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与赤瞳 no.1

第一话 在鄂木斯托的大街上这座北方的城市，降雪似乎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一夜之间，城市的街道披上了白色的装束。扫雪工一大早就开始了工作，用硕大的雪铲，将路面上的雪铲起来挥到路边。除雪剂也已经开始布撒，可是在未来几个小时里，在雪化完之前，路面将处于冰、雪、水混合的状态，反而更加难以通行。
在这样的街道上，行人自然不愿久留。一位背着包的女子绕过了除雪的路面，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径直走进街边的一家刚开业的咖啡馆。
门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从室内涌出的一团白雾，消失在了这座城市初冬的晨曦里。
“啊冷冷冷。”女子打着哆嗦合上了大门，转身向柜台走去。
“早上好呀。”正在准备工具的店员微笑着向她问好。
“早上好——店长在吗？”
“是的，她在楼上办公室。”
“感谢。”
女子道谢后推开了柜台右边一扇挂着“请勿入内”牌子的门，确认店内没人注意后轻轻合上，沿着楼梯快步走上二楼。

“店长，是我。”
“请进。”
听见熟悉声音的店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这位长着兔耳的女性指了一下墙角的咖啡机，示意来客自取。
“身为咖啡店的店长，办公室内提供的咖啡却只有美式呢。”
“要加奶和糖下楼自己拿。”
“别这么无情嘛。”
“……”
“好啦好啦。我拜托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算还是完成了。”
确认办公室的门锁上后，店长点击电脑上的一个软件，敲击了几下键盘后，墙壁上的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都在这里了，诗羽你自己看吧。”店长从最上面的隔层抽出一个夹满纸张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让我看看……”被称作“诗羽”的女子放下咖啡杯，翻开文件夹，一声不吭地浏览起文件。
“太棒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诗羽将文件收进包中，端起咖啡杯，将剩余的一饮而尽。
“不多待会儿？”店长停下工作，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诗羽。

“不了，反正呆着也只能去隔壁房间看光碟或者盯着你工作。”
“……？”
“好吧，其实队长正在等着呢。”
“那好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多注意安全。”
下了楼的诗羽在柜台点了一杯拿铁咖啡和一些点心，跟店员道别后走出咖啡馆，跟之前一样，确认没有人在以后再次穿过街道，打开停在路边的一辆本地牌照灰色轿车的侧门，钻了进去。
“‘买’到了没？”坐在驾驶座的鲁珀女性问。
诗羽已经摘下了她的帽子，露出了属于龙的双角。
“都在这呢。”诗羽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还有这个。”诗羽指着自己手里提着的咖啡和点心。
“队长你不是没吃早饭嘛。”
“又买些不必要的东西。”女性嘴上这么说，却接过纸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回去吧。”
女性启动汽车，向左打方向盘，车辆驶出停车位，踏着冰雪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各位，线人的情报来了。”
位于鄂木斯托近郊一座远离主干道的独栋别墅内，队长云初墨走进了二层的某个房间。

这个房间与这栋建筑其他房间的装修风格极不一致。从充满温馨的乌萨斯风格的走廊进入这样一个外墙裸露、水泥地板、堆满防撞箱和各种设备，显示屏不停闪光的地方，陈诗羽觉得自己不管进来多少次都会有这种违和感。
“诗羽，你来把信息板补充一下，林枫，你去整理通讯资料。”
接到任务的诗羽绕过房间最中央摆满各种文件的桌子，开始用磁吸钉将文件夹里的东西贴在已经布满各种连线、图片和文件的信息板上。
随着工作的进展，位于信息板中央的那张照片附近的空白逐渐填满，当最后一根红线连接，整张信息板上的信息全部都连成了整体。
至此，任务所需的全部线索都已经集齐。
“店长这回帮大忙了。”刚才坐在电脑前的乌萨斯族少女已经站在了陈诗羽背后。
“林枫你那边的工作怎么样了？”
“托这批情报的福，进展相当快呢。”林枫转身示意诗羽去看屏幕。
“我们现在已经大致确定了709——这次任务的目标对象——的基本活动轨迹，你刚送来的情报中包括目标最近一周通话记录，根据基站定位结合算法，我们大致推断出其藏身的安全屋应该是这个。”

她指着屏幕上的电子地图一块被标红的区域。
“居然在市区？真是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
“大概是觉得大隐隐于市吧。或者赌我们不敢在市中心动手。”
“这也是个问题。要是709总是在市中心转悠的话我们确实不好下手。”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店长帮大忙了。”林枫指着信息板说。
“这批通话记录包括709和二号人物710的三次短时间通话，根据截获的音频来看他们似乎后天会在这块区域进行当面交流。”
林枫指向鄂木斯托东部的新兴商业区。
“那地方人也不少吧？”
“对，但是这二者之间——夹着一片人口稀少的工业区。”
“什么？！”
“要是以往的话709可以走城市快速路绕开这段区域。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里这条路上的高架桥正在进行定期维护，道路直到下周二才会重新开放。”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工业区下手的话……”
“就能抓到709。”
“太棒了。”
“怎么样了？”队长走进来问。

“锁定了709的位置，知道了他下一次活动的地点，找到了合适的伏击区域。”
“干得好。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开会讨论方案。”
走出情报室，陈诗羽看了一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确实应该睡一会儿了——哈~”
回到自己房间的陈诗羽定好闹钟后扑在床上。
近一个月的压力在这一刻释放，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一切从那个下午开始。
那天下午，帝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云密布，但这丝毫不影响陈诗羽高涨的情绪——至少她记得是这样——毕竟单位难得放假，这种机会三个月轮不到一次。
她去常去的商场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又去那家著名的蛋糕店买了她一直想吃却没机会吃到的红丝绒蛋糕，最后在街边的一家生意很好的饺子馆坐下了。
她坐的位置正对面是一台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老板特意安在那里，用来给客人们放一些电视节目。那天不知道怎么正好调到了新闻频道。
老板娘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了。白菜肉馅的饺子，鲜嫩无比，蘸上醋入口，风味儿独特，怎么也吃不厌。

本台消息。一小时前春城港口区客运服务中心等候大厅发生重大爆炸事件。截至目前已确认造成人员死亡83人，失踪9人，受伤近百人。大家可以从画面中看到，客运服务中心正冒出浓浓黑烟，到场的公安干警已经在周围划出警戒区域，消防救援人员正在对火势进行控制，同时进行搜救。客运服务中心警戒区外的主路上停放了数十辆救护车，时不时有伤者被救出送往医院。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的救援人员和维持秩序的民警都身着防化装备，我们尚不得知为何是这样的穿着……
陈诗羽夹着饺子的筷子凝固在空中。
电视里面播出的新闻太突然了，让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这时注意到原本喧闹的饺子馆瞬间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地盯着电视屏幕。
春城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暂时停止外出，锁好门窗，必要时使用胶带封住空隙，如必须出门，务必佩戴N95口罩或者更高级别的呼吸防护装置。自今天17：00起，全城主要交通干道实行交通管制，公共交通暂时停运，请广大市民出行时务必携带身份证件，配合身份核查工作……

然后？然后她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叮——”。
队长发来的短信。
一共就八个字：
紧急任务，立刻归队。
老板娘！这些饺子打包！她站起来对呆在原地的老板娘喊道。
提上饺子，她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保密区域的外面——帝都市政府大楼附近，确认没人跟踪后，钻进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跟着来接她的姚思瑶一同回到了她的单位——炎国大理寺安邦司。
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任务有多么棘手。
纵使她早已经历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