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醒

“王晟！王晟！”
一片黑暗中，王晟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声音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自从上次被徐老鬼偷袭重伤之后，王晟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昏迷中，这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外界的声音。
“是谁在叫我？”王晟挣扎着扭动脑袋，想要摆脱束缚。就在片刻之后，声音忽然愈发飘渺了，王晟眼皮前恍惚闪过几道影子，旋即又消失不见。
王晟挣扎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原之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
就在王晟感到诧异之时，前方不远处开始陆续浮现出几道身影。
“高莹？乔薇？小七？”
王晟正疑惑间，前方三人开始呼唤着他的名字。
“王晟……王晟……”
这一下让王晟更加疑惑了，因为自己与高莹的师徒关系，她从来不会也从没有直呼自己的名字过，眼前的三人虽然模样与自己脑海中完全一致，此刻却给王晟一种捉摸不定的虚幻感。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眼前的高莹三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原地的一袭粉色霓裳的宋妍。
“妍妍？”王晟试探着叫了一声，此时的场景太过于魔幻，以至于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也不确定眼前的宋妍是否是真的。
“王晟，你昏迷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眼前的宋妍端着手朝王晟走来。传入王晟耳朵的，是王晟熟悉的那道声音。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看上去宋妍端着手向王晟走来，但宋妍的声音却愈发飘渺了，王晟与她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还越来越远了。
“宋妍，是你么？”这一幕让王晟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于是这次喊出了宋妍的全名。果然，不出意外，眼前的“宋妍”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呵，果然是梦！”王晟哂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掐向了自己的左大腿，不出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觉。
宋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王晟耳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了。
女人的声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粗野的男人声音。
“王晟！孤狼！”
王晟有些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躺在床上，向上看去，天花板一片雪白，眼前的墙壁也是白色，甚至自己身上的被子也是白色的。
向一旁看去，王晟床边站着两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青年，身上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王晟有些疑惑，张开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地问道。他旋即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两人及时扶住了。
“小心点，你身上还插着管子呢。”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将王晟扶起来，把上半部床垫升起来一个角度以便于王晟斜靠着，另一人赶紧端来一杯温水。
见王晟依然一脸茫然的样子，其中一名男青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里是军区总医院啊，孤狼，你这昏迷了几个月，不会是失忆了吧？”

“孤狼……”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王晟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两人，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两个名字，“大黑？冬瓜？”
“看来没失忆嘛！孤狼，你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年长一点的青年说了一句后便走出了病房，留下王晟和另一名青年在房间内。
“王晟，你昏迷刚醒，先喝点水，别急。”另一名男青年说完，将水杯递到王晟嘴边，王晟顺势抿了一口。
看了一眼男青年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下王晟算是差不多明白了，敢情自己这是又穿越回来了？两名男青年，正是自己在部队里的战友大黑和冬瓜啊！
“然而，自己真的是穿越么？还是说只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身上插着的各种管线，王晟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后，大黑便带着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大黑正是出门去找医生的那个，他本名李靖宇，今年二十八岁。因为身材比较高大，皮肤又黝黑，因此被队友们称作大黑。而去给王晟倒水的那位本名杨飞，今年二十六岁，叫他冬瓜并非因为他个子矮，而是因为他喜欢吃冬瓜近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吴医生走进病房，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晟，然后走到病床旁边的一台监测仪跟前操作了一番。
“看上去貌似不太熟练，年龄也不大，莫非是个实习医生？”王晟一边观察一边想到。

一分多钟后，吴医生操作完毕，来到王晟面前，摘下了口罩。这不摘不要紧，看到吴医生的脸后王晟愣住了。
“吕温侯？”王晟下意识脱口而出。
吴医生显然没听明白王晟在说什么，他迟疑了片刻，说道：“你好，我是吴垣。这几天宋医生不在，我是她的实习助理，因此暂时由我负责你的治疗工作。”
“无缘？这名字挺有意思的。”王晟想了想，随后伸出手准备跟吴垣握手，“吴医生您好！”
吴垣见王晟伸出手，刚也想伸出手却退缩了，脸上显得有些紧张。
王晟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大黑李靖宇解释道：“孤狼，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全球爆发了一种传染力极强的病毒。这才几个月就感染了上千万人，我国虽然目前防控形势比较乐观，但这是建立在严格执行相关政策的基础之上的，其中一条便是尽量减少密切接触。”
“原来如此，那就直接说说我现在怎么样了吧？”王晟看了一眼吴垣所站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向他投去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有了李靖宇的解释，吴垣感到如释重负，赶忙说道：“正是如此，所以还请您见谅了。宋医生离开之前叮嘱过我，您的基本上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几天可能就会苏醒过来。现在看来的确如她所言，您不仅醒了过来，监测仪上的数据也一切正常，现在您可以把这顶帽子摘了。”

听吴垣说完，王晟试着摸了摸头皮，随后在吴垣和大黑两人的协助下成功将这顶帽子取了下来。
“既然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那应该可以出院了吧？”摘下帽子后，王晟向吴垣问道。
吴垣面露难色，说道：“这个目前还不行。宋医生叮嘱过，就算病人苏醒并且全部身体指标正常，也要留院观察至少七天。所以很抱歉，接下来一周还请您继续待在这里，并且每天将用它戴上半个小时以收集您的大脑数据。”
“好吧，既然如此就听医生的。”对于院方的决定，王晟并没有表示异议。
“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那就暂定每天上午十一点收集数据，其余时间您可以在病房内进行一些简单的恢复运动，但不能太过激烈。到时候我会每天过来帮助您佩戴，您看如何？”吴垣说道。
“好，那就辛苦吴医生了。”王晟点头道。
“既然如此，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若是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随时到斜对面宋医生办公室来，那里全天有人值班。”吴垣说道，然后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怎么感觉怪怪的？要么就是宋医生如何叮嘱，要么就是我怎么看？怎么一点主见没有？好像我是医生，他才是昏迷许久刚刚苏醒的病人似的。”王晟看着刚被关上的病房门说道。
“孤狼，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这次被送来军区医院的事情可是绝对保密的。而且你的主治医师宋医生是国内顶级的脑神经医学专家，吴医生作为她的学生，面临老师和病人方面的双重压力，自然就会显得非常局促不安了。”李靖宇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不过这病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吧？”王晟看了一眼李靖宇两人的军装，才发现确实跟平常训练和作战的都不太一样，外人是看不出他们的兵种和所属单位的。
“咱们军区医院又不是什么贵族医院，不搞什么豪华病房那套特殊。再说了，说你特殊和重要又不是那些外在的东西能体现的。你别看这病房就是一普通病房，那台连着你头上那顶帽子的监测仪，可是目前全国唯一一台可以精准监测大脑数据的仪器，你别看刚才吴医生操作挺生疏，换了其他医生可能根本都看不懂仪器参数。”李靖宇说道。
“行了行了，你这大黑就别内涵我了。”杨飞见李靖宇越说越起劲，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杨飞这一推，让王晟想起来他这名队友入伍之前就是医学生，进入狼牙之前当过医疗兵。虽然专业领域会有所差别，但同是医生的杨飞居然连机器上的数据和参数都看不明白，这的确能表明这台仪器的技术含量超乎寻常。
“那行，孤狼，要是你没什么事，我还有任务在身，就先行回部队了。上边给冬瓜批了几天假，你要是无聊，就让他过来陪你聊天。”李靖宇说道，随后跟杨飞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
王晟和杨飞目送李靖宇离开，随后又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王晟先忍不住推了杨飞一下，小声说道：“喂，冬瓜，刚才你们说那个宋医生是国内顶级脑神经科学专家，这是啥意思啊？莫非我脑袋受伤了？”

杨飞像盯傻子一样煞有介事地看了王晟一眼，说道：“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刚才吴医生进来，你自言自语啥呢？还吕温侯？我还关寿亭侯呢！你这样子恐怕真的是伤到脑袋了。”
王晟有些迷惑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冬瓜，说道受伤，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还有，我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啥？”
“你不记得了？”杨飞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只记得我是在执行某个空降任务，但是我脑海中并没有关于我受重伤乃至昏迷的记忆。”王晟说道。
闻言，杨飞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宋医生的担忧确实没错，不过还好……我们还有这台机器。”
“冬瓜，什么担忧，你在说啥？”王晟疑惑道。
“没什么。”杨飞说道，随后又问道，“孤狼，既然你记得昏迷之前是在执行空降任务，那在这之前的事情都还记得吗？”
王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会，说道：“都记得啊，你干嘛这么问？难不成你认为我这次受伤可能导致失忆吗？”
“这是自然。”杨飞叹了口气，说道，“王晟同志，你知道你这次受伤后昏迷了多久吗？”
“多久？”王晟问道，随后有联想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说道，“两年多？”
“哈，倒也没那么久。不过也是有差不多半年就是了。去年年底咱们狼牙小队执行空降任务，我正好跟你在同一组。我们可是眼睁睁看着你的降落伞迟迟没有打开，当时我们都以为……”杨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回忆起那一幕画面，他的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这样都没死么？”王晟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最后还是成功开伞了，不过那时已经距离地面，不，准确说是湖面不足五十米了。”
从几千米的高空落下来，最后五十米才打开降落伞，即便是砸到水里也免不了粉身碎骨的命运。正因如此，王晟一直以为自己当初在宋家后山闪亮登场时没有当场去世的原因是因为那是一片灵气大陆，可能是因为池子里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方才救了他一命。
没想到在现实世界中，自己居然也经历了一次如此惊心动魄的降落，并且同样幸存了下来。
看着王晟一副丝毫没有后怕的表情，杨飞有些不屑道：“是啊，虽然当初你身上恰好穿着上头研发的新式战甲，但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有战甲的防护，我们都已经不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了。”
“新式战甲？我怎么不记得了？咱们狼牙还有这东西？”王晟有些疑惑地道。
“既然你失忆了，不记得也很正常。”杨飞抬头看了看窗外，脸色忽然一沉，皱眉道，“时间不早了，孤狼，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再过来，你注意早点休息。”
没等王晟开口，杨飞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王晟坐在病床上。
“难道又有紧急任务了？”王晟看着杨飞匆匆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王晟孤身一人，他看了一眼病房里洁白的环境，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真的不是穿越，而是昏迷了半年吗？那之前的一切岂不都是一场梦？可如果是梦为什么我对那个世界的人和事记得如此清楚？宋妍，高莹，乔薇，小七……你们都只不过是我梦中的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