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海】你看书还是看我（中）

“心海姐，那我先回家啦。”听到这句话的珊瑚宫心海抬起头，这才意识到又有一天要进入尾声了。
“路上小心，五郎。”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面的打工仔笑着挥挥手，走出了店门。心海看着他的背影，想张口喊住对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以前她是很喜欢独处带来的清静与安宁的。但昨天的事情发生后，她意识到这份清静与安宁不过是因为没人打搅罢了——而对于她这个弱女子来说，别人想要侵入她的私人时光简直太简单了。
有个少年走了进来，将一个精致的吊坠放在了心海面前。
“请问这是你丟的东西吗？我在外面的街道上捡到的。”
女主人如少年所料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于是他开始说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这是我在离这里不远的路口捡到的，我想这可能是附近的人丟的，就一路问过来…..”
“不是我的。”
“.…..欸？”珊瑚宫心海看着对方一瞬间流露的错愕神色，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抱歉，这不是我的东西。你去问问别人或者挂个失物招领吧。”
少年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还没开口对方就冷冷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我知道了。”少年走出书店，看着手里的吊坠，罕见地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当心海第一次说“不是我的”的时候，他没有控制好情绪以至于露出了破绽。他很确信心海在那一刻就识破了自己的谎言，随后便点出了句子里的破绽——现在哪会有人捡到东西挨家挨户敲门问的？
随后，心海直接表明了自己不想和这吊坠有关的人扯上任何关系，并下了逐客令，这就让他很为难了。
他手里的小小吊坠名为参量质变仪，可以吸收异能者无意识散发出的元素气息，并将其转化为守御异能攻击的能量。元素气息的侦测是通过“元素视野”探测异能者的原理和手段，因此只要她带着它就可以屏蔽元素视野的侦测。至于守御能量，则是他昨天没能秒杀那个青年的原因所在。
若是直接告诉她吊坠的功能，相当于把她一只脚拉进了异能者的世界，相当于把一只羔羊拉进了狮虎的领地。
“不管你在想什么，”珊瑚宫心海锁上了店门，走过他的身边，“请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拽住她的手腕，把吊坠塞进了她的手心：“抢你吊坠的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你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告诉他你拥有‘深渊’的庇护。”

话毕，他转身欲走。但是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年轻女孩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欲战天理，深渊称王？那个中二病组织原来真的存在啊？”
“.…..”少年抑制着打人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过了几分钟后，“你跟着我干嘛？”
“我回家就走这条路啊。”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上了各自的归途。脑海中的思绪翻涌让他们都保持了沉默：少年在想着今后要不要继续帮忙隐藏她的异能者身份以及怎么处理那个把组织经历写成中二文学的成员；心海在思考明天早上喝豆浆还是牛奶。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少年向右拐去，身后传来了心海的声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空。”
 “别的不论，行为上你确实陪我走了一路。所以……谢谢你，空。”
“.…..好吧，不用谢。”空有些无语。
一直以来，他都是让别人灰心，死心的存在。他的敌人恐惧他，他的属下畏惧他。这么一个踏着血泥与骸骨走上地下世界顶端的人，如今却被地上世界一只纯真的小羔羊当成了守护者。这种感觉很荒唐，也很新鲜

空看着海已经背着小包一晃一晃地走远的背影，咕哝道：“偶尔享受一下和平生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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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出于对大佬装萌新的独特兴趣，每晚心海的书店都会有一个少年光顾。空对战争史很感兴趣，这点和珊瑚宫心海喜欢的兵法一定程度上殊途同归，两人的回家路上渐渐有了交谈的声音。心海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送自己回家，但既然对方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她也不多想了，就当是萍水相逢的一场缘分吧。
 “珊瑚宫，今天我有急事，估计来不了了。”临近打烊，心海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她看了看外面浓重的夜色，忽然感到一阵不安，这种不安让她焦躁。
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依赖他的陪伴了啊。
“需要我帮忙吗？”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赶紧撤回消息。伴随她的撤回，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也很快消失了。
心海死死咬着嘴唇，紧紧攥着手机，狠狠盯着屏幕。
手机振动了一下，那是空的语音消息。她的手指悬停在它上方，纠结再三还是点了下去。

“我不想把你拖到深渊里。但是，如果只是像救我一样救一个受伤的路人，你愿意吗？”
犹豫，痛苦，愤怒，以及深藏在这一切之下的乞求。这是和平时云淡风轻地和她聊战事完全不同的嗓音。心海瞳孔微微收缩，这样陌生的空让她害怕。
“我知道我越界了。可是只有你可以帮我了。”手机又一次振动
心海并不知道，那个雨夜她救下空之后，对方在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复仇。求饶与惨叫在城市各地彻夜回荡，却全部被深渊吞噬变得寂寂无声。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善举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答应，愤怒的空又会降下怎样的人间炼狱。
她只知道，那个自愿在晚上护送自己的，喜欢看书的少年，陷入了绝望的境地，自己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需要她。他非常需要她。
“告诉我在哪里，别带多余的人。”她如此回复道。
某栋血流成河的建筑里，“深渊”的使徒们看着自己的王肩膀忽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并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像表白成功的普通少年。
他脱下黑色风衣包裹住气息微弱的心腹，将对方绑在自己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窗户蹿了出去。

也就是这一天之后，地下世界开始流传“深渊的高层都是不死之身”的传说。而唯二知道真相的人，正在沉默地并肩而行。
“空。”走到十字路口，心海轻声叫住了少年，“你……没事吧？”
空勉强笑笑：“人都被你治好了，还能有什么事。”
心海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样吗，我最近睡得少脑子不太好使，只记得前几天去给朋友帮了个忙，但具体做了什么已经没有印象了。”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我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也请你不要告诉我。我知道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但还是希望不要发生太多次，我是个很懒的书虫哦。”
空的反应出乎了她的预料，似乎也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他抱住心海后马上意识到不对，闪电般松开。他随便挑了一盏路灯放置视线焦点，叹了口气，“唉，要是你是‘我们那’的人，我肯定要把你抢过来。”
心海笑吟吟地回道：“你只要不让我被别人抢走，不就相当于把我抢过来了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飞速涨红。空看着她，嘴角浮现出莫名的笑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心海？”

少女心里一震。她从未想过对方称呼自己的名字时自己会涌现出……开心的情绪？
空见她愣住也反应过来了，“啊，不好意思，我该喊你……”
“就喊我心海吧，挺好的。”心海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空看着她的小包，感觉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好嘛。”他自顾自笑道，拨通了电话：“复仇的事情暂缓，我要好好商量一下策略，减少意外的伤亡……你少管。”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语气森冷而严酷，没人知道他心里是一个多么柔软的想法。
“要不是心海不喜欢流血，我才不想动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