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

“你总是能活下来，萨弗拉。”
“不过我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
“你和那些残渣不同。”
……
“你能活到现在，我姑且认同你。”
“而我，也应当给你一个结果。”
“面对过去，或是面对未来。”
“选择。”
炮火的轰鸣停止，法术无人机在上空盘旋。
硝烟的味道，刺鼻，剔骨。
落日的余晖中，萨弗拉半跪在废墟中，复杂地看向面前的人，一个背着光，看不出喜怒，声音冰冷的人影。
萨弗拉握紧手中的法杖，缓缓起身，“这次，我能跟着您走了吗，巨枭？”
“从今天开始，你的代号，叫12F。”
…………
…………
营帐外寒风呼啸，篝火中升起的青烟融入乌萨斯灰暗的天幕中。飘零的雪花渐渐覆盖大地，平原上传来哀嚎，听上去很遥远。
12F坐在篝火旁，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
“身为佣兵，我们没办法选择，哪怕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巨枭冷冷开口，抓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手中融化。
“我是为了找您才当佣兵的。”，12F挑动木柴，让篝火更旺些。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不远处的佣兵饮酒交谈，虽然口音上各有不同，却能为一件事开怀大笑。

12F看了看低着头的巨枭，犹豫后缓缓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趁现在还能开口。”
“您是怎么组建起这只队伍的？”
“拿钱办事，没钱了就会离开，这很正常。”
“可是他们看上去……”
“说不准哪天你就是他们的刀下亡魂。”，巨枭拿起武器，仔细地擦拭着。
12F不再开口，看向那群佣兵。
虚伪笑容的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杀意。
“这个战场上，只有敌人，你曾经的战友会对你刀剑相向，更不必谈雇主了。”，巨枭收起武器，走向帐篷，回头冷冷开口，“12F，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我会牢记的。”
风雪中，篝火明灭不定。
“大家准备，有任务了。简单的阻杀，赏金还算丰厚。”
乌萨斯的天永远都是淡灰色，一种充满死气的灰。
巨枭带领众人在雪地中行进。
格外的安静，听不到行军的声音。
“不对，大家趴下！”
在巨枭喊出口时，枪声自四周响起，佣兵接连着倒下，涌出的鲜血消融雪地，染出绚丽的花朵。
“该死！”
看不清开枪的方向，只知道有很多人。
“等等，这是……火炮!巨枭，小心！”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一切，爆炸掀起的雪花掩盖一切，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藏身在雪地下的敌人站起身，抖抖身上的雪花，说着晦涩生僻的语言，抬起武器缓缓靠近爆炸的的地方。
被火药炸断的焦黑残肢，散发出刺鼻的臭味，半掩在雪中，雪地下的土层也被掀起，泥土糅杂在雪中，融化的雪水顺着残破的沟壑流淌，一片惨烈。
敌人在雪地中随意翻找了几下，便笑谈着离开。
等敌人走远，雪堆突然剧烈的震动，慢慢向两侧移动，露出被掩埋在下的众人。
巨枭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看这一地狼藉，开口：“这是被设计好的圈套，是我没有好好判断任务的可靠性。能动的帮帮行动不便的，准备离开这里。”，巨枭看了眼昏迷的12F，呼吸微弱，手中的法杖断成几节，“来人帮忙，带上这个萨弗拉。”
临走前，巨枭最后看了眼这片不堪的土地，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快速离开。
营地的篝火能驱散黑暗和寒冷，却温暖不了今夜的沉重。
12F缓缓睁开眼，看着空中飞舞的火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恭喜你又活下来了，12F。”，身边的巨枭停下手中的工作，递来一壶热水。
12F艰难地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虚弱地说道：“您没事儿就好。”

“你的反应出奇的快，不像是刚上战场的菜鸟。”，巨枭继续雕刻手中的石头，脚边零零散散堆着几块形状不一的石块。
“都是直觉，您言重了。”，12F将水壶放下，在身上摸索着。
“法杖已经断了。”，巨枭手中的小刀刮过石块，发出清脆的声响，“明天打算去寻找附近的村落，购买些补给。”
“您这是在做什么？”，12F向篝火靠近了些，营地中的佣兵大都已经休息，只有几人在不远处守夜。
“这些是今天牺牲的人，刻下他们，就代表将他们遗忘。”，巨枭停下手中的工作，用小刀挖了个坑，讲石头全部放入，轻轻地盖上泥土，“这就是佣兵的归宿。”
“您有一天也会刻下我的名字吗？”
“说不定。”
今夜没有雪，格外的安静，木柴在火中燃烧，干裂作响。
“您为什么会成为佣兵？”，12F突然问道。
“为什么？这里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你不杀人，就要准备好被杀。更何况我们这些感染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感染者，逼不得已吗……”
“你也看见了战争的惨烈，还有机会离开。”
“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我的生命才算开始，为了寻找您我已经不怕死亡。”

巨枭轻笑两声，“幼稚的想法。”
“或许对您来说是很幼稚，但这就是我的坚持。”
“萨弗拉，你很有意思，或许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误。”
“错误？”
“战场上只有胜者和逝者，所有的仁慈都会埋下隐患，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我是不会背叛您的。”
巨枭盯着12F，“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在12F还想开口时，巨枭将小刀收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
…………
在乌萨斯生活，除了要时刻考虑恶劣的天气，更重要的是对周围的一切保持警惕，战争中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众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进，来到乌萨斯的一座小镇里，一座格外特别的小镇。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透露出的温馨火光，街道上弥散的食物香味，整个小镇沉浸在安稳与幸福当中。
巨枭失神片刻，缓缓开口：“我希望有一天能为这样的美好战斗，尽管那一天还很遥远。”
众人沉默不语，跟着巨枭在一家旅馆下榻。
进入酒馆，众人便被热烈的欢乐包裹，这种不属于战争的笑容，却出现在旅馆大厅中每一个人的脸上。
“队长，这是梦吗？”，其中一个佣兵哽咽着开口。

“如果是梦，就让我们好好享受吧。”，巨枭整个人放松下来，融化在这份罕见的幸福中。
12F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可能就像巨枭说的，自己还没经历过常年的战争，其中的感慨只有他们才能知道。
那晚，大厅的欢笑一直到午夜。
待众人散去，巨枭坐在大厅中，对着壁炉发呆。
“您不休息吗？”，12F拿过温酒，站在巨枭身旁。
“这样的情景，还能看到多少，只要战争不停止，只要大家对我们持有偏见……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地方，感染者和非感染者能像在这里一样。”，巨枭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你也早些休息吧，12F。”
12F看着上楼的巨枭，陷入沉思。
平常看上去冷冰冰的巨枭，说着战场的险恶，却信任自己的每一个队员，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向往幸福的心。战争带来太多的苦难，被卷入泥潭的人，越挣扎陷的越深，最后都会被这片黑暗吞噬，怀着对未来迷茫的幻想，最终成为沙土。
在这片大地上，是否真的有地方能像这里。
队伍准备好物资，早早就离开了这个镇子。
“队长，我们还有机会来这里吗？”
“有的，等战争结束……”，巨枭遥遥看向远处的小镇，“如果它不在了，我们就再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队长……”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狩猎”，巨枭取出地图，密密麻麻的标记让12F有些恍惚，“离我们并不远，要是来得及还能在他们之前进行伏击，大家，跟上。”
众人跟在巨枭身后，在雪地中疾行。
若在天气较好时，乌萨斯的夜晚很美，夜行者无暇顾及这些。
晨光微露，众人看见远处缓缓行来的队伍，大约一百人，是巨枭队伍的三倍多，不过松松散散的，就连侦察兵都没有。
“萨弗拉，你的反应很快，支援和掩护是你的第一要务。”，巨枭取过弓弩，装上箭矢。
“好像有哪里不对，按您所说，他们不该是这样的。”，12F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但就是这样才会觉得奇怪，战争中怎么会有这样松懈的部队。
巨枭转过头，冷冷开口：“没有那么多顾虑，你看看他们。”
战前的紧张，蓄势待发的凝重，这个时候确实没有那么多考虑，不管做出什么决定，这场战斗都无法避免，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支援和保护好其他人。
12F点点头。
“等他们再靠近些，术士先用源石技艺限制他们的行动，狙击不必吝啬，换上炸药，可不止他们会用那些小把戏。”，巨枭发出指令。

众人沉住呼吸，等待敌人的靠近。
“行动！”
周围的空气缓缓升温，火焰在敌人周围燃起，形成一个将他们围绕住的巨大圆环，圆环慢慢缩小，将他们向中心逼近。巨大的枪声在12F耳边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爆炸声伴随敌人的惨叫，飞溅的雪花夹杂残肢，焦黑的土地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液，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战争就已经结束。
“停！”，巨枭从雪地中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拔出腰间的短剑，缓缓走向将死的几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血肉模糊的几人惊恐的看着走来的巨枭，疯狂的蠕动身体，竭力地低吼着。
12F看着巨枭在低语中解决几人，小心地擦拭着短剑上的血迹。
“走吧。”
众人在巨枭的一声令下快速离开。
入夜，无雪。
燃起篝火，众人沉闷地喝着酒。
12F离开营地寻找巨枭。
“这次，你们可以走了。”
月光下巨枭半跪在石堆前，将白天使用的短剑深深地插在石堆前，取出酒壶，撒在短剑前。
“既然看到了，就不用躲躲藏藏。”，巨枭坐在石堆旁，喝了一口酒，看向12F藏身的树木，“很奇怪吧？我告诉你不要相信身边的人，却还做着这么幼稚的事。”

“完全不会，您这样，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12F站在巨枭身边，看向石堆。
“领导者？领导者的内心都是坚硬如铁的，我做不了领导者。”
“在我眼里，您就是合格的领导者。”
“你说是就是吧，他们更像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有懦弱，我要带领他们走向温暖的火光，纵使有人会牺牲，只要有一个人，一个人能感受到那种温暖，就够了。”，巨枭喝着酒，抬手揉了揉眼角，“真的很奇怪，我会对你说这些。”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一直听您倾诉。”
“这倒不必，我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巨枭抬头，透过稀疏的叶冠看向星空，“你听说过罗德岛吗？”
“罗德岛？”
“据说是一个感染者和非感染者都能友好相处的地方。”
“您打算带领我们去那里吗？”
“不知道，我不敢做出这种决定，希望太渺茫了。”
“但是，在这里当雇佣兵危险会更大。”
“在这个时代，这个充满战争的时代，死亡不过是家常便饭。”，巨枭顿了顿，“罗德岛并不简单，它的目的无人知晓，我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接受我们。”
“如果是您的话，我相信一定可以。”
“是吗……”

拂晓时分，寒意凌冽。
“大家，我打算向南前进，去寻找我们的归宿。”，巨枭熄灭篝火，对着众人说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我们自然是支持队长的决定。”
“哪怕我的决定可能是错误的，可能会带领大家万劫不复吗？”
“这条命早就交给队长了不是吗？”
巨枭深吸一口气，看着情绪高涨的众人，举起手中的武器，“这条路，我会带着大家走下去的。准备出发！”
“是！”
…………
翻越白雪皑皑的高山，看遍变成废墟的乌萨斯城邦，经历几次大小的作战，众人终于来到乌萨斯的边境。
巨枭看向身后的队伍，不觉惆怅：“你们还记得最开始有多少人吗？”
“二十七。”
“还记得啊，我的决定让好些伙伴离开了，但是也迎来了更多的人，我记得最多时，有一百多人吧？其中有多少是原来的那些伙伴，又有多少是漫无目的的佣兵，跟着我，就只是因为我能给他们指令。战争让太多人麻木，在战争中的我们，渐渐失去作为‘人’的一部分。这次离开，有很多队伍早就得到风声了，为了我小小的希望，我不想你们跟着我去送死，现在还有机会离开。”，巨枭看着二十多沉默不语的伙伴，叹了口气，“离开我，加入别的队伍，还能活下去，跟着我，穿越乌萨斯边境，冒着枪林弹雨的埋伏，九死一生。”

“我愿意跟着您！”，12F走到巨枭身旁，“我会掩护您离开，就算赌上自己。”
“我也愿意!”
“队长，听您吩咐！”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带着十三人的队伍，巨枭小心地向边境线靠近。
她记得每一个人，战争铸就的坚硬外壳下，住着一颗柔软的心，或许她不能把握全局，但一定是个好的队长。
炮火声响起，刀剑相撞，低吼厮杀，十三个人，面对四五十人的队伍，流血，残肢，封锁的退路，无望的前路，敌人在增加，伙伴在减少，流着泪，咽着血，含着笑。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每个人都无怨无悔。
巨枭目睹一个个昔日同伴的倒下，双眼微红：“大家……为了我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手中的武器渐渐放下。
“巨枭，您别忘了您这么做是为了谁！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您的希望，就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12F挥动手中的法杖，奋力地阻挡敌人的攻击。
“12F……大家，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只要有机会，只要有一个人能出去，就够了！”，巨枭浑身一震，当下敌人的攻击，“三点方向，敌人数量最少，集中突破！”
巨枭聚集起剩下的伙伴，最后的六人，每一个的身上都沾满血迹，每一个都视死如归，每一个，都只有最后一个希望。

“小心左侧敌人的法术攻击！”，众人在巨枭的提醒下躲过攻击，巨枭瞟见山顶上的厚雪，“掩护12F，就让我们，最后再来一次大的！轰击山顶，制造雪崩！”
12F利用雪花干扰敌人视线，看向最近的山顶，“了解！”
“只有一次机会！”
众人围在12F身旁，留下可施术的空间。
12F抬起法杖，深吸一口气，山顶传来巨响，地面开始晃动，大雪如同巨浪，气势汹汹地翻涌而下，吞噬路径上的一切。
“大家，抓紧，没时间撤退了！”，巨枭丢掉武器，死死地抓住周围的伙伴。
来不及反应的敌人被淹埋在积雪之下，惨叫声被碾碎，化成若有若无的哭喊。
12F抵抗雪崩的冲击，在失去意识时，感觉到有人抓住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护在身下。
过了很久，巨枭从雪中爬起，迷茫的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四周，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感觉到不远处的气息后，巨枭连滚带爬，用手拨开雪堆，厚厚的雪堆下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自己的伙伴。
可是那股生机，哪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焰，巨枭明明确确地感受到了。
翻开尸体，12F双目紧闭，却还有微弱的呼吸。

除了12F，巨枭没感觉到其它的生机。拉起12F，巨枭慢慢地朝边境线走去，已经没有人阻止他们了。
代价是惨烈的，结果，迷雾重重。
…………
温暖的火光，孤独的身影，残破的武器。
巨枭喝着酒，透过升起的烟雾看着昏迷的12F。
这是他们离开乌萨斯的第十天，刚开始，巨枭有去重新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活下来，最后只在冰天雪地中找到断裂的武器。
这些天，巨枭不断地向人打听罗德岛的信息，只知道罗德岛是一艘巨大的舰艇，最后一次，出现在卡兹戴尔。
希望，就像是孩童吹出的泡泡，在梦幻的光影下充满幻想，逃不过破裂的下场。
希望可以有很多，但巨枭承受不起第二个希望了。
“巨枭……这里是，哪里？”，12F缓缓睁眼，扶着头，艰难地起身，“我们离开乌萨斯了？其他人呢？”
“你真的，总是能活下来。”，巨枭扯出一个笑脸。
“巨枭，我们，一定能到罗德岛的。”
“是啊，可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12F感觉巨枭有哪里不一样了，说不出来。
…………
12F和巨枭开始在泰拉上旅行，寻找罗德岛的蛛丝马迹，偶尔接一些小工作。

巨枭的话变少了，不愿谈起从前的事。
12F看在眼里，担任起和人交谈的工作。
巨枭再也没有收过队友，她的队友，她的家人，只剩下12F，为了一个找了五年的梦想。
…………
“欢迎来到罗德岛，我们希望打破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的隔阂，我们会致力于这个目标，哪怕这条路上艰难重重，哪怕必须要有牺牲。”，阿米娅接过12F递来的文件，看向沉默的巨枭。
在阿米娅身后，站着一位遮住面貌，打扮奇特的人，大家都称他为“博士”。
从此，12F和巨枭结束了旅程，在罗德岛住下了。
罗德岛中，感染者和非感染者能够和平的相处，这几年里，12F见过太多的惨剧，巨枭很少说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12F能明显感觉到，在罗德岛的这么些天，巨枭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但依然忘不了过去的悲伤，她可以接受罗德岛，只是暂时没办法融入。
“您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吗？”，12F和巨枭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若隐若现的月亮。
“没错，是我没办法接受代价。”
“巨枭，你还有我。”
“是啊。”
…………
“大家，这次的委托地点是在乌萨斯平原。”，阿米娅将文件发给大家，“这些是基本信息，到时候博士会和我们一起去，由他现场指挥。”

乌萨斯，一个被12F渐渐淡忘的名字，在那里埋葬着太多的不甘，太多的不该。
咳咳，作者有话：感谢大家阅读至此，其中情节皆为个人推测，届时以官方档案为主。（大家看同人也就图个剧情之外的快乐对吧）
另外，封面还是由低锰酸钾_ _大大提供（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