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与高楼

“别看这光亮的模样,还不如我那间老房子呢。”
老人笑骂着。
“这大城市就是个火炉,热的要命,还喘不动气,倒是你适应了。”
男孩一只耳朵听着父亲坐在老人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另一只耳朵听着母亲在里屋念叨着什么,大人的事情没能让他提起兴趣,手里握住的网球是男孩最喜欢的玩具,把它扔出去,再跑出去把球捡起是男孩最常玩的游戏,现在男孩也要靠它打发时间。
一次又一次把球扔出再捡回让男孩也厌倦了,最后一次扔出去男孩便没有追上去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土仔细研究了起来。
“怎么不捡回来了?”
老人拿着球走到男孩面前,把球塞进他手里。
男孩看着那双手,褶皱,粗糙,黄褐色的掌心中一条条深刻的掌纹像是龟裂的土地,再看自己,白嫩的手被黄土染的发灰,从那天起男孩称老人为爷爷。
和爷爷住在新房子里,白皙的墙面前身着一件褐色大衣的老人显得脏兮兮的,男孩想到了天上的云朵和土地,他总是将老人和大地,黄土联系起来,朴质,踏实,还有那与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是老旧的村庄里有一条崭新的柏油路。
老人隔段日子就扯着男孩出门,他们会走很久,所以这让男孩即使走了许多次也记不住来回的路,老人带着男孩远离了城市的钢铁丛林,来到了一处山头,老人对着身前的小土包跪了下去,从怀里摸出一只发硬的馒头放在地上,男孩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再看看远处的山坡好像若有所思。

男孩儿不记得上山的路,却记得划破了的眼角。还有老人躲在自己捡回来的破旧木箱前被父亲数落的模样,自此老人也再没有带男孩出过城市了。
男孩儿生性不坏,但顽皮。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忽视了对学的专注,反而是在玩上略有小成。
父亲的背越来越像了老人的模样。而老人的身姿越来越像一颗扭曲的松树父亲的脾气越来越差,开始喝酒,母亲总是以泪洗面,终于有一天,父亲在男孩不及格的试卷前大发雷霆,父亲向男孩埋怨着自己的压力,抱怨着男孩子的不努力和贪玩,叛逆的男孩夺门而出,逃进了那记忆里的房子,往日白色的墙壁变得暗黄,屋顶的角落黑黝黝的霉斑没法被老旧的灯泡照亮,老人用浑浊的眼睛望着男孩,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一些光。
“娃娃,你坐这。”
男孩坐上床靠着墙蜷缩着哭泣,不知道哭了多久男孩睡了过去,只在梦里依稀听到有人对着自己说着什么。
“娃娃,去不去山上。”
“不去。”
“那爷爷先去了。”
困意正盛的男孩本能的回答着,却又感觉有人往自己手里塞了什么。
老旧的座机在鸣叫,男孩睁眼已是傍晚,左看右看也不见老人,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父亲哽咽的声音,男孩一边听一边握紧拳头,这才发现手里多了一只脏兮兮的网球。

“回家去吧。”
男孩的耳边只剩下这句话在不停环绕。
在拥挤的公交上,艰难的挺立着,道路上车辆走走停停而不断闪烁的红色尾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闷热的车厢里窃窃私语的人们对一旁占地面积夸张的桥墩修建工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桥台上时不时散落下点点火花。
男孩就这样看着出神。
“这大城市就是个火炉。”
男孩一时间想不起这是谁曾说过的话,但眼前的红光慢慢变成了跳动的火焰,黄色的火星是等待熔铸的铁水。
“那这么热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男孩刮去了额头的汗,在靠站后跑下了车,坚硬的沙土地只留下了淡淡的脚印,等男孩跑走后便也没有了痕迹,就像这座城市不会记住你我。
卡卡西与带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