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可以倾诉的

 夜晚，月隐不见，窗外小雨淅淅沥沥。
半天的收拾整理，半天的安慰家属，杨逸与林郁两人多少也有些疲惫，但属于陌生人的疏离感依旧拉扯着彼此的心神，让人难以入睡。
“杨逸，你今年多大？”
林郁拉紧被子，老旧的空调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医院夜班的护士让两人忍一忍，明早就可以换新的。
“快二十一了。”
杨逸在病号服外还有一件厚外套，他坐在床上用笔记本搜索自己是否忌讳吃橘子，记得曾经搜过，但好像，又忘了。
“我明天就二十啦，真没想到我还可以过一次生日，赚到了！”
林郁开心地说着，顺便给裹成粽子一样的自己来了张自拍，病态苍白的脸也挡不住那活力的炽烈。
生日么？一个月多一点就到了呢。
应该能活到那时候吧。
杨逸在心中想到，并没有过多去回应林郁的热情。
“嗯，你的上一个邻居怎么样？”
林郁尝试去打开杨逸的心扉，她自己也想诉说着自己深埋的悲伤。
杨逸将笔记本合上，轻轻地敲了起来。
邻居啊，也是一个女孩，发现自己病入膏肓后，就潇洒地和父母说再见了。
至于为什么？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这是她对所有人的原话。
可惜，刚走完周边的几座城市，在去往江南的路上就倒了，被紧急送到医院来。

那个女孩也挺爱笑的，可能是上学的时候太用功，还是有点社恐的，日常情况下，不主动和她聊天，就基本不会有话说。
杨逸思索了一番，将他所了解的邻居说给林郁听。
那个女孩，其实很害怕死亡，这是她最后留给杨逸的话，就当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好了。
“呜——真是可惜。”
林郁听完后沉默了会儿，说实话，她也想再看看这世界的繁华。
“咳咳！”
林郁突然咳嗽了起来，随后一只手马上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被子，努力克服深入骨髓的痛感。
“你怎么样？需要我叫护士吗？”
杨逸急忙问到，这次，他可没有睡着啊。
“没事，咳咳，就一小会，一小会就能好……习惯了。”
林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疼痛感也慢慢消失，余留的，只有满嘴的铁锈味。
压抑与寂静扑面而来，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月亮在乌云中若隐若现。
世界啊，让她，至少活到明天吧。
杨逸睡前如是想到。
世界啊，别那么绝情嘛，明天可是我的生日哦。
林郁睡前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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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名字是程潇，如果没有生病的话，今年应该是一名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