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 EXO同人】蓝夜（by秋恋月）第三十八章 残忍的夜

边伯贤从来没有想过，回家的路，竟也能走得如此艰难。
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原来三天过得那样快。
输入密码的指尖颤抖着，蓝夜的生日，他为什么一遍一遍地总是输错呢？
再输错一次，门锁就会启动报警系统，他定了定神，一个数字一个数字仔仔细细地输进去，锁盘清脆的“咔嗒”声后，门开了。
屋里依旧替他留着夜灯，灯光透过玄关照在门厅，他进门换了鞋，转头毫不意外地看到蓝夜正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仔细算来，她怀孕已经快要五个月了，明显隆起的小腹越发显得她四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橘暖的壁灯虚虚地拢在她身上，她不过穿着件薄薄的毛衣，身上随意搭了条披肩，房间里开着暖气，她窝在几只柔软的靠垫里，睡得脸颊微微泛红，像极了她第一次和他喝酒时微醺的模样。
边伯贤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睡颜，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他应该叫醒她的，因为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可他不忍心，把她叫醒后，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再也看不到她对他笑，再也听不到她对他撒娇，再也感受不到她的依赖，再也参与不到她的世界。
他与她，终将走向再无交集的两端。
她会恨他的吧？
那么，哪怕让她晚恨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或许他该先洗个澡，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喝了酒，他不该带着满身的酒味和她谈话。
边伯贤刚要走向浴室，身后突然传来蓝夜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懵，“回来了？”
他转过身，蓝夜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扶着腰走近他，“你吃饭了吗？”他并没有回答，她兀自就要去厨房，被边伯贤叫住：“我不吃，你别忙了，我有话跟你说。”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他怕再犹豫一秒，就再没说出口的勇气了。
蓝夜似乎疑惑地望着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也是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可她还是笑着问：“什么事？”她再次走近她，忽然笑容一僵，“你的脸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受伤了？”她伸手就要触碰他的嘴角，却被他偏过头躲开了。
蓝夜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似乎有些错愕，可更多的还是担忧。边伯贤按了按嘴角才刚被吴世勋揍的伤，随口敷衍：“回来路上不小心碰的。”
一时只是沉默。
蓝夜不自在地收回手坐到沙发上，咬着唇绞扭着双手等待着边伯贤的下文，心里总觉得十分不安。
他要和她说什么呢？都这么晚了，要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又何必非得现在说呢？腰上传来了阵阵酸麻，是才刚睡在沙发上长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造成的吧，果然怀孕的人不能大意，下次可不能再睡沙发了。

蓝夜背过手，有些吃力地揉着腰，而边伯贤在一旁看着，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坐到她身边，而是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蓝夜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角，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终究还是咽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扰得人心里实在难安，沙发前的茶几上，桌布还是她早上新换的镂花样式，四周累累垂下的穗子，仔细看，还挨挨挤挤地连成了起伏的波浪状。
而在这片低气压的静谧中，边伯贤的嗓音突然浮现：“蓝夜，我们离婚吧。”
蓝夜的目光依旧落在新换的桌布上，当初买下这块桌布也纯粹觉得它好看，复古的镂花，白色的底子，像极了旧时新娘的嫁衣，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外婆卧室里的婚纱照上见过，外公和外婆的婚纱照，那个年代的爱情，从泛黄的照片里都能看出的纯真，穿着镂花婚纱的外婆依偎在西装笔挺的外公身边，在年幼的她心中始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那件白色的镂花嫁衣，也成为了她的偏爱。
可是，她似乎没有考虑到，白色的料子是很容易脏的，才大半天的工夫，桌布上就蹭到了一块污渍，并不大，小小的一点，却特别显眼，看来又得换新的了，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今天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她是个孕妇，不能熬夜，这样对胎儿不好，她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就走。

“我知道你听见了，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边伯贤冷漠的嗓音成功制止了蓝夜离开的脚步。
她僵在原地，不知该回头，还是该继续回卧室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眼底的灼热刺痛着她的心，原本她一直等在客厅，就是想等他回来，好问一问那天的事，舒怡和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不是真的，这三天，她都是这么等他的，终于，她等到了他，他回来了，可回来后，他并不和她解释这三天他都去了哪里，也并没有听见他的问候，连从前最平常的拥抱都不再给予，他只留给她一句话，他要和她离婚。
那么，舒怡说的那些难道都是真的吗？他们旧情复燃了，对吗？那这三天来，她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问不问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蓝夜重新坐下来，坐回到边伯贤侧边的长沙发上，“我是听到了，但我不能答应。”呵呵，边伯贤，何必露出这种表情呢？就那么急着和舒怡在一起吗？蓝夜的心口刺痛着，她不明白，前两天还在说着爱她的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就能转头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都是假的吗？这几年的婚姻，都是假的吗？
“我总得知道理由吧。”她讨厌自己一说话就忍不住颤抖得想哭，这样只会让边伯贤更加看轻自己。就算要离婚，她也要体面地离开。可她还是忍不住问：“是因为舒怡吗？”

边伯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可很快恢复如常。她能猜到并不奇怪，毕竟那天她还撞见过舒怡，她原本就心思敏感，这点联想能力，她还是有的。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边伯贤故意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机械地说着最无情的话：“结婚证我已经交给赵秘书了，他会转交给律师办妥手续，到时候你只需要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就好。”
他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吗？连赵秘书都知道了，周围所有人都知道边伯贤要和她离婚，而她这个当事人，却傻傻地最后一个才知道。
不，其实她也很早就知道了，早在她去探病的时候边铭泰就告诉过她，早点离开还显得体面些。是她选择相信边伯贤，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甚至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也没必要转圜了，既然人心都不在了，即使勉强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这不是她要的。她突然想到公司特意给她建的分手打卡群“边伯贤和蓝夜今天分手了吗？”嗯，分手了，你们讨厌的心机女蓝夜终于如愿成为了边伯贤的下堂妻，“边太太”这三个字，成了她此生永远的笑话。
蓝夜不想吵闹，也不想再质问什么，已成定局的事，任何的挣扎都只会加快毁灭的速度，最后还会毁掉自己的体面。她也不想知道边伯贤和舒怡究竟是什么时候旧情复燃的，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复婚了。

她会离开的，把本就属于舒怡的位子让出来，她才是名副其实的边太太，与边伯贤门当户对，独立又自信，还能在事业上帮助边伯贤。而自己这个赝品，是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
能成为边太太，哪怕不过短短几年，也足够她回味一生了。既然他们相爱过，哦，不，她不确定边伯贤是不是真的爱过她，至少她是爱过的，她爱过的男人，她不希望他过得不好，也不希望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哪怕他给了她伤害，可她爱他，总是事实。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签字。”蓝夜忍着心痛，平静地说。
边伯贤很惊讶，他没想到蓝夜答应得那么快，连半句诘问都没有，甚至连挽回的话也不曾对他说。他之前甚至都想好了无数应对的说词，他想象过无数种他们将会展开的对话场景，她一定会哭，她平时就很爱哭，一点点小事就总爱眼泪汪汪地冲他撒娇，而他偏偏对这样的她最没有抵抗力，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败下阵来。
可他从没想过，蓝夜竟会这样冷静。
她是不在乎吗？不，他知道她在乎，因为她隐忍的样子瞒不了他，她的双手正紧紧绞扭在一起，那样的用力，连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她还咬着自己的嘴唇，洁白的贝齿深深嵌入下唇，就要把自己咬出血来了。他的心痛到了极点，他知道她现在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与背叛，可是，如果她知道，还有更重的打击等待着她，她又该如何去承受呢？

边伯贤几乎要疯了，感情和理智在交战，他想停下来，却又无法停下来。他抿着嘴，说：“离婚后这套房子留给你，随便你要出租还是卖掉都可以。”
“不用了。”边伯贤没想到蓝夜会拒绝，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我和孩子两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还是你和舒怡住吧，到时候你们有了孩子，也能住得宽敞些。”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考虑她自己吗？都这样了，她还在为他和舒怡想吗？他看着她重新扶着沙发站起身想要离开，单薄的身子几乎就要撑不住孕肚，她吃力地站着，有一种故作坚强的母爱从她周身散发出来。
边伯贤的心都要碎了，可他还是硬逼着自己，闭着眼睛一口气说：“你的孩子也要打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