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公主篇 第十五章 以毒攻毒

“我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情，毕竟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遇到难逢的商机，我也肯定不会让它溜走。”默子神秘地笑了笑，对纳兰女王说道。
萨克瑞斯微皱眉头，对默子正色说道：“默子，现在盟主的情况还不容乐观。”言下之意，就是提醒默子不要对纳兰女王夸下海口，也不要借机讨价还价，不然她就像是在趁火打劫。
不过，纳兰女王却并不在意默子的算盘，开口问道：“说吧，你想让余答应你什么事？”
“女王陛下应该知道，从这里到港湾地区的路途比较远，花茶的原材料运输费用比较贵，中间还要辗转许多个关卡，运抵港湾地区的时候，那些原材料恐怕都不新鲜了。所以，我想让您给我的大宗货物采购打个折扣，大概八折就够了，顺便帮我免一下纳兰王国的运输费用。”默子笑着说道。
闻言，纳兰女王有些意外地说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默子点了点头。
“呵，余还以为你这个商人会索要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没想到是让余给你的花茶原材料打个折扣和免除运费，真是稀奇。行吧，余答应了，如果你真能让盟主大人恢复，余还会给你送一份大礼。”纳兰女王笑着说道。

默子微微扬起嘴角，向她行了一个魔王国的礼节，说道：“那就请您放心交给我吧。”
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一旁的蛇人族代表微怒道：“你这个家伙，难道为了钱和商业，就连我们这些同族都不相信吗？”
“同族？”默子冷笑了一声，“您还真有脸说那种话，拉米亚一族分支是最不受你们待见的蛇人族，仗着我们体型大，就奴役我们，让我们干各种冒着生命危险的脏活和累活，然后你们却在背后享福，瞅我们不顺眼就杀害我们，你们这种做法算哪门子的同族之情？”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哪怕帮助魔族给我们泼脏水也能做出来！”这位蛇人族代表仍在发怒，但他说的话完全没有正面回答默子的话，聪明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在偷换概念，揪着默子爱财的心思不放。
默子轻叹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浪费口舌，总之你记住，我是蛇人族，是蛇人族的拉米亚一族，你可以说我为了钱和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让我去卖身也无妨，但你别忘了，正是因为你们对我的歧视和打压，我才不愿意和你们站在一起。”说完，她无视了蛇人族代表，跟着纳兰女王向王宫后庭走去。

蛇人族代表怒极，却只能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冷哼了一声。
这一切，萨克瑞斯都看在眼里。他不知道默子在诸国邦联的时候遭受过什么，使得她对自己的同族有这么大的怨气，但他知道，默子虽然是见钱眼开的商人，可她绝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无论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她对魔王国的忠心是始终不变的。
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她吧。
萨克瑞斯这样想着。
······
纳兰女王将默子带到了王宫的后庭，几名花妖族的医师给她接着带路。一行人来到救治盟主的房间，刚刚休息好的蕾米娅和纳兰云溪也恰好赶了过来。
看着病床上面色发黑的盟主，默子拿出了那个装着蛇蝎之毒的瓶子，将它和盟主体内的毒素对比了一下。
“嗯，的确是蛇蝎之毒。”默子说道。
纳兰云溪问道：“您有什么办法吗？”
默子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啊，你就是云溪吧，我还没见过你呢，幸会幸会。”
“呃，”纳兰云溪愣了一下，“幸会，不过现在不是我们熟悉的时候，烦请您告诉我该怎么祛除盟主大人体内的毒素。”

“那就暂时用不到你了，”默子笑着说道，“花妖族的治疗方法不适合祛除蛇蝎之毒，只会起到反效果。蕾米娅主教，麻烦你给我输送一下魔力。”
蕾米娅点了点头，拿出了法杖梅梅尔，将自己的魔力隔空输送给默子。
默子闭上双眼，调试着体内的魔力。一段时间过后，她控制住澎湃的魔力，睁开双眼，对纳兰云溪说道：“小花妖，给我一个空瓶子。”
纳兰云溪马上就找来了一个空瓶子，只见默子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唇，而后她驱动体内魔力，朝空瓶吐出了一口紫色的毒雾。很快，瓶内的毒雾转化成了紫色的液体，看上去就非常瘆人。
“您这是做什么？”纳兰云溪问道。
“这是拉米亚蛇人族的蛇毒，”默子说道，“把它给盟主喝下去就行了。”
“啊？！”纳兰云溪惊叫了一声。
“默子，你的蛇毒再加上盟主体内的蛇蝎之毒，你不怕害死盟主吗？”蕾米娅皱眉说道。
默子正色说道：“这是以毒攻毒，我的蛇毒可以驱散低等的蛇蝎之毒，与它中和，不仅能祛除盟主体内的毒素，还能修复他已经受损的部位。”说完，她滑行到盟主的身旁。

“请你住手！”纳兰云溪着急地拦住了默子，“我听说过以毒攻毒，但我不相信你，任何的蛇人族我都不相信，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父亲害死！”
闻言，默子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说道：“小花妖，我这样做肯定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问题。”纳兰云溪皱眉说道。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萨克瑞斯在房间门口说道：“云溪，默子是魔王国的港湾巡抚，是我们自己人，她是可以相信的。”
纳兰云溪回头看着萨克瑞斯，说道：“我不敢让她给我父亲解毒，相公你还是找别人吧。”
见状，萨克瑞斯抿了抿嘴，走进了房间。没等纳兰云溪反应过来，他伸出双臂，温柔地搂住了纳兰云溪的娇躯。
“云溪，”他抚摸着纳兰云溪的秀发，“我知道你不愿相信蛇人族，也知道你很担心盟主，但你要相信我，相信默子，相信我们大家。我向你保证，默子肯定能治好你父亲。”
纳兰云溪轻轻咬了咬牙，欲言又止，过了片刻，她在萨克瑞斯的怀中点了点头。

“谢谢你。”萨克瑞斯柔声说道。
默子拿着紫色蛇毒的空瓶，将其对准盟主微微张开的龟裂嘴唇，而后把瓶中的蛇毒慢慢倒入了他的口中。
“真羡慕你啊，小花妖，你对父亲这么孝顺，你的父亲对你也肯定很好吧。”默子喃喃道。
言毕，瓶中的蛇毒已经全部灌入了盟主的口中。盟主暂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将蛇毒都咽了下去。
“蕾米娅主教，麻烦你辅助调节一下盟主体内的魔力，让我的蛇毒尽快扩散到他的全身。这样一来，他会好得更快一些。”默子平静地说道。
蕾米娅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梅梅尔给盟主调节着他体内的魔力。
萨克瑞斯轻轻松开了纳兰云溪，说道：“云溪，你和蕾米娅在这里照看盟主，好吗？”
“嗯。”纳兰云溪点了点头。
默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随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里。萨克瑞斯吩咐几名花妖族医师一起照看盟主，而后也跟着默子离开了这个房间。
因为默子的体型较大，在月色之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魔物，也难怪有很多人怕她。

“亲王殿下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默子停在了庭院之中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回身对萨克瑞斯问道。
萨克瑞斯顿了一下，解释道：“我替云溪给你道个歉，她不认识你，以为你和沙漠地带的那群人是一伙的，所以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请你不要在意。”
“没关系，她的话不过分，而且她是担心自己的父亲才对我说那样的话。我听过更过分的脏话，对我恶意中伤，甚至还暴力驱赶我，我早已经习惯了。”默子平静地说道。
闻言，萨克瑞斯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想不想和我聊聊？”
默子露出了一丝不带笑意的笑容，说道：“我可以认为你是想和我搭讪吗？和我这种令人惧怕的蛇女聊天？”
“相比那些，我更在乎你是我们的朋友，是和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萨克瑞斯说道。
默子噗嗤笑了一声，说道：“也就你会对我说这种话了。好吧，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萨克瑞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一个小亭子，四周没有什么人，只有一片芳香四溢的花园，气氛安宁静谧，能让人好好放松一下。

没等萨克瑞斯开口，默子就先一步说道：“我在诸国邦联的沙漠地带出生，在一个蛇人族国度长大。因为家境原因，我一直过着流浪漂泊的生活，和家里人一起。”
萨克瑞斯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在我懂事的时候，我就跟着家里人一起奔波，做着买卖。虽然我居无定所，家庭也不富裕，但我那时起码还可以和家里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偶尔会因为赚了比平时更多的钱而感到开心。”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我父亲被朋友坑害，把转来的钱都投进了一个无底洞的产业，结果显而易见，我们家投资失败了，所有的积蓄全部亏没了，那个朋友也卷钱跑了。那之后，我的父亲没了赚钱的动力，整天过着颓废的生活，母亲天天和他吵架，整个家鸡犬不宁，而我嘛，我连饭都吃不上，只能从富人家和垃圾桶里捡残羹冷炙。”
“再后来，我们家欠债越来越多，我的母亲实在受不了父亲的颓废，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父亲为了抵债，把我卖给了一个魔族的贵族，让我在那里当女佣，给他还债。”
听到这里，萨克瑞斯附和了一句：“真过分啊。”

“我那时也觉得父亲很过分，但为了给家里还债，我还是答应给那位魔族做女佣了。我在那个魔族的家里做了好几年女佣，那位贵族待我也很好，从来没打骂过我，也没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我对魔族的印象普遍很好，这也是我后来去魔王国营生的原因之一。”
“我做了几年的女佣，把家里欠下的债都还清了，那位贵族也没阻拦我，解除了我的雇佣关系，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回家。可是，当我回到自己的故土时，我的母亲已经改嫁，父亲也不见踪影，甚至还欠下了更多的债，消失匿迹。”
“我找了父亲一段时间，找到的全都是他欠下的债务，听到的全是旁人对他的斥责。于是我放弃了，不再找自己的父母，改头换面，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靠着自己白手起家。”
“一开始，我开了个卖玩具的小店，生意还算不错，但后来有几个闹事的强盗找上了门，打砸我的店铺，还让我必须给我父亲还债。”
说到这里，萨克瑞斯问道：“然后呢？你成功逃走了？”
“逃走？”默子苦笑了一声，“我把他们都杀了。”

“啊？”萨克瑞斯惊讶地说道。
“刚刚我也说了，拉米亚蛇人族比一般的蛇人族体型更大，武力和魔力更强，即使我没有学过防身技巧，光靠蛮力也能轻易折断一般蛇人族的脖子。我缠斗了好久，把上门闹事的强盗全杀了，尽管后来我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也没有人敢来我的小店买东西了。”
“就这样，我在自己的家乡完全干不下去了，只能像以前一样云游四方，过着流浪生活。你也知道，诸国邦联对蛇人族普遍不太友好，对拉米亚蛇人族更是如此，无论我去哪里，我都会遭受冷眼、歧视、唾弃甚至殴打，那几年我过得非常不好。”
“后来，魔王国踏平了亚兰王国，打算重新振兴港湾地区。我念及对魔族的好感，离开了诸国邦联，来到港湾地区做买卖，一开始是和渔业有关的，后来业务拓展到了酒水和茶方面，不知不觉就做大做强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梅尔蒂，遇到了你们。”
听完了默子的叙述，萨克瑞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的经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愿意听我絮叨就是最好的，我一直不愿意来诸国邦联，也是因为这些经历。如果不是花茶的原材料一直都没发货，我的茶铺缺货太久，顾客催着要，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默子说道。
萨克瑞斯轻笑了一声，说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开盟主的毒。”
“那个小花妖还不相信我呢，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教育一下她。”默子开玩笑地说道。
萨克瑞斯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默子伸了个懒腰，长叹道：“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做一做港湾巡抚的工作，经营一下自己的生意，偶尔还能和梅尔蒂叙叙旧，聊聊天，真是再好不过了。”
“人家小两口出游应该是想度蜜月吧。”萨克瑞斯苦笑着说道。
“我有那个自知之明啦，”默子咕哝着说道，“我不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当电灯泡又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萨克瑞斯下意识地说道：“你没心仪的对象吗？”
“曾经有，现在即使有也没那个心思了，而且，你看看我这副身体，三米多，别人就算对我有想法，也都会被这条蛇尾给吓跑了。”默子说道。

“还真是。”萨克瑞斯附和道。
默子看了一眼萨克瑞斯，笑着说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没怕。”
“我见的东西多了，见多就不怪了。”萨克瑞斯说道。
闻言，默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要不是你只娶公主，恐怕我也会爱上你呢。”
“啊，你又这样说了。”萨克瑞斯莞尔道。
“我没开玩笑哦。”默子正色说道。
“啊？”萨克瑞斯愣了一下。
默子看着萨克瑞斯，眼神复杂地说道：“我对魔族普遍有好感，这是其一。你功名显赫，征伐四方，英名远扬，像我这样的人肯定会喜欢你，这是其二。最重要的是，你对所有的种族都很包容，平等对待，你的笼中公主也是聚集各个种族的女人，而且，你不怕我，不歧视我，不对我敬而远之，一直把我当朋友看，这是其三。”
听着默子的话，萨克瑞斯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默子······”萨克瑞斯咂了咂舌。

“你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亲王殿下，我不是公主，只是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人。我能拥有现在的生活，离不开你们的帮助，但更多的还是靠我自己打拼。”默子说道。
萨克瑞斯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见状，默子尴尬地笑了几声，说道：“真是抱歉啊，亲王殿下，我今天的情绪有些低落，一不小心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总之，你别相信一个商人说出来的话，免得上当受骗。”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唯利是图的商人，默子。”萨克瑞斯正色说道。
默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叹息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很少会有这么冲动不理智的时候，让你见笑了。”
说完，她抿着嘴唇，眼帘轻轻颤抖着。片刻间，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出来，在月光之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默子？”萨克瑞斯微皱着眉头。
“抱歉，殿下，我······”默子赶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却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平静。
萨克瑞斯深吸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手巾，递给了她。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逞强了，默子。无论是我，是笼中公主，还是梅尔蒂，我们都会和你分担，陪你共同面对。”萨克瑞斯柔声说道。
默子接过了手巾，用它沾了沾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我说一句比较小孩子气的话。其实，其实我也很想被爱，很想有人能爱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爱我，所有人都抛弃我，离我远远的，我一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这种感觉真的······”
“但是现在，你有我们，我们陪在你的身边，我们每个人都很爱你。”萨克瑞斯说道。
“哈哈，”默子破涕为笑，“嗯，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满足啊，我也想找一个能陪我一生的爱人，找一个宠我的老公，找一个永远不会离我而去的另一半。我真是贪得无厌啊。”
萨克瑞斯浅浅地笑了一下，对她说道：
“嗯，我相信你会找到的，祝福你们。”
虽然他很想像安慰其他人那样，轻轻抱住默子，摸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低语安慰，但是萨克瑞斯心里清楚，他和默子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已，任何越界的亲密举动都不可以，无论是对他自己，对他的笼中公主，还是对默子本人，保持距离是最合适的。

对桂妮，对梅尔蒂，对默子，对所有和他不是爱人关系的女性，他都会保持距离，即使默子在他面前吐露心扉，向他表白，他也不会因此做出越界行为。
这是他的原则之一。
良久，默子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她又恢复成那种精明商人的模样，在萨克瑞斯面前保持着理性和优雅。
“让你见笑了。”默子说着，把已经湿透了的手巾还给萨克瑞斯。
萨克瑞斯笑着说道：“这个手巾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怎么？亲王殿下想和我做交易吗？”默子半开玩笑地问道。
“赠礼而已，何来交易一说。再说，一个手巾能做什么交易？”萨克瑞斯说道。
默子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身子挪了一下，坏笑着说道：“可以让我和你睡一宿。”
“不行，我拒绝交易。”
萨克瑞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以让我和你睡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