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X谢允】【战山为王】错过 第五~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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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后,护国大将军范佟及其女儿紫阳郡主带领大军进驻北齐,一举歼灭了谢凌的残党余孽,统领六部,实现了军事集权。翌日,紫阳郡主正式登基,成为北齐国首位女王,集皇权兵权一身,年号为玄武。护国大将军范佟被封为令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耀加身。在北齐女王以及大庆国相谢鼎的主导下,北齐与大庆国签订了互不干涉和平共处条约,大庆国回收被前北齐王谢凌占据的藩地,北齐归为大庆附属国,每年必须向大庆进贡金银珠宝,及天姿国色的美人。
以衡河为界,自此休战。
劫后重生,举国欢庆,残暴不仁,血雨腥风的谢凌时代终究被历史的车轮碾碎,而那个深居简出,美丽神秘的王子谢允也终将被人们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
暗房里,一排排幽暗的烛火微微跳动,映照着谢鼎阴沉不定的脸,忽明忽暗,凝聚在空气中的寒意凝结成霜。
“冰云,做得好,言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亦含笑九泉,你父亲乃是我至交好友,我悉心栽培你,让你成为庆国之栋梁,手刃仇人,即使他日黄泉相见,亦能给他一个交代了。”
“谢主上。没有主上的栽培,就没有属下的磐涅重生,属下将尽毕生之力,为大庆国尽忠职守,无怨无悔,在所不辞。只求主上开恩,让我义妹雨桐与我团聚。”言冰云毕恭毕敬地跪在谢鼎面前,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已承诺于你,自然不会食言”谢鼎慢悠悠地从上等花梨木制作的太师椅站起。踱步到言冰云跟前。“冰云,我不仅可以让你和义妹团聚,而且作为奖赏,我将你赐婚给北齐紫阳女王,你也为大庆国奔走半生,劳苦功高,应该获得属于你的殊荣。”
“主上,属下地位卑微,怎能与高贵的紫阳女王相配。只怕辱了天命,属下只求下半生平安无忧,为大庆效力,别无他求。”
“罢了,不必多言。冰云啊,你该知道,我是庆国实际掌权者,我的命令不容任何人违逆,紫阳是我外甥女。她早钟情于你,你的才貌,能力与她天造地设。所以,忘却了你该忘记的,不切实际的妄想只会牵着你的思想。特别是一个已死之人,冰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北齐已故王子谢允的心思。”
言冰云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要忘记,他是你亲手杀死的。你很后悔是吧,可是,人总要往前看,只要与紫阳联姻,后半生你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耀傍身,荣华尽享,总比思念一个已成枯骨的死人强……”
“主上,属下未曾对谢允动心,请主上不要妄加揣测属下的衷心。既已手刃仇人,我已无法回头”言冰云抬头,眼眸略过一丝黯淡的伤感,却沉没到眼中幽黑的深谭里,不留痕迹。“只求主上收回成命,荣华富贵对于属下而言只是过眼云烟,只有忠肝义胆才是属下所追求……”

“既是命令,不容辩驳,3日后,命你启程北齐,违者必究,你的义妹,将随你一同。本相已将你义妹许配给令吉王,成为令吉王后宫嫔妃一员,你和你义妹既是一家人,自然不会再分离。”
闻言,言冰云的瞳孔不断放大,拳头握得嘎吱直响。
雨桐是监察院收养的死士,和他一起长大,是他灰暗苦累的岁月中一道微弱的光,每次遭受惩罚遍体鳞伤,只有雨桐陪着他,不断给他鼓励,在他的眼中,雨桐已经成为了他相依为命的亲妹妹。只是雨桐天赋有限,监察院的残酷变态的淘汰训练让她落下一身伤病,几近残疾,甚至成为了监察院的弃子,濒临死亡。他不断地哀求主上,极力让雨桐留在他的身边,不惜遭受监察院最残酷的刑罚。最终,主上应承了,而他却接受了无数违背良心的任务,慢慢的变得麻木,冷酷,甚至,连过眼云烟的温暖都无法抓住。
“谢主上……”事已至此,他已无能为力,他逃不出前半生的桎梏,却又要在余生走进一个让人窒息的牢笼,被强权紧紧捏住命运,被邪恶的私欲所戏弄。
眼前的男人,是他尊敬的主上,也是手段残忍的恶魔,他和前北齐王谢凌是一母同胞两兄弟,天资聪颖,才貌出众,受尽前太后宠爱,前呼后拥,群臣拥戴,而且登上皇位的呼声最高,没想到却被资质平庸,万人鄙弃,毫无存在感的谢凌夺取了王位,逼得他出走异国。经过在大庆国的重重争斗,踏着无数人的鲜血,施展铁血的手段,才控制了庆王以及军机大权,取得现今呼风唤雨的地位。

他的残酷,无人与之匹敌。
言冰云默默地退下。脚步轻浮,神思恍惚地走回居住的院落。已是傍晚时分。
许久未回,园中的花草皆已凋零,树上的枝丫没有绿叶的点缀,显得更加萧瑟落寞。
推开房门,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襦裙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女子长相清秀,虽然并不是花容月貌的美女,却带着一种脱俗的清新之感,她浅浅一笑,如一株深夜中绽放的百合花。
“哥哥,你回来了”女子面前是一桌丰盛的饭菜。
言冰云望着眼前的女子,听着她动听的声音,视线慢慢恍惚,泪眼氤氲中,她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萧瑟的少年慢慢地重合。
“你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地吃东西吧。”他温柔地说道,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对着谁说那句话。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平安回来了就好。”雨桐轻轻地环抱着他,眼泪禁不住簌簌而下。
许久,他和雨桐坐在桌子的两旁,默默地吃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却食不知味。他有很多话想和雨桐说,却无从出口。
“这桌菜,是主上赐的,”最终,雨桐打破了沉默。“我们三日后便启程了。紫阳女王不比他人,她贵为女王,性情起伏不定,万事小心。”

“雨桐,离开这儿吧,去寻找你的幸福,我已经无法保护你。今晚马上就走,这里一切有我撑着。”
“离开?我又能去哪?”雨桐轻轻地摇摇头。
“总比被令吉王这个恶魔蹂躏折磨致死强!”言冰云无比激动地站起来,令吉王生性残暴,好食人肉,荒淫无度,且男女不论,折磨人的手段更是让人难以想象,听说送进他府邸的舞姬妓女妾士,不到一天就被蹂躏得不成人形,肢体成残,尸骨无存。
“我不想你再为我冒险了,从小时候起,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只恨我自己无能,不能为你分担。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无从选择。但是,你可以……”雨桐平静地望着言冰云,睫毛轻轻地颤动,脸色却愈发苍白,忽然,一股鲜血从嘴角慢慢地流下。
“雨桐”言冰云大惊失色,慌忙地抱住雨桐摇摇欲坠的身躯。“解药,解药在哪……”
“没用的,这毒……无药可解……是死士任务失败时的自行了断的……哥哥,不要……再为我束缚自己的人生……做你……想做的,爱你……所爱的,我等着你为我……找个好嫂子呢………”
“雨桐,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找药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从此,不会再有人拖累你了……你那两件破了的衣服,我已经补好了……希望来世,我们……是亲兄妹。”
雨桐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他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体,像漫无目标的游魂一般慢慢地走着,泪水无声地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开膛破肚般地划破幽深的夜,浓云翻滚,抖落着那积攒了一夜的冷雨。豆大的雨拍打着他的脸,寒了他的心。
他已经看不到蜂拥而至的黑压压的人影,以及谢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听不到他没有一丝温度的命令:
“将雨桐丢到后山蝙蝠洞,言冰云违抗命令,意图逃叛。即日起关入暗室,以示惩罚。”
雨水流进眼中,眼睛是发涩的痛,周围的景物散成朦胧不清的水雾,幽深远处的白光慢慢冲破那片朦胧,慢慢地凝聚,直至形成那熟悉却又萧瑟的白色身影。
谢允默默地望着他,嘴唇轻颤,他和他相隔不远,却似隔着一堵无形的水墙,周围的空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他的身影被水波撕扯成各种形态,如梦似幻。他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允,你来带我走了吗?我誓死守护的东西,我一直以来无法动摇的信念,最终也只是幻影,消逝无影,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我却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用自己深刻的感情下了诅咒,最终还是被反噬,遭报应了吗,我好累,带我走。好吗?即使被你惩罚,我亦无怨,我错了……”

脚下传来尖锐的痛,小腿骨似乎被什么东西收紧,骨头咯咯作响,似乎在这强烈的挤压中不断地碎裂。
眼前一阵发黑,谢允的身影在这雨帘的洗礼中慢慢变得虚无,最后化成洒向天际的雨珠,无痕无迹,一场梦,如镜花水月,求不得,唯有锥心刺骨的痛楚。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冲破喉头,他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6
玄武二年春
紫阳女王大婚,其夫乃庆国影卫言冰云,入赘北齐,封为言亲王。
婚礼行进了八天八夜,举国红绸飘扬,鲜花铺满街道,丝竹乐交织于耳,靡靡之音让人飘飘欲仙,皇宫上下洋溢着喜庆。
紫阳女王大摆宴席,与众王公大臣日日沉浸在歌舞升平中,淫词荡语不绝于耳。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廷深院一隅,一个单薄的身影左右趔趄,吃力缓慢的向前移动着,直至来到那熟悉的地方。
因为没人打理,谢允曾经的寝宫在萧瑟的月光下孤冷凄清,房门虚掩着,白光透过破烂的窗棂,一种斑驳的破落。地上,桌子上已经积了几层灰,蜘蛛网随处可见。
言冰云慢慢地挪动身体,坐到谢允曾经就寝的床上,只见枕头,被子已被老鼠咬了几个大洞,他轻轻地抚摸着,积尘的绸缎带来冰冷的触感,那人的温度已不在。

言冰云嗤笑着,是呢,自己究竟期待着什么。
那天,雨桐自尽,他万念俱灰,欲想安葬雨桐后自我了断,却被谢鼎抓住关了禁闭,他的双腿被夹棍弄断,虽然重新接上,却已成残。
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地,与紫阳郡主成婚,而紫阳女王看到他残破的躯体,眼中充满了嫌弃鄙视,但很快她找到了乐子,借着大婚寻欢作乐,夜夜笙歌,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公贵族尽情放肆地交欢,似乎要释放一直压抑着的放荡的天性。言冰云早就被她抛诸脑后。
言冰云已经无所谓了,他对紫阳女王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厌恶。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点冷。想拉一下被子盖上,突然手触到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个有点年月的绿色绣荷包,上面绣一个妍字,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刺杀谢凌后随同军事部署图一起拿走的,后来不知丢哪里了。没想到,它一直藏在谢允的被子里。
他把它拿在手心,轻轻地仔细地摩挲着。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似乎有一叠厚厚的东西夹在里面。他顺着纹路挑开针线,荷包慢慢地打开,随着轻轻地抖动,一张白色透明的丝绢慢慢地飘落地上,忽而一阵寒风又将它吹至空中,轻舞翻飞,与流动的空气轻轻地摩擦,接受着皎洁月光的沐浴,忽然间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丝绢溢出,慢慢地凝聚成一段段金色的文字,绚烂的光刺痛了他的双眼,那一个个文字似乎有了生命般地跃动着,似乎在倾诉着一段尘封着的凄美历史,梵唱着痛彻心扉的哀歌。

眼睛触及到那段文字,心越来越沉痛,如一把尖刀在搅动着已经腐败的烂肉,头越来越沉,似乎传来幽冥地狱中尖利的嚎叫,呼喊,震动着他的鼓膜,太阳穴突突地刺痛,眼前白光涣散。
眼前渐渐地清晰
桂花飘香,蝴蝶翩跹,和煦的春风拂过醉人的香气,只见一位相貌清秀俊雅的男子正握着年幼小男孩的手,在一张白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云”字,男子笑得很温柔,不远处,那位容颜俏丽的女子正端着刚刚盛出的桂花糕,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角溢满了幸福,岁月静好,香气四溢。
忽然,眼前的场景被一片血雾渲染成恐怖的红色,画面转变为连成白线的滂沱大雨,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浓云稠密的天际,伴随着滚滚压抑的雷声,瞬间的惨白,照亮了那破败的马车,还有那不远处疯狂厮杀的黑影,马车中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马车外刀光剑影,鲜血横流,与地上的雨水混合一起向远处蜿蜒流动。
男人孤零零地在车外焦急地徘徊,俊秀的脸上充满了担忧,滂沱的雨水凶狠地打落在他身上,只见马车走出了一位妇人,又一道炽白的闪电,照亮了妇人满是鲜血的双手以及那惊慌失措的脸。

“谢王爷,夫人……夫人她大出血难产,情况很凶险”
“不会的,不会的,冰妍不会有事的,我命令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大人和孩子。否则……”男人嘶哑着声音大喊。看到男人扭曲的脸孔,妇人惊恐万分地再次走进了马车。
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不断靠近,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杀红了眼,穿着盔甲的男人,抱着一个6岁左右的男孩和眼前的黑衣蒙面人激战着。却渐渐地落了下风,而和他一样穿着的同伴一个个命丧黑衣蒙面人的手下,那群蒙面黑衣人行动敏捷,手法熟练,似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影卫队伍。
“王爷,我们快顶不住了,快和冰妍和云儿一起逃走”
马车里凄厉的惨叫声愈加强烈,雨声更加狂乱。“对不起,最终还是连累了言家,国师说得对,我的命运注定会祸及他人。”男人颓败地叹了一口气。
“王爷宅心仁厚,善良正直,如果没有王爷当年在宫廷上不惜冒犯太后仗义执言,我们言家早就被诬陷连坐九族,我们言家的命运早就和王爷连在一起,身为言家家主,我一定带领全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们言家世代武将,无论遭遇怎样的险境,都绝不会退缩,事不宜迟,况且,冰妍是我表妹。无论如何必须护她周全。谢贼阴狠狡诈,但是我们会尽量将他拖住,我们——”

一把锋利的尖刀从言家家主的胸膛穿过,只剩下一个血红的洞,鲜血喷溅而出,洒满了那个叫云儿的小男孩的脸,在血腥的刺激下小男孩悠悠醒转,眼前惨绝人寰的地狱场面让他惊恐得睁大了双眼,甚至失去了呼叫的本能。
就在此时,一阵婴儿响亮的哭声穿过了雨帘,控诉着这方寸空间的残忍与血腥;
凄厉的雨,似乎在为那不甘愤怒的灵魂悲哀地哭泣。
言家家主嘴唇微微蠕动着,终于倒在地上,双眼圆睁,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身上鲜红的血。只见一个黑影呼啸而来。掳走了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地失去思考能力的云儿。
“云儿!”男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却充满了无力感。
“终究,你还是斗不过我的”黑影站在马车前,浑身上下充满了阴冷暴戾的气息。只见他慢慢转身,俨然是谢鼎英俊却又冷情的面容。“别来无恙,谢凌,我的皇弟。”
他掐着云儿的脖子,慢慢地发力,不断涌来的窒息感让云儿瞳孔开始收缩,意识到死亡的危险,云儿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嘴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呼救:“爹,救救我,爹……”
“皇兄,求你放了云儿,放过我们一家。”男人欲想走上前阻止谢鼎的暴行,谢鼎眼中闪着嗜血的红光,他轻轻地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力度不断加重,手用力地一扭,云儿就像破败的木偶一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谢鼎轻轻地用脚尖摩擦着云儿清秀可爱的小脸,脸上是得意残忍的笑容。

“恶魔。你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男人悲痛欲绝,双眼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谢鼎肆无忌惮地张狂让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可是却无力还击,任由6岁的孩儿被谢鼎蹂躏至命丧,无法拯救。
“愤怒吧,你又能奈我如何,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能。从小到大,无论是样貌,学识,武艺,我都出类拔萃,力压群雄,你资质平庸,学识武艺一塌糊涂,根本不值得与我相比,父皇母后鄙弃你,器重与我,甚至已经昭告天下立我为太子。过几天就是我的登基大典”
“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知道,我的出生带着诅咒,注定无法得到父皇母后的宠爱,我和你同为王子,境遇却截然不同,你受最好的教育,师从于最好的师傅,而我,却只能和奴仆一样,卑贱地卑微地活着,受尽毒打和冷眼。只是因为那个荒谬的预言:北齐国运,将终结于兄弟相残,国之根基,沉于怒川!从我小时候开始,你们防着我,怕我颠覆北齐的国运,但是,我根本没有夺位之心,而且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唯一的希望,只想带着心爱的女人隐居山林,过着平凡而幸福的日子而已。为什么你们仍然要赶尽杀绝!”
男人凄然地望着马车里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还有妇人手中那个刚出生的孩儿,孩儿的哭声愈加凄厉尖锐。

“这世上没有我谢鼎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你的女人。她身为国相之女,北齐数一数二的美人,与我才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她本应是尊贵荣耀的太子妃,但是却对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动了真情,对我的示好不屑一顾,凭什么,太子妃这一头衔,谁人不是梦寐以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跪着接受我的恩赐,满心欢喜地攀附我,求我许她荣华富贵,没想到却如此不识好歹!和你不顾礼数,私定终生,私自出逃!”谢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谢鼎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屈辱!”
“呵,备受恩宠,飞扬跋扈的你,怎会明白爱情是不能用权力来衡量的,可惜,你不会懂,你一生追求的仅仅是以权力压制他人,你以逐利的心态让所有人屈服于你脚下,你这种人,不配得到真爱。你是爱冰妍吗,你仅仅是享受他人对你的阿谀奉承笑脸相迎罢了”男人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你费尽心思地追杀我们,不就是怕你违背人伦纲常的乱伦之事暴露于天下吗?你和母后的淫乱丑事,被冰妍无意碰见,原来你们竟然醉心于此道,臣弟不才无法参透,但是,无论怎么遮掩,该暴露时谁也无法阻挡!”
“住口!”谢鼎的脸因为极度愤怒而不断扭曲。“既然得不到,就只能毁灭!今天,你们一家四口都讲埋葬于此,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你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废柴王爷悄然消失于这个世上。而且,这也是母后的旨意。你早就该死了,留你到现在,已是最大的仁慈。”

谢鼎话音刚落,剑锋出鞘,眼看刀锋即将刺入男人的身体,忽然一道黑影迎向前方,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到男人的手上,也染红了马车的布帘。
“冰妍……”男人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瘦弱的女子以身挡住了锋利的剑,剑尖兀自颤动,殷红的血流混合着雨水滴落到地上,“……带着孩子……好好地活着……能认识王爷,是妾身最大的……荣幸,快走……走……”冰妍的手渐渐滑落,无力地滑落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声息。
雨声似乎被真空吞噬,唯有血流动的声音刺激着他的鼓膜,撕裂了他的心。
王族之人,甚至是至亲的父皇母后都在猜忌他,甚至要取他性命,唯有她,与他心意相通,与他两情相悦,两个可爱的孩子,是上天的馈赠,只愿朝朝暮暮长相厮守,即使没有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亦想平平淡淡了却此生。没想到,命运残酷的魔手,还是将一切幸福碾碎。余生,再也没有一个人对他嘘寒问暖,与他共度春秋。
男人茫然地望着前方,身体最后的一丝力气似乎被抽光,他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啊!!!”忽然,谢鼎发出一声怪叫,只见几只硕大的蛤蟆爬上了他的脖子,噬咬着他的血肉,而那个为冰妍接生的妇人则拦腰抱着他,大声地喊道:“谢贼,你丧尽天良,老身身为蛊族中人,必定让你被毒虫咬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爷,快带小世子逃走!只要活着,总有晴天!”

男人从无尽的悲哀中一瞬间惊醒,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他抱起冰妍冰冷的身躯,让她挨着他已经湿透的身体,然后抱起仍在大声哭泣的婴儿,事不宜迟狠下心来甩起了马鞭。
滂沱的雨交织成雨帘,模糊了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地上的雨水被染成血河,妇人圆睁着怒目,倒在了血泊中。谢鼎愤愤地甩掉了脖子上的蛤蟆,他的脖子是一个个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痛,煽动着内心暴躁的因子。
而方才趴在地上云儿,手指微微地动了动,眼睛慢慢地睁开,茫然地望着那个被大雨洗礼的苍凉世界,感受到异样的谢鼎蹲下身来,冷冷地望着他许久。
云儿眼神迷离地望着眼前的谢鼎,呆呆地问道,“我是谁?我是在哪儿?”
“没想到如此大的力道竟然弄不死你。”他心里暗暗骂道。忽然,他嘴边浮现出诡异的阴冷。“也罢,也许这样才更有趣。”
“你是言家族人的幸存者,记住,你的杀父仇人,是谢凌,他残忍灭了你的家族,你存在的使命,是为你族人报仇,从此,言冰云是你唯一的名字,你的人生将从属于我,为仇恨而活!”
闪电再次劈开了如墨的夜空,谢鼎的狂笑应和着滚滚的雷声,越来越疯狂,他并没有注意到,云儿茫然地眼眸中悄然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
“啊啊啊啊啊!!!”言冰云像绝望中挣扎的野兽,抱着头痛苦地绝叫,凌乱的记忆在金文的触发下慢慢重聚,心中的疾风掀开了那本被岁月尘封的古书。
没想到,他的人生是一场残酷的骗局;
他的思想被植入的仇恨下了诅咒;
他的忠心只是被谢鼎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与谢允的相逢,是早就安排好的故事的一环,却注定了这个惨痛无法挽回的结局。弑父杀弟,这沉重的罪孽,他终究背负,这灭顶的打击,他如何承受。
原来,谢凌在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认出了他,所以才会对他倾诉多年来被权欲的牢笼束缚的痛苦,或许他已经预感到最终的结局,他将谢允托付给他,是因为,他是谢允的亲生哥哥,他的使命原本就是守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他却被仇恨驱使,蒙蔽,亲手杀害了谢允,他一直以所谓的忠诚不渝,报仇雪恨作为借口妄图掩盖他心中的悔恨愧疚,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谢鼎一手主导的好戏,他只要轻轻一挥笔,就可以主导他人的命运,他冷眼看着他步入杀机的陷阱,看着他和亲人残酷的厮杀。
谢鼎是洋洋得意的胜者,而他,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们……”他失声痛哭,眼泪簌簌地滑落那绝美的脸上。
“其实我早已知道,荷包里是父王亲手写下的血书,被目隐禁术所封印,只有血缘至亲之人才能看得到丝绢上的字体,只是当时的你,心中只有仇恨,定然不会相信这荒谬的真实。”一阵空灵的声音划破了有点窒息的空气,涟漪轻颤,婆娑泪眼中,那熟悉而萧瑟的白色身影在幽幽冷风中飘忽不定,有点虚幻,如同水中的影像,一触即散。
“你来了吗,对不起……我知道我的罪孽已无法抵消,这一生,我活得太沉重,甚至失去了自我。也许是真的要结束了。”
“我从来没有怪你。我只是不甘心,你总是欺骗我,我只想寻求一个真实的答案,即使魂散缘灭也在所不惜。你……喜欢过我吗……”谢允望着言冰云,眼中,是诉不尽的温柔,似有水花在闪着盈盈的光。
“我一直爱着你,从我和你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深陷其中。允,我不会再自欺欺人,仇恨总是让人窒息,让人迷失心智。即使我知道我的爱是不容于世,但是,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言冰云脚步虚晃地向前走着,他慢慢的抬起手,深情地抚摸他晶莹如玉,清秀美丽的脸庞,触及之处却是一片虚无。

“哥……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不要再为我愧疚,今生已无缘,只求来生再……聚……”
声音渐渐地消散,那个萧瑟清冷的少年失去了踪迹,独留下冷月的凄清。那洁白的丝绢在空气的摩擦下燃烧着,飘然而去,彼处的天边,流星划破了天际,留下了一道闪亮而绚烂的轨迹,星星点点的火光四处零落,如同那绚烂璀璨的烟花,消失殆尽。
落花无言,冷月无声。
言冰云失魂落魄地跌落到床上,沉默了许久,忽然,他撕下了被子的一角,用尖刀划破指尖,一滴滴血珠从指间沁出……他轻轻地笑着,灿烂却又邪魅,就像即将凋零的花儿,倾尽释放着最后那一瞬间的华美妍丽,漂亮得让人迷醉,却绝望得让人心颤。
…………
战山为王第一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