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 第十二集

“染哥哥！”什么千刀万剐啊！蓝允如今正和北堂墨染蜜里调油的时候，听了这话心里既是感动又是心疼，不由得就想出言制止他。
北堂墨染安抚的看了蓝允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蓝允抿了抿嘴，只好乖乖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皇帝也似是被蓝允的喊声唤回了神，似笑非笑的睨着北堂墨染，“怎么？宸王是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强？”
北堂墨染也觉得有些不安，可他也不愿意说些别的再伤了蓝允的心，遂仍是按着自己的心意道，“陛下，臣不敢自以为自己强过别人，只既然臣立了誓了，自当遵守，永不背弃！”
“呵……”皇帝笑了笑，“好！好！甚好！来人！宸王御前失仪，顶撞于朕，拖到殿外，重打五十大板！”
蓝允本来看到父皇笑了，还以为父皇是接受了他们在一起了，谁知转眼之间北堂墨染就被拖了出去，殿外很快传来了闷闷的，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
蓝允万万没想到他父皇的反应会如此之大，竟然不顾及染哥哥宸王的身份，这般伤他的颜面，况且那么多的板子，蓝允想想自己只是被竹板打了几下手，就疼的受不了了，更别说是宫里行刑用的那种特制的木棍了。
“父皇，你饶了染哥哥吧！父皇！！！”蓝允焦急的求着情，可是皇帝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面上阴晴不定的看着殿外的方向。

殿外持续传来的声音让蓝允害怕的脸色惨白，可一直没有北堂墨染的声音传来，蓝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晕过去了，心里便越发的担心，可是宫人拦着，他连出都出不去，只好跪在皇帝面前哭着哀求，“父皇，都是儿臣的错，你别怪染哥哥好不好？儿臣……儿臣再也不见染哥哥了，别打了，别再打了啊！”
“安安！”殿外传来北堂墨染的厉声喝止，“只要不死，我……唔……绝不食言，定会……一生一世与你相伴……你不能不见我！”
蓝允一愣，怔怔的看了殿外一眼，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咬着唇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给他父皇磕头，一个接一个。
御书房的地面铺的是上好的金砖，自是坚硬无比，纵然铺了地毯，也柔软不到哪里去，蓝允头磕的又实在，“砰砰”直响，不过几下子，脑门就是乌青一片。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蓝允，他这个幼子自小便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自来最是怕疼，伤了一点油皮都要委屈巴巴的去找皇后撒娇卖痴，这会脑门都成这样了竟也不肯停。他明明膝下并无公主，这会却憋气的厉害，突然明了了当年安国公看他的复杂眼神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这种明明想要干掉却又不能干掉的感觉吧。

“够了！”他到底舍不得看到蓝允再伤害自己，“来人！将宸王送回宸王府，命其三日内启程前往紫荆关换防，命紫荆关原守将返京候命！”
“父皇！”蓝允大惊，三日？！只怕染哥哥身上的伤还没好上半分呢，难道就要舟车劳顿赶赴边境么？！况且想到之前那个令自己不安的梦，蓝允如何能愿意让北堂墨染去可能有战事的地方？！
皇帝却不想再听蓝允说任何求情的话了，“送三皇子回昭阳宫，宸王离京之前，不准三皇子踏出昭阳宫半步！”随即，皇帝又缓了缓语气对蓝允说道，“安安啊，等你大了之后就会明白，父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坤仪宫，皇后正坐在棋盘边一边研究着棋谱一边偶尔布下几枚棋子，沈嬷嬷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话。
皇后放下手中的棋谱，眉头紧锁的听着沈嬷嬷说完，冷冷的看着棋盘，“简直欺人太甚！嬷嬷，随我去一趟御书房！”
可还没等皇后带着人出了坤仪宫的宫门呢，宫外已经传来了“陛下驾到！”的声音，皇后皱了皱眉，只得带着人停在路上候着。
皇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后正站在路边冲着自己行礼，便快步走过去想要伸手扶起皇后，“梓潼免礼。”皇后却微微往后一缩，避开了皇帝的手。皇帝的手微一停顿，便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显然也已经习惯了。

一行人回了宫室，沈嬷嬷亲自为帝后奉了茶，皇帝便挥手想让宫人都退下。随着皇帝来的宫人快速退了出去，沈嬷嬷觑了觑皇后的脸色，得了她的示意这才带着坤仪宫的宫人退了出去。
皇帝叹了口气，倒也不计较沈嬷嬷的无礼，“梓潼可是已经知道太子与安安禁足的事了？”
皇后皱着眉，“且不说安安，太子一向克己复礼，谦默自守，臣妾竟不知他犯了什么错，竟令陛下这般大怒，险些命他去跪太庙！”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阿宁，朕改立安安为太子可好？待安安再大些，朕定为他寻一位四角俱全的太子妃！”
皇后先是为着皇帝突然唤了她的闺名怔忡了一下，听了他的话更是愣了好一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皇帝怒道，“湛儿自封太子，日日勤勉好学，朝乾夕愓，不敢有一丝懈怠，亦从无一丝错处，你凭什么这般苛待于他？！”说完又冷冷一笑，“我是不是还要谢谢陛下，不曾想着立你那爱子为太子，给我们母子三人留了一条活路！”
皇帝皱了皱眉，“阿宁！朕从未想过要将这皇位交予流着你我血脉之外的任何人！”
皇后慢慢收敛了怒气，坐了回去，冷淡的看向了别处，并不理会皇帝的话。

皇帝有些烦躁的用手指敲了敲，又是这个样子，每次他想好好和皇后谈谈，最后总是会变成这个样子，“阿宁，安安与北堂墨染的事，想来你也应该知道的吧？”蓝允自幼便与皇后感情极好，什么事都不瞒着皇后。且皇后对于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向是极细心的，皇帝不信她没发现蓝允与北堂墨染之间的事。
“阿宁你素来疼爱安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安安绝嗣吧？！况且安安聪慧，资质甚好，只要朕好好调教几年，定然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太子妃没有，何苦非要和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皇后听着皇帝还是没有放弃废太子的想法，心里更是气闷，她冷冷的说道，“比起子嗣，我更在意的是安安的快乐！何况这么多年，宸王怎么待安安那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宸王府中历代皆是情种，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宸王府历代出情种不假，可谁能保证北堂墨染不是那个特例？他这会子说的好听，日后万一哪一天你我不在了，若那北堂墨染当真负了安安又该如何？”
皇后讽刺的看了皇帝一眼，“你以为你做不到，别人就做不到么？！就算真有那日，湛儿自然不会放过北堂墨染，要你来操心？！”
皇帝一噎，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无奈的说道，“天底下的男人不都是这样么……北堂墨染身后是整个宸王府，又手握兵权，焉知安安不是太子特意送到他手上的？谁又能保证他将来就愿意为了安安出面？安安亦是嫡子，身份同样尊贵，除了太子之外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了，你又怎知太子不是为了除掉一个竞争对手故意毁了安安的呢？”

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你疯了么？！湛儿也是你的孩子，你竟然这样子想他？！”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对长子有这么大的敌意，明明当年她孕期的时候，皇帝也曾抚着她的肚子与她一同畅想过孩子出生之后的事，“你凭什么这么对湛儿？！”
“那你又凭什么冷待我这么多年？”皇帝也有些烦躁了，当年他不是不期待长子的诞生的，毕竟那是他的嫡长子，又是他与心爱之人的骨血。
可是蓝湛诞生之后，皇后明显的将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孩子的身上了，他就连和她说两句话都得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就算是说两句话皇后都是冷淡的很，更别提亲近亲近了。
皇帝本也是极骄傲的人，渐渐地也不愿意再去看皇后的冷脸，后来又遇到了金氏，那是与明媚爽朗的皇后截然不同的女子，娇媚柔弱如菟丝花一般。皇帝一方面也确实动了心思，一方面也是为了气气皇后，便纳了金氏入宫，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又纳了好些的美人，夫妻两人便更是离心了。
皇帝一直认为是蓝湛的出现导致了他与皇后的不和，兼之蓝湛年幼之时正是帝后之间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蓝湛见多了皇帝宠妾灭妻，也见多了皇后背着人时的黯然神伤，自然对着皇帝态度极不好，皇帝对他便更是不喜。

“当日是你指天立誓此生只我一人，可背信弃义的也是你！”皇后心里一阵的疲惫，“罢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横竖是我眼拙，辨不清人心罢了……”
安国公府三代男丁才得了皇后谢宁这么一个女娃，自是一大家子将她宠惯上了天，谢宁容貌明媚俏丽，性格爽朗大方，乃是当年京城一等一的名媛淑女，及笄之时不知多少人家上门提亲。
安国公本想着挑户简单人家将女儿嫁过去，便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继续护着，谁曾想女儿竟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约定了终身，谢宁性子倔强，安国公又是真心疼爱女儿，实在没了法子，只得认了，又恐当时的皇帝认为自家权利太大，便带着一家子远镇南疆。
皇帝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别处，“都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还这样斤斤计较……朕也同你说了，那些人不过就是玩意罢了，朕最在乎的只有你！”
“玩意？！那么大个人杵在那里，还有你那个日日给湛儿和安安添堵的好皇儿，还有那些后宫中的环肥燕瘦，你说他们是玩意儿？”皇后再一次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年轻时候的眼神，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呢？！
“阿宁，朕知道你不喜欢，你看这么多年了……后宫之中安安之后再无所出……那些不过是解闷的玩意罢了……百年之后皇陵里面，能陪着朕的只有你！”

皇帝努力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这算是道歉，又算是解释的话，可皇后却不想听了，“……陛下请回吧，臣妾与陛下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若是执意废了湛儿，就干脆给我们母子三人一壶毒酒吧！”
谢宁从来都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当年她产后调养的时候皇帝曾私下里召幸了一名宫女，虽然之后就处理了却还是被皇后知道了，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此生第一次觉得天崩地裂！也是从那时候起，皇后就再也忍受不了皇帝的接近了，她心里实在是恶心的慌。
后来二皇子诞生，蓝湛起先是很高兴自己做了哥哥的，可是淑妃不肯蓝湛接近二皇子，蓝湛自己后来慢慢的也懂了，便再也没去过棠梨宫了。虽然蓝湛不说，皇后却能看出他的在意，思来想去，还是想着哪怕是个女孩呢，能给蓝湛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妹妹也是好的，这才有了蓝允。
皇帝听了皇后的话狠狠皱了皱眉，看到皇后正眼都不看自己，摆明了不想再说什么的样子更是烦躁，他知道这次又谈不好了，干脆起身准备回御书房，皇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然更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皇帝看了皇后一会，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御书房里，皇帝有些不适的按了按额头，内侍轻声问道，“陛下可是又头疼了？奴这就去传御医！”

皇帝瞪了他一眼，“不必，你过来给朕按按吧！”刚从皇后那里回来就传了御医，落到有心人眼里又是麻烦，于皇后的名声到底也是不好，“等明日……你就去把守在东宫门外的侍卫撤了吧……”皇帝叹了口气，至于安安，还是等宸王离京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