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轻小说《巨浪之夜》第五章

2024-04-12 来源:百合文库

巨浪之夜》小说封面作者：执杯醉烟雨作者：执杯醉烟雨原著：红尘过客
审核/发表：执杯醉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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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巨浪之夜后，世界局势大变，在欧洲，洪水淹没了几乎整个波德平原，就在一夜之间，北约各国便达成了一致，向东找俄罗斯以及一众东欧国家谈判，以解决严重的难民问题，但视领土如生命的俄罗斯自然反对，并迅速拉拢罗马尼亚，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国家组成了新的华约联盟，在与北约边境上严加布控，企图阻挡北约成员国的武力威胁。北约处境不妙，洪水停留数日，并没有削减的势头，于是，北约军队在巨浪之夜后的第七天，对波兰的华约防线进行了突击。

进攻显得很顺利，华约虽然领土庞大，但其成员国中只有俄罗斯还存在一部分战斗力，防守能力并不强。随着北约坦克的快速推进，仅用两天，波兰全境沦陷，其它位置的战况也差不多，华约的防线全面后撤，几乎到了俄罗斯边境附近。北约军队一面强政，一面组织移民，大量的西欧难民涌入刚刚从华约手中抢下的土地，在一片片新盖下的"赫鲁晓夫楼”上住了下来，并开始对焦土进行改造。

但同时，向东推进的北约碰上了硬钉子。俄罗斯边境附近的防线坚固无比，远远超出了北约军队的预期，战况异常惨烈。北约指挥官们决定调转矛头，集中力量攻打乌克兰处的防线，从南侧攻入俄罗斯以求得一块生存的土地。华约也毫不退让，俄罗斯立即增派了两个集团军前往乌克兰，希望能全力挡住北约的进攻。

于是，两个军事组织都将目标瞄准了乌克兰防线上的一颗重镇——基辅。
炮声隆隆，房间里的瓦砾被震得纷纷掉落，刺鼻的火药味填满了空气。安迪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轮炮击了，他和几个北约士兵躲在楼房的地下室中等待炮击结束。他是个新兵，刚入伍不到一年就走上了战场，他们小队中还有两个小伙，年龄和他差不多，大概也是入伍没几天。蜡烛火焰摇曳着，映着他们满是尘土的面庞。

“都别愣着了，熟悉一下吧。”一个老兵打破了沉默的空气，“我们今上午才组建的这个小队，你们我是一个也不认识，我先来介绍一下，我叫卢森，来自法国，是海军陆战队员。”
“罗伯特，来自德国陆军。”一个青年说道。
“我叫拉尔，来自芬兰，”一名正在擦拭伤口的战士说道，“陆军。”

“弗莱德，英国皇家陆军。”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战士正在擦拭他的狙击枪。
“安迪，我是比利时人。”安迪说道。
“我接到任务了，朋友们，”卢森点点头，“现在出发，去进攻一座…小区。”
“小区?”罗伯特有些诧异。
“对，狡猾的俄国人进了小区，准备和我们争夺每一处房屋，现在那个小区大概已经是这个片区俄罗斯最后的据点了。”卢森板着他方形的脸，严肃地说道。

“打完这一仗，我们是不是就能由攻转守了？”拉尔问道，“我可不希望再和俄国人对峙了。”
“不清楚，”卢森把一张破旧的地图收进背包，“我们现在只打下了三分之二，天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几人无言，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迪抓起他的FN步枪，跟着战友们走出地下室。

炮击结束后的街上乱了起来，北约将两个集团军胡乱地砸进基辅，导致兵力杂乱，难以调控，像安迪这样与大部队走失的人只能和其他人临时拼成个小队继续战斗，这让战场看着杂乱无章，凌乱不堪，在俄罗斯士兵枪口下倒下的士兵数量也陡然增加。现在，不同国家的北约士兵纷纷沿着大街，向目标小区推进。
安迪紧紧跟着卢森，生怕跟丢了，几人很快便来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一片宽敞的空地上停着几台北约的坦克，后面，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分配任务。远处的大街上，几台“斯堪尼亚”卡车正拉着另一支军队向这边赶来。

“嘿!我的部队来了!”拉尔十分激动，他停下脚步注视着车队越开越近，终于停在空地上。
“为什么你们的部队会使用民用车辆？”卢森一脸疑惑。
“军用车不够用了呗，”拉尔看着卡车斗中跳下的芬兰士兵，“都被俄罗斯打击了。”
“好吧…”卢森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走了，再见！”拉尔同每一个人握了握手，便奔向自己的那队。在战场临时小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个走散的士兵可以随时离开小队回到自己的部队，虽然这对小队来说确实残酷，但士兵只有在自己部队的兵营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再见…”卢森点点头，弗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可能身为一名狙击手，单打独斗才是他喜欢的战斗风格。刚刚的五人小队瞬间只剩下三人。

空地上的坦克启动了，后面的步兵也分好了队跟了上去，又是一轮炮击过后，坦克缓缓分开，驶入不同的街道，向着被轰炸得浓烟滚滚的小区包抄过去。
“走条小路吧。”走在路旁的罗伯特显得十分紧张，越来越近的枪炮声让这个新兵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跟着坦克比较好，”卢森摇摇头，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睛沉重地望向远方，“在巷战里，步坦协同还是挺重要的。”

“喂，”卢森见两人垂头表气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你们杀过人吗?”
“没有，”安迪说道，抱紧了胸前的步枪。
“我也是，一直跟在部队的后边，没开过几枪。”罗伯特声音有些颤抖，圆圆的脸滑稽地抖动起来。
“嘿，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新兵。”卢森扬了扬手，“不过没关系，说不定过一会你们就能体会杀人的感觉了。”

枪炮声越来越大，路边也开始有了战斗的痕迹，一辆BTR装甲车横在路上，车内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路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有俄罗斯军队的，也有北约军队的，尽管坦克驾驶员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但仍免不了会碾压上几具尸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
“快到了…”安迪内心猛然一惊，他看着坦克走过的“血路”，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赶快移开目光，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架法国“阵风”战斗机正向着前方飞去，弹药架上挂的炸弹清晰可见。

“喂，你们两个！”卢森叫道， “一会打起仗来尽量别离太远，远了我想救你们都没法救，听到了吗？”
“轰！” 没等卢森说完，一声爆炸响彻整个大街，走在队伍前面的“勒克莱尔”坦克登时化作一团火球，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前方的几名士兵躲闪不及，纷纷倒下，紧接着，四周枪声大作，俄罗斯士兵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朝着大乱的北约军队围了过来，安迪举枪上膛，准备还击，但四面八方呼啸的子弹让他扣下扳机的手颤抖起来，在四周AK枪族有力的“铿铿”声中他的FN步枪显得十分无力。一个俄罗斯士兵从窗户口探出头来，安迪调整枪口，准心却始终对不准他，俄军兵发现了他，立刻转身将枪口转了过来。

“完了!”安迪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害怕让他呆若木鸡，甚至忘了逃跑，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可以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他的身体，但一股强大的力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锵锵…”一串子弹打在了安迪刚刚站的地方，而安迪被一只手拉过了路边的房子。，安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瓶运动饮料已经递到他面前。

“站那干什么?挨打吗?”卢森轻轻说道，“遇到危险都不知道找掩体，你到底是不是士兵?”
安迪喝了一口饮料，向房间外看去。街上已经乱作一团，人们被击中的惨叫声，俄国军队冲锋的"乌拉”声，北约小队指挥官竭力的呐喊声，混着手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击声在墙壁间回荡，令人头大，枪声渐稀，包围圈也越来越小，卢森拍了拍安迪的肩膀，两人朝房子深处走去。

“这种沿街房一般都有后门，”卢森说着，跳过横倒的柜台，“从后面撤出去，在这里只能等死。”
“罗伯特呢?”安迪问道。枪声已经平息，俄军似手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他被去中了，”卢森边走边说道，“钢铁碎片打穿了他的动脉，当时就去了。”
安迪没有说话，两个人轻轻推开后门，走进了小区，两人找了一个楼道的地下室，躲进其中一间，从里面掩上门。

安迪蜷缩在墙角，罗伯特的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淹没在战争的尘埃中，他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里，逃离基辅，相比在这里饱受战争的摧残，他宁愿回到已经是一片汪洋的西欧，他厌恶地把枪扔在一边，盯着布满灰尘的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卢森正在保养他的“法玛斯”自动步枪，”“别太往心里去，战争嘛，总得有伤亡，以后你会看到更多的。”

“我不想呆在这了…”安迪面无表情。
“谁都不想呆在这，”卢森把弹匣压回枪里，“包括我们和俄国人。”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打仗了吧?”过了许久，卢森叹了口气，“估计为国存亡而战的话你也没少听，但在我看来，我是为了我的家而战。”
卢森摘下头盔，头盔里藏着一张照片，上面的一个小女孩笑得十分灿烂。

“我女儿，跟着她爷爷奶奶逃难去了，”卢森深情地盯着照片，“不知道他们到哪了，大概已经定居了吧。”
“在东欧吗?”安迪问道。
“嗯，我们为她们打下的土地。”卢森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总是能想到她们。我是个军人，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能陪伴她们，感觉始终欠她们点什么，终于有个机会能给她们做些事了，我只有全力以赴。”

“咱们情况估计差不多，我们在前线拼杀，我们的亲人在我们刚刚打下的土地上重建，生活…也挺好的，不是吗?为家而战，也算是一种动力吧。”
“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安迪语气中满是绝望，“像罗伯特，一个敌方的士兵也没杀，一次实质性的作用都没起，就这么消失了，就这么从世上消失了!”安迪红着脸激动地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

“冷静，”卢森平静地说道，“没有人规定上了战场就一定要杀人。其实，你可以这么想，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我们才能活下来，才能继续和俄国人战斗，换句话说，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们进攻胜利的可能，从这方面来看，他就是为战争做出了贡献。记住，只要你踏上了战场，为国为家去战斗，在这里，就是英雄。”

安迪没有回话，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地下室的两端，室外的风开始刮起来，地下室顶部的一小片玻璃窗被刮的哗哗作响，空气中水汽渐渐集结，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这让安迪不禁想到小时候田野里泥土的气息，他不禁有些怀念他的家乡，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安迪叹了口气，问道。

“等着，等枪炮声一响，我们再出去，”卢森说道，“两个人火力有点单薄，容易被包抄，得小心点。”
“唉…”安迪叹了口气，“还是睡会吧，呆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
“嗯…”卢森哼了一声，又摆弄起他的枪来。
一望无际的草地。
天空阴沉沉的，风吹草动，像一片泛着绿色浪花的海，一个小男孩在草地上奔跑，跳跃，他的母亲坐在一张野餐垫上，静静地看着他。

“妈妈，我会空翻了!”小男孩红着脸从草地上爬起来，兴奋地向母亲炫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弄得花一块紫一块。
“好样的，安迪，”男孩的母亲微笑道，她优雅地拿起身旁的水壶，“喝点水，我们准备走吧。”
“为什么?”男孩端着水杯，在因为没有玩够而感到扫兴。
“因为要下雨了啊，孩子。”母亲轻轻地说道，她爱抚地摸了摸男孩的头。

“下雨…我们不是可以打伞吗?”
“下了雨，这里就会变得特别泥泞了，”母亲开始将野餐垫上的物品收进旁边的一个篮子，“我们还是回家玩吧，看场电影如何?”
“好耶！看电影！”男孩激动地跳了起来，他轻轻扯扯母亲的袖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来，把垫子叠好咱们就走，”母亲说着，站了起来，“我们得快一点，不然一会就下雨了。”

母子二人叠好野餐垫，向着草地尽头公路上的一辆汽车走去，这时，一滴雨水打中了男孩的脑门，紧接着，两滴，三滴…
“妈妈，下雨了。”男孩有些惊慌，“走路时不自然地踮起脚尖。
“没事的，孩子，”母亲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土地可是最无私的，怎么会舍得破坏你的心情呢？”

“哦…”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片土地，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母亲说道，“无论你何时回来，它们都会记得你，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家…”
“对，”母亲点点头，“记住安迪，以后长大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家永远是你最后的港湾…”
“醒醒…”卢森剧烈地摇晃使安迪回到了现实，“别出声，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回事?”安迪一激灵，抓起墙边的步枪，“怎么会暴露呢?”
“不知道，一会跟我准备突围，注意看我手势。”卢森轻轻地走向门口，蹲了下来，两人枪指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上方，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不绝于耳，门页被踢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渐渐增大，卢森向安迪做了一个手势，两人拉栓上膛，静静等待门页被踢开的瞬间。

终于，“嘭！”，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踢开，与此同时，卢森和安迪的枪同时响了起来，开门的俄军瞬间被打得血雾飞溅，一头栽倒下去。
“快走！趁他们还没过来。” 卢森端枪冲出房间，走廊上响起阵阵枪声，在两侧的墙壁上“嗡嗡”地回响着。安迪刚跟出去，一梭子子弹便“嗖嗖”打在他身旁的门板上，迸出阵阵火花，他只得闪身回到房间，从门口探出枪口盲目射击。

不知道谁在走廊里扔了一颗烟雾弹，一瞬间烟雾弥漫，枪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卢森喘着粗气回到室内，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侧腹，血从他按住伤口的指间汩汩涌出，滴在地上。
“他们人太多了，”卢森虚弱地说道，“一会我掩护你，你试试突围…”
“那你怎么办?”安迪问道。
“我走不了了，”卢森惨淡地一笑，“你是我们俩唯一的希望…去外面找一身他们的衣服换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突然，地下室天窗的玻璃碎裂开来，一颗手榴弹扔了进来，在地板上冒着烟打转，安迪愣了一下，卢森却一下扑了过去，一把压住了手榴弹。
“趴下！”卢森吼道。安迪赶忙卧倒，但还是晚了一步，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强大的气浪瞬间把安迪掀翻，手榴弹的破片和人体的残片纷纷划过他的脸旁，他倒在地上，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