眼看，那边是神经科。“谢谢你。”礼貌地笑了一下，她转身加快脚步走了起来。
来到诊室，没等御坂开口，冥土追魂直接拉开了身边的椅子，“来看看吧，她的情况。”
“很严重？怎么到了神经科？”
“头部受伤，所以分到那边的病房里了，不过外伤都还好说，”冥土追魂顿了顿，“我听说她经常不分昼夜的工作。指标已经有要崩盘的趋势，让她多休息吧。”

“好。”
“还有这个，跟她一起被送过来的。”冥土追魂拿出一个小巧的设备，是白井黑子的手机。
“谢谢，她的病房在哪？”
“尽头那一间。”
走出诊室，御坂原是想将白井的手机放进口袋，但想了一会，她还是拿了出来。虽说警备员内部会有通知，但还是发个消息以防他们担心黑子吧。
然而手机一拉开，御坂看到的是通话记录界面，最后一个联系人是「女朋友」，这三个字还是红色的。
自己没有接到电话吗？
走到病房门前，御坂透过观察窗看到了熟睡的人，于是她干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黑子五小时前打来的，另外两个是四小时前，应该是警备员那边打的吧。
所以他们最后只能派人来研究院找我啊。
御坂关闭白井手机的通话界面，紧接着出现的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的红点。再打开通讯软件，她看到白井的置顶聊天——是她们的家人。再往下滑，只有警备员的任务组群和一些很久以前的聊天了。
在组群里表达了恋人平安后，御坂返回列表。在置顶中，自己这个女朋友在最底下，因为她们上一次发消息已经是三天前了。相比这个，黑子几乎每天都会和爸妈们打视讯。

而这事御坂只在意了几秒，毕竟她们每天都能在家里见到。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她们或许明年就会结婚，也有可能是后年，反正一定会是她们。
不爱也没有关系吗？盯了瓷砖十几秒，御坂美琴得出结论：没关系。
她跟白井认识太久了，久到已经对方的喜好刻在心里。在印象中，她们刚在一起那会也会像众多情侣一样到处游玩，至于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御坂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也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就少了浪漫和新鲜？
等黑子伤好了，问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御坂推开病房门往里走，白井似乎还没有要醒的迹象。轻轻将东西放到桌上，茶发女生坐到了病床边。
脖子和手臂也受了伤啊，看着那透着血色的绷带，御坂有些愣神，而就在她想伸手抚上那只贴有创可贴的手时——樱眸睁开了。
开心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因为御坂听到了对方的话。
白井黑子说：“你是？”
“诶？”
“我是不是犯下了很大的错？”
躺在床上的白井突然转头这样问道。御坂不理解，只好回：“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在与恶人的战斗中受伤的。”

“不，我不是指那个。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但我却什么都不记得。刚刚医生说我恢复几率很小时，你的表情也是……”
御坂颤了一下。是这样吗？她怎么会这样认为，我表现的不是很冷静吗。
“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方的语气像是在乞求，御坂回过神来看向那双樱眸：“你是我的——”她突然顿住，是未婚妻吗？可自己都想不起她们上一次说起未来是什么时候。
那为了公平起见，御坂张嘴：“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也不知这结果是不是白井想听到的，她只是噢了一声，随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但过了没多久，她又转头，樱眸里含着笑：“我本来以为我们会是更亲密的关系呢。”
没等人回答，白井自顾自说下去：
“没有其他亲人朋友来，说明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就在想，我先前这么放心你，你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御坂的喉咙突然很干。
走到桌边喝了口水，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告诉白井黑子吗？她们在一起七年，但却越来越不像恋人这件事。
“嘀嘀嘀——”
响起的电话分走了白井的注意力，御坂见状便不打算说话了。

“那个，我平常都是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她是什么样的人？”
见白井将手机转了过来，御坂凑过去看了一眼，黑子给来电人的备注是‘妈妈’，但这是御坂美铃打来的。
在大脑中迅速回忆，御坂对她们二人通话的印象只有‘黑子总是会笑着’，不过美铃也偶尔会问她们最近的情况，但黑子的回答也永远是‘挺好的’。
真的好吗？御坂不知道，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黑子是怎么想的了。
“抱歉。”
白井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御坂一愣。咬了咬牙，御坂说：“没事，直接接吧。”
自然，视讯一接通，白井发现对面的女人和自己身边的人长得很像。备注不是‘妈妈’吗？为什么？她有点疑惑。
御坂美铃在看到白井后便说：“诶？！黑子受伤了吗？美琴呢？她该不会又在研究院忙吧？怎么女朋——”
“妈妈，我在这里。”御坂突然开口。
“原来在旁边啊，你要好好照顾黑子噢。”
“嗯，”边说，御坂从白井手里拿过手机走向门外，“她在任务中受了伤，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又是任务啊……诶，我记得之前黑子跟我说过，你们之后会出去玩，你要请假就请得时间长一些吧，你们都多久没一起出去旅游了。”

“……好。”但其实根本没这事吧，还是说黑子打算任务结束之后再来问我？御坂胡思乱想。
“那你把手机拿给黑子吧，我跟她说说话。”
御坂放轻声音：“她最近要多休息，妈妈你过几天再打视讯吧。”说完她就摁断电话。
病房内，拿回手机的白井说道：“谢谢，等我再多了解一些，会自己向她道歉的。”
“她不会责怪你，也没有人会怪你。”
那是悲伤吗？白井不确定御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沉默了一会，她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你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妈妈’她……我是收养的女儿？我们是姐妹？”
甚至都笑不出来。
御坂想到了过去那个会在自己身后叫着姐姐大人的少女，她们在那时一起憧憬未来。但长大后，爱似乎越来越少，替代它的是生活杂事。
最后御坂还是摇摇头，她鼓起勇气，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其实，我们是情侣。”
白井愣了一下，笑：“我只听过趁对方失忆假装是情侣，但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假装是朋友的。”
“抱歉。”
“不，是我不记得了，可对你来说，我忘了和你的所有过去……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面对这话，御坂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她回忆了一下她们前段时间的相处，平淡的不能再平淡。说不定黑子早就不喜欢我了，现在这样或许也挺好的？
御坂说：“没什么的。”
白井还是好奇：“可以跟我说说吗？以前的我和你是怎么相处的。”
说实话，御坂记不太清了。无论是恋爱刚开始时的美好，还是后来她们被人称作完美的生活。于是她说：“就像普通情侣那样相处？你可以看看相册。”
御坂记得，黑子有个专门的相册放她们的照片。
“是吗……对不起。”
是把我的回答理解为不想说吗？御坂低下头，回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说完，御坂又想，如果黑子没有失忆，她现在肯定会躺在病床上工作。
而自己，应该会在看到她没事后，又回到研究院。
怎么看都不像是相爱的两人。
等茶发女生抬起头，她看到床上的人正认真翻阅相册。不知怎么，御坂变得有些期待，她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可惜直到翻完相册，白井依旧那样的平静。
也是，她完全不记得了啊。
“我去问问医生你吃什么比较好。”

走出病房，御坂并没有去诊室，她其实已经问过医生这个问题了。她只是迫切地想逃离那里，于是找了个理由。
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定，御坂呆呆地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
将她拉回现实的是铃声，都说了要请假陪护，怎么还打电话来。皱着眉拿出手机，御坂发现来电的并不是研究院那边的人，而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御坂听到对面急匆匆的声音。
“这里是警备员，请问是白井黑子女士的家属……御坂美琴女士吗？”
“是的，怎么了？”
警备员解释道：“执行任务过程中，白井的手机启动了保护程式，有一份录音经过程式自动发到了她的警备员账户上。按流程，这要发送给她的家属，现在就是打电话来确定她留的家属号码是否有用。”
“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御坂怀着不安的心情收到了文件，录音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十四。突然想到什么，她点开通话界面，黑子打电话给自己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十三。
只有一分钟的间隔，这里面会是要跟自己说的话吗？用颤抖的手指点击播放，御坂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这、这次好像有点太严重了，但是——」熟悉的人声到这里突然变小，转而是各种嘈杂声，急忙将手机的声音调大，御坂屏住呼吸继续听。

「但是不管我会怎么样，姐姐大人都要好好生活啊……」
最后还有一句话，但御坂没有听清，于是她再次播放了一遍录音。
再听了不知多少遍后，她终于听出白井黑子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是很简单，但自己却没有当面说过的——
「我爱你。」
看到唯一‘认识’的人回来了，白井马上投去目光，但她很快注意到什么，便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双茶眸红红的。
“没，刚刚风太大，有灰尘进了眼睛。”
御坂美琴笑着说。
Fin
我在你「消失」后才明白，其实爱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