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天空的禁区(上篇)

来自千年前的远东神话之中,有这么一位少年名叫伊卡洛斯,他拥有着比拟诸神美貌的容颜,他所到之处无不被受到羡慕的目光。在他12岁时,觉醒了他内心中的幻兽,使他拥有了一双能够飞翔的翅膀。他便开始认为自己是诸神的一员,于是他每天都翱翔在天空之上,试图飞得更高,进入诸神所在的浩瀚星空。
原本善良、纯真的少年由于他拥有的翅膀而逐渐变得傲慢,他漠视一切关心他的亲人,他开始将他人视为草芥,他自命不凡,高人一等。他的傲慢引来了神明的愤怒,最终在他即将抵达神域之时,神明降下了神罚。用烈火焚烧他正在天空中挥舞着的翅膀,最终他从万丈高空中坠落,失去了他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是的,神话里的故事便是这么写到的。天空是诸神所设下的禁地,它象征着凡人与神明间最直接的差别。神明在天空中降下滋养万物的雨水,守护着这片大地,只有获得了神明所庇护的飞禽才能在天空中飞翔。而拥有翅膀的凡人,是冒犯诸神的异端,是可憎的路西法。
大卫·路易从小便从身边的长辈口中不断听到这篇故事,但尚且年幼的他还无法理解为何人类只能立于大地,为何人类不能像鸟一样拥有能够飞翔的翅膀。而在他12岁生日后进行的水晶觉醒仪式上,当他感应到体内的幻兽逐渐觉醒,当清晰的兽纹在他的肩膀浮现时,他便明白了这一切。

大卫当着教堂的主教面,不自觉地释放出他的幻兽之力,那是一只洁白无暇的雪鸮,他拥有了一双堪比伊卡洛斯的翅膀。教堂主教与他在场的父亲见到这双翅膀时,大卫那平安生活了12年的幸福童年,在顷刻间便不复存在。他的父亲科尔·路易是村庄的卫兵长,也是教义卫兵团的一员,他无比清楚这双长在儿子身上的翅膀意味着什么。
正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抱着惊恐的目光看着那双雪白的翅膀时,科尔大步冲上前抱起了还未回过神的大卫,转身向教堂大门冲去,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昔日与他把酒言欢的同僚们。那天夜里下着倾盆大雨,村外树林的小道边上,大卫的母亲倒在血泊当中。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正离她远去的丈夫、儿子、以及前些日子才刚刚学会开口叫她妈妈的女儿,以及在他们身后那一个个手持利刃的黑色身影。
这一切对她来说发生的太过突然,旁晚时她还在家中做着碗饭,忽然丈夫带着儿子匆忙跑回家中什么都没有与她交代便一把抱住还在地上打滚的女儿,带着她骑上家里养的那匹马儿一路朝着村庄外狂奔。当她看到儿子肩膀上那如同翅膀一般的兽纹时,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但她已明白了一切......只听见身后穿来划破空气的嗖嗖声,一支支箭矢穿过刚刚落下的雨水扎进了她的背后。
血泊中的母亲眼神逐渐暗淡。她的身影也飞快地消失在马背上往回看的大卫眼里。

“大卫,活下去......”
这是大卫母亲临终前最后的话语,但大卫他却再也听不到这他从小每天都环绕在耳边那无比温柔的声音了。
“大卫,撑下去,穿过这片山林我们就到亚人王国了,那里的人会接纳我们的。”科尔带着大卫与妹妹逃了一个多月,路途上的城镇挂满了他们的通缉画像。而最后他们在一户偏僻的乡下农庄向主人讨要了一些食物后便进入了这片普拉多公国与亚人王国边境上的山林。但长途的行径已经让科尔的身体与精神都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他们在进入山林后短暂迷路了几天,这也导致前天吃光身上最后的行粮后,妹妹与大卫已经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而科尔为了节省食物给孩子们,早在五天前他便没再进食。
眼看那象征着边疆的界碑进入视野时,科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的一颗重担终于得以放下,只要再往前300米,不,200米!他们便逃出去了。
而正当科尔喜出望外之时,身后的丛林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与士兵说话的声音:“这里有他们留下的踪迹,他们一定在这附近,快把那个异端找出来!”
这一切犹如从天堂瞬间坠落至灵薄狱,科尔望着身边的儿子与他怀中仍在安冉熟睡的女儿,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疲惫,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他实在没办法带着两个孩子做这最后一步的迈进了。带着孩子一起走,等待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他无比清楚,他们根本没办法从这群魔鬼的手中安然逃出。但为了他的挚爱——他的孩子们,他必须做点什么。

科尔卸下了身上的襁褓,缠斗的双手捧着妹妹交到大卫的手中,说道:“大卫,你也是一个大人了,那边有朋友来找爸爸。爸爸要去见见朋友,你先带妹妹到那边去,爸爸见完朋友就过来找你们。”
大卫接过妹妹双手抱在怀中,他虽然还小,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发生了什么,以及父亲即将要做的事。他哽咽着点头,不舍地看着父亲“爸爸,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不要去找朋友。”
“对不起,大卫。你要带着妹妹坚强地活下去,你是爸爸的骄傲......”说完,科尔便转身朝着他们的身后跑去,不一会儿丛林里便再次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士兵的呐喊:“他往那边去了!”
强忍着不断溢出眼眶的泪水,大卫抱着妹妹朝着界碑的另一边飞奔,他的双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从来没跑这么快过,而这次却是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冲刺。短短的60多天时间里,他的人生在瞬间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那从小便一直陪伴着他的身影都在逐渐离他远去。但他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听从父亲最后留给他的话,带着妹妹逃离这将他视为异端的普拉多公国,这片夺去他父亲与母亲生命的故土。
细写开小车车的甜文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