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第十章(关于前情,请移步主页专栏文集《狼面》。)
郊区的夜晚因为失去了闹市的灯光而暗下了不少,变得更接近夜晚本来的模样了。宽阔的大道上,我凭借着存留在脑子里的肌肉记忆操纵着小型卡车,在立交桥最上层的路面上疾驰着。车窗外,两旁站在大地上的,是披着黑色大衣的高峻的楼;被路灯和橙红色圆月照成暗色的,是缎带一般泛着银光的马路。肚子上的伤口正在不停的咬着我的痛觉神经,热得发烫,就像是有团火在烧。我咬着牙,狼眼微闭,尾巴紧缩。
杀人用的那把手枪已经被我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那是一个黑色的短短直角,跟黑夜快要融为一体的黑色枪身只散发着冷冷金属光泽。
我看着那把枪,喘息着闭上眼,再也不愿想象它冰冷的触感。它本来只是挚友送给我用来防身的礼物,而现在,它竟然沾上了罪恶的鲜血。
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恶人,但最后我自己却还是变成了恶人。我向来最忌讳的就是杀人,可现在,我的手里又多握了一桩命案。
要不是为了两个狼化病的孩子……我攥着刚刚一拳了结那个男人的手。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黑暗的墙壁,看不清样貌的人。手被受害人的脸颊垫着,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强烈的冲击感从指尖撞向肩膀,连我自己都惊骇于那毁灭性的一击。
它来自于我身体上所有的分量。
它来自于一个普通狼化病人患病十年之间以来,所有的悲怆。
校园内。
晴光正好,路边大树葱茏又繁茂。天空是一种水晶般纯净的蓝色。同学们有说有笑,自行车铃铃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一个巨大的狼人怪物的身影闯入视线。
他身高一米九几,他穿着一身黑袍,他的样貌蜷缩着藏在帽子巨大的阴影里。就在一个多月之前,他刚刚变成了那般恐怖的模样。他惶恐地求医,医生都叹息不止地摇头;他找好友倾诉,可朋友却找借口推脱会面。他没办法安心在教室学习,更没办法找兼职工作,他甚至都没告诉家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一个多月之前,他还是一个平凡又幸福的大学生,而现在,因为狼化病,一切都变了。
他原先的名字已经不愿再用了,他怕别人记住他。他随便找了几个英文字母,给自己凑出查克两字。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没有人愿意再亲近他。没有人有胆量去和一个可怕的怪物谈话——更没人愿意去伸手拥抱一个毛刺刺的野兽。
走在路上,他经常会变成被唾弃被厌恶被同情的对象。流言蜚语噼里啪啦地倾倒在他头上,他感觉到世界越来越发冰冷。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他是我。
“那个狼人……那个怪物,真的好可怕……”“啊啊,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大,都快要爆开了啊……”
一行年轻的女孩子迎面走来,看见了非人的我,眼神立即像小兔一样开始躲闪。
“哎哎哎,看着他我就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的学校女生校舍周围,一直有一个「夜贼」出没……””嗯?梅子,你说什么?
“呜呜…就是那个「夜贼」……”名叫梅子的女孩开始倾诉心里的苦楚。“我之前也只是听说,女生宿舍里经常会有人离奇失踪,据说就是那个贼干的;我开始也不信,直到那天我的舍友小夏不见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
强烈的恐慌开始在女生们中间散开。
“啊?小夏?”“就是那个在迎新会上,唱歌的那个?”“不是吧,她被抓走了,那个贼就专挑好看的女孩子下手吗……”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嗯!”梅子十分肯定的点头,“而且,那天晚上看见那个贼的舍友还说,那个贼当时一手抱着已经晕过去的小夏就站在窗台上,身材壮的简直可怕,啊呀,又尖又长的牙,又大又尖的爪,还长着一张狼脸……啊啊啊,我好害怕呀杏子,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呜啊啊……好可怕,那个贼该不会就是他吧,我们快走……”
几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声被我听的清楚。叹口气,在深深的兜帽的黑暗下面,我瞄了他们一眼——可没想到就是那一瞄,却让那几个敏感的女生连连惊叫不已了起来……
“唔哇,唔啊,他好像看我们了,他真的在看我们……”“不是吧你说什么?梅子,你说他突然盯着我们看……不会是盯上我们了!!”
“啊啊快跑啊!我真不想再碰见他……”
几个女生惊慌地跑远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石子路尽头。
我装着没事的样子,慢慢的顺着自己的路往前走着。而,没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看见,我可怕的恐怖的那张狼脸上,一行热泪,正在慢慢的淌下去。
我已经没有从任何人的嘴里,听见过什么好听的声音了。敌意,谩骂,猜疑,这是人们对我的全部态度,这是我为狼以来从人口中听见的一切。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专挑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下手?
仅仅凭外貌,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善恶?
“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对狼化病乃至肉食兽化病会有那么大的恶意。孤立与疏离都是好的,严重时的谣言,中伤,诽谤,所有的所有的负面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抛给了所有无辜的兽化病人。我们是“恐惧”,是“噩梦”,是“邪祟”,是“怪物”……”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泛黄的日记本上,我狠狠擦掉眼中满溢的泪,在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毫无遮掩的写,一刻不停的写……
我不是怪物……
不是……
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纸张被锋利的笔尖划破。
不是!……
日记本上的笔迹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七扭八歪,今天的,昨天的,前天的所有的因为狼化病而受的委屈,因为白天的对我人性的怀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全部变成文字倾倒在纸上,全部变成压抑的吼叫声在孤零零的的校舍里回荡……
一声哼唧把我从梦想里拽回了现实。我惊回头,是阿烨,被狼抓伤的地方又在痛了。腿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愈合的阿烨被疼痛折磨的睡也睡不着,他捂着大腿正哼哼唧唧的喘着气,他的狼化病哥哥罗阳,也正在不停的安慰着他。兄弟俩的晶蓝色眸子如水般在恬静的夜空里闪耀着,那是两双属于野兽与人类结合起来的,野性里透着温柔的眼睛。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阿烨阿烨,哦哦哦不哭不哭,哥哥给你揉一揉,”罗阳用轻柔的语气抱着怀里带着哭腔的阿烨说着,“哥哥在这里,不哭了,不哭了……”
我看着这对相濡以沫的兄弟俩,看着他们狼化的身躯,看着他们依偎取暖的模样,再看看阿烨腿弯处血红的伤口。
为什么,
我们狼化病人只配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伤,
连在光里包扎都做不到?……
我带好帽子,走进女生校舍和围栏中间的窄窄的过道里。一排两三层楼高的小洋房,脚下是我走的过道,过道旁边是大片的荒草地,荒草地外面就是分割学校内外的围墙。因为偏僻,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荒草地里的草木已经疯长到齐膝高,也混乱的没人打理。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就是安全隐患最大的地方……
现在是下午三点。我翻开怀表看了看时间,如果那个人要想摸黑踩点的话,或许会在不久的傍晚出现。现在的校舍里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去教室里上课去了。而我则翘掉了今天下午的所有课程,来到了女生校舍的背面,连水和吃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目的就是为了蹲到那个贼,跟他对质。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我开始低头装作在荒草地里找着些什么的样子,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要是我奇怪的行径被什么人看到,那我可就完全变成了那个夜贼的替罪羊了。
我一边在草木中间假惺惺地翻找着,眼睛一边往围栏那边瞟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一点一点西斜,我的腰已经弯的发酸了,脚也蹲麻了,我的汗水顺着脸颊扑簌簌的流下,可那个贼人的身影还是迟迟不来——
也正常。我紧闭着眼睛忍着腰际的酸痛直起身子,狼掌捏成拳头锤打着酸疼不止的狼腰,摇着尾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毕竟这只是第一天出击,而且还是在没有掌握任何情报的情况之下。
但我不愿意撤退。我捶打着自己僵硬的脖颈,看着脚下的那片乱草对自己说道。既然一天不够,那就两天。两天不够,那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够,那就一个月。
我要证明我的善良。
我要证明我即使是狼,我也不忍心见到任何善良的人受伤。
想到自己的力量也许不够,我也曾经考虑过报警,我也曾经想要过直接去寻求那些大人们的帮助,或者最保守的,我可以去联合我的朋友——但很可惜,作为狼化病早期的病例,整所学校,好像只有我一个狼化病人。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没有什么人类愿意跟一个怪兽做朋友。
作为一个怪物,被冷眼、被无视、被孤立都是常态。只因为看起来丑陋又罪恶——只因为我看起来不善。要想消除偏见,要想解开误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亲眼看见、亲耳听说,这头看起来穷凶极恶的恶狼,亲手逮捕了罪大恶极的贼人。我会在那个贼人背负着昏迷不醒的女孩翻窗而出的时候一拳把他揍趴下,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制服,然后用最响亮的声音呼唤那些曾经躲避的,害怕的,疏离的人……也许我会受伤,也许我会被那个歹徒用锋利的刀子扎进肚子,也许我会被锋利的刀刃旋进肚肠,扎进喉咙,但这比起那么美好的结局来,那都不算什么;只要我会收获前所未有的鲜花与掌声甚至拥抱,只要那些铁青的恐惧的人脸都变成笑脸,世界又会变得有温度,一切又都会变的值得留恋了……
生命,也就又会变得有些值得了……
在夜色中,我拖着疲惫又坚定的身体走在学校的夜路上,按着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跳。月光皎洁,亮的人睁不开眼睛。我用狼爪挡着那强烈的月光,眯缝着眼睛望向那轮明亮如雪的白玉盘,轻轻咬着牙齿,痛苦的期盼在渴望中攀缠而上。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人类啊……
好好看看我吧……
看看我真实的样子……
“呃呃…啊啊啊啊!”
阿烨鲜血淋漓的小腿在垫着洁白被褥的病床上不停地颤着,他的那张还没长熟的年少的脸庞已经被剧痛扯的不成样子……他抓着蹲在一旁赤膊的我的肩膀,手臂也微微发颤,头颅已经扬到了天上,连刚长出来的那粒喉结都还在不停的滚动着。
即便已经见过阿烨受苦受罪的画面了,但我仍旧没办法看着他平白无故地受苦。我扶着阿烨快要抽筋的的脚,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阿烨的伤口涂上治疗野兽抓伤挠伤的药,生怕弄疼他。阿烨的呻吟声很大,豆大的汗珠从他稍显肮脏的脸颊滚下来。
我咬着牙齿,仿佛这样就能跟阿烨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了一样。厚厚的绷带裹在我的腰间,殷红鲜血从我的伤口处渗出来些许,在雪白的绷带上面留下明显的血迹。
半掩的被顶灯照的明晃晃的淡绿色隔帘后,一个靠在床头的狮子青年正在喝水,那个硕大的两千毫升的运动水壶就是他的水杯——他身材特别好,虽然身高不及我,但是比例也很匀称,看起来也很令人艳羡。他头靠在床头,拿一只手撑着自己,被紧身的薄训练服紧贴住的胸腹上,一块块隆起的肌肉明灭可见。坐在狮子的两脚对面的那个椅子那里,还有只纯白狼犬正在看书。他听见狮子喝水的声音之后,抬抬头,看了看他的同伴,一根骨骼纤瘦的手指在镜框上,他用蓝色的眼睛看看我,连头也没点一下——便又接着低头透过眼镜,去看他膝盖上的那本又大又厚的书了。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似乎都在安静地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并没有因为阿烨刺耳的哭喊而分心。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现在的兽化病人好像比十年前的时候要多一些。小小的一家医院里,就有足足五个兽化病人挤在一间小小的病房内;如果不是月圆之夜,走在大街上,也能零零散散的瞥见正在闲逛的狼化病人。即使无法接受狼化病人的市民仍旧大有人在,但如今,人们在慢慢地忍受并承认狼化病以及狼化病的一切。
我是从那边两人见怪不怪的态度里,得出的这些结论。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安地合上眼睛,这只是因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而已呢?除了和我一样的这样的兽化病人会习惯彼此之间的存在之外,人类们对我们是不是还仍然是十年前的猜疑……
“哈啰。”那个狮子青年喝完水了。他正露出友好的微笑,一只手撑着床,抬着另一只胳膊,向我招着手。
人类们是不是还是在跟十年前一样,
一心只想要狼化病彻底滚出这个世界?……
我在黑暗里双腿酸软地瘫坐在乱草丛里。路灯的光已经把校舍一侧照的雪亮,像是给赤红色的楼体表面刷上了一层白油漆。月亮已经呈现半圆的形状,按照书上的说法,那应该叫上弦月。

“我被狼化病攻陷了身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furry向兽人文】狼面 第十章


已经等了一个星期了。
我懊丧的望着微微泛黄的半月,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整张一个星期以来,那个所谓「贼」的影子都没看见过一次,甚至除了几个下来捡掉在荒草地里的东西的学生之外,女生宿舍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所谓强盗,只是一个都市传说罢了……我摇着已经昏花的脑袋,长期的睡眠不足已经让我头晕眼花很久,有几次我甚至都晕在了荒草地里,又迷迷糊糊的醒来。
我的身体已经在警告我,快该收手了……
不,善良的女生是不会骗人的,最深重的罪恶是不会消失的。只要我等,只要我等到他卷土重来……
我强打起精神,在漆黑一片的夜光中,被弦月的光照得微亮,苦苦等待着……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