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EOE米诺&柚恩）四

四.断桥残雪
米诺带柚恩去看山、看海、看云、看月。看秋收时节的麦穗随风摇曳，播洒芬芳；看春日晨曦下露水由叶起舞，滋润心房。
米诺还给柚恩写诗、作画。诗句里的柚恩顾盼生姿，画纸上的柚恩摄人心魄。米诺把柚恩描绘成她能想象的最美的模样。
米诺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柚恩带米诺去影剧院看戏，去博物馆看展。去细雨绵绵下的古镇望月，去大雪纷飞里的村庄咏雪。
米诺和柚恩觉得她们是世界上最契合的一对。
某个满天繁星的夏夜，米诺和柚恩并排躺在郊外的草地上。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柚恩问米诺。
“我觉得不会，但我希望会。”米诺的眼睛炯炯有神，“就算是幻想吧……但一个没有幻想存在的世界有多无趣呢？”
“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我的记忆里只有奶奶的模样。奶奶她好温柔呀，教我读诗、教我写字，就算我做错了事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安慰‘我们囡囡是最特别的。’我觉得我的奶奶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但在我上学后不久奶奶病倒了。临终前奶奶告诉我，她没有离开，只是化作了星星在天上默默守护着我，让我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哼！我才不想听他们的话。他们只会教训我、控制我，从来不关心我的想法，就像摆弄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我的人生。奶奶去世后，我再也没有体会过不掺杂质的爱了。我好想她，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天上想着她的囡囡呢？”柚恩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米诺也动情了，她起身将柚恩紧紧抱住，轻轻地说：“奶奶在天上守护着你，我就在地上保护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其他人伤害你、让你心碎了。”
寒来暑往，转眼到了毕业的时节。
柚恩决定继续深造，她还想看更大的世界。米诺就主动中止了学生生涯出去工作帮助柚恩。柚恩本科毕业后已经不向家里伸手了，如今的衣食住行花销都是靠她们自己。好在米诺的工资足够丰厚，她们仍然能保持原来的生活节奏。
她们在T大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天早上米诺先把柚恩送去上学再去做自己的工作，下班后放学到家的柚恩也会给米诺做她爱吃的菜，不论等到多晚。
时光能不能永远停留在每个人最美好的瞬间？
这天傍晚，柚恩下课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柚恩接起电话，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显得很急切。
“你是姜柚恩吗？”男人问道。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柚恩回答。
“我是你爸爸的合作伙伴。你爸爸上午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了，你妈妈接到消息后承受不住也晕了过去，你现在能回来看望他们吗？”男人的语气表现出怜悯。

柚恩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就要向下倒去，幸好是人流高峰期，一个同学发现了她的异样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缓了一刻钟，柚恩才恢复了一点神志，她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开始为回国做准备。
柚恩没有告诉米诺。是怕米诺担心，也是因为其实父母并不了解她在C国的感情生活，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子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她订了能回国的最快的机票，收拾好行李，在家里留下一张纸条“临时回国处理事情，勿念。”，就匆匆离开了。
抵达A国已是第三天的凌晨了。柚恩打开手机，看见了数十个来自米诺的呼叫记录。柚恩苦涩又欣慰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电。
病房里，柚恩握着爸爸的手，轻轻地跟他说着话。柚恩爸爸还没有清醒过来。此时的病房内围着一大群柚恩爸爸的朋友亲戚们，柚恩妈妈也在。
可能是感觉到了自己最担心最在意的女儿的气息，在昏迷三天后柚恩爸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但呼吸还很微弱。
他看了看房间里围着的一大群人，抬起手示意他们出去，“我有话……想跟柚恩说……”
房间里只剩父女俩人了。柚恩爸爸望着柚恩，向来神采奕奕到眼睛此刻只有虚弱和疲惫。

“柚柚，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对你控制太多，恨我们对你关心太少，但我们也有苦衷啊……我们想让你少走弯路、少受挫折，所以尽量把你的人生路径安排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在外打拼对你不管不顾也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以后做想做的事没有后顾之忧啊……你要去C国留学，我虽然表现得不太同意，但还是帮你办护照，帮你准备资料申请学校，我还是想尊重你的意愿。其实你在C国这些年的动向我一直都知道，因为我派了一个人一直在悄悄关注着你……关于你的感情，你说我传统守旧也好，说我迂腐顽固也罢，我不同意你跟安米诺继续在一起。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哪一天没像这次一样挺过来我真的走了，你又不喜欢跟商人打交道，谁能掌管我们家的企业呢？还是要找一个踏实勤奋、聪明灵活的男孩子啊……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跟安米诺分开，就算是爸爸求求你了，行吗？
”
柚恩被大量信息的涌入惊得愣在床边，原来爸爸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当她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父亲仍然是要操控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感情不屑一顾时，她咬了咬牙坚决地回应：“我不会跟安米诺分开。”
柚恩爸爸勃然大怒：“如果不分手，那你就不要再去C国了！学也不要上了！就在家里面壁思过！我不准你再离开我半步！”

…………
距离病房里的争执又过去了三天。
柚恩被没收了护照、手机，关在家里。在精神压力的折磨下，她从开始的愤怒、悲伤逐渐变得心力交瘁。
她想着父亲的病，想着自己未完成的学业，想着奶奶临终前的笑容。
她还是妥协了。
拿回手机后，她翻起和米诺共同创建的爱情相册。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爱会以这种方式结尾。
看着照片里米诺无忧无虑的笑容和清澈明朗的眼睛，柚恩潸然泪下。
轻轻摩挲着屏幕，就像抚摸着米诺的脸庞。她眼含热泪，对着照片那头的人说道：
“对不起，我不能再想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