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无限机动战记·迎向深渊的勇者们 第二卷 第八章 月之指引

深潜器再次载着刘凌回到了深海。
方形的盒子周边一如先前，埋藏着诸多先前战争时MS的尸骸——如果不是有心在其中淘宝，它们便大多只是腐朽破烂到没有修复价值的金属块罢了。
当然，刘凌便是少数知晓其中藏着宝物的人之一。
一如联邦特色，GX Bit的形象特征与主流量产机多托洛斯有着不低的相似度，想要在一片残骸里准确地找出属于GX Bit的部分相当的费时费力，如果不是刘凌早就确定了它们大约都是完好无损的，恐怕连他俩也不至于有如此耐心和热情来这里折腾。
“我忽然有些庆幸我们只需要找出两台，而不是雄心勃勃地计划把它们全部挖出来了。”卡尔揉了揉眼睛，转动着手臂放松肌肉。

“确实，只能说，啊，属于见好就收。”刘凌抱胸点头，“这就叫先见之明。”
“确实。”
深潜器的机械爪抓住了机械的手臂，将金属的人形从海底拉了出来。
它的头与一般的MS不同，没有复杂的发声、近防等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个绝大部分都被传感系统覆盖的棱柱一样，保护传感器的灰色部件包覆了正面到上面的三个面。
因为没有了驾驶舱，胸部的四门火神炮也换成了两门大口径的火炮。
和GX一样，GX Bit们也非常轻。得益于这一点，简单的双人深潜器也能够将它们运载到潜舰当中。
“不愧是月神钛合金打造的MS，这么长久的时间下来也好像完全没有生锈一样。”刘凌将机体送进格纳库之中，同时不由得感叹道。

“嘿嘿，之类的地球联邦军唯独在这些奇特的地方还是很厉害的。”卡尔搓了搓鼻子，仿佛与有荣焉。
“还有一台呢。”
“放心吧，很快就能找到了！”
从潜舰再度返航，海底安静得惊人。
“说起来啊，关于GX开发计划，你知道一些别的东西吗？”刘凌一边在MS残骸之中分辨着，一边问道。
“知道啥？”
“比如说，GX有Bit，其实空中霸王高达和斑豹高达似乎也有——之类的。”
“不过那些好像都已经在第七次宇宙战争里全毁了——虽然如果有GX Bit的话也不是不能逆推出个大概的图纸，但是使用效益显然还不如GX Bit呢，至少全环境通用。”

“确实，对于无人机来说，省掉环境适应改造很有意义。”刘凌觉得很有道理。
可能有专门驾驶员的有人机，为了追求特定的打法之类的原因，选择牺牲泛用性并非不可，但是无人操纵、注重量产性的无人机，显然不能一样。如果要针对环境让整备班专门改造，那么工程量和耗时都会太大；如果选择根据环境不同而搭载不同的量产机，那么要不需求更大的搭载量，要不便会浪费母舰的搭载量，显然非常不实惠——因此，在武器性能够用的情况下，追求特定环境下极限的性能显然不如先实现泛用性来得更有性价比。
“那么，关于L系统呢？”
“啊？……哦……”卡尔发出了茫然的声音，仔细回忆一番后，这才反应过来，“听说是新人类研究机构在进行的秘密研究，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凌保持了沉默。
很尴尬的，刘凌作为标志物寻找的，正是被封存的L系统的本体——而这个箱子，如今也正在深潜器边上不远处，静静地沉睡在海底。
虽然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似乎也是以新人类为基础的某种增幅系统——使用的新人类似乎是当年高达X的驾驶员，贾米尔·尼特的长官。
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竟然还能让人体保持生命活动，甚至依托的是安静的封装在那个箱子里的系统……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的地球联邦的医学和生命科学技术也确实了的。
然而，越是回忆起关于这个系统的事情，刘凌却越是觉得心烦意乱，越是无法放下这件事。
“你问起这个干嘛？”卡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这才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没什么，一点胡思乱想罢了。”刘凌勉力扯出一个微笑，“不管哪里的新人类研究所，都是没良心的家伙吗。”
“与其说是正儿八经的想要做研究，不如说他们往往不是有着自己的偏见，就是把新人类当成了工具看待的家伙们吧，”卡尔耸了耸肩，“虽然确实成果很惊人，但是那些人……唉。”
“前面，右前方那个，是卫星系统的翼板吧。”刘凌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确实。那么第二台也找齐了。”卡尔眯了眯眼睛，确认了一下，“那么，搬完这台，我们就收工吗？”
“……不，一会让我接触一下那个箱子吧，我有点放心不下。”刘凌回答道。
“你牵的头，你说了算。”卡尔并不反对。

“回头给你加个菜。”
“嘿，中国菜吗？我们那可不太有机会吃的到啊！”卡尔似乎很欢喜。
“哼哼，那就敬请期待吧。”刘凌卖了个关子。
不得不说，月神钛合金制作的MS，性能真的很过硬。哪怕是拎着卫星系统的翼板才把机体一点点发掘出来，机体也完全没有受到损伤的样子——不过想来也是，这可都是能够在卫星系统的高能量微波下正常使用的机体，材料的性能肯定是在一般人的想象之上了。
安置好了两台GX Bit，卡尔载着刘凌最后一次出航。
特制金属制作的箱子，安静沉稳地落在海底。
“L系统……因为看到了所以你才问我的吗？”这回看清了箱子顶部的涂装，卡尔只觉得恍然大悟。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刘凌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不过格纳库也没什么空间了，这个可就搬不回去了。”
“没关系，摸一下也好。”刘凌对于接触这个箱子显得莫名地积极。
这种感觉，究竟是揪心呢，又或者只是不放心，又或者是同情？刘凌分辨不清，也说不清楚。他只觉得越发地在意，又有些同理心地不安，仿佛那里埋藏着来自过去的悲伤故事一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坐好了，准备接触——”
机械爪的前段折转了，就像是要伸出手抱住这个箱子一般。
金属的爪子接触箱体的一瞬间，刘凌感觉仿佛有什么玄之又玄的感触，顺着箱子一直流到了他身体里。

眼前仿佛出现了充斥着云雾般奇妙灰红色的宇宙星空，又仿佛有声音在回荡着——是一个人，又或者是两个人？
但是眼睛传来的视觉里，以及耳朵传来的听觉里，那些却又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仿佛有两套完全不相干的相同感官，同时将感知呈现给他一样。
“使用的材料似乎是普通特种金属装甲……里面好像有铅还是什么材料做的屏蔽层……好厚，大约一米八左右……”
卡尔使用无伤探测设备在分析着箱子的结构和材料，不过刘凌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他的身上。
刚才一瞬间的奇特感觉之后，他只觉得脑袋变轻了，思维和感知则更加敏锐了……以及，从那个箱子里传来的，强烈的意念。

疲惫、悲伤、厌恶，就像是一个看够了人间疾苦的思想，却被别有用心者禁锢在这里，无法死去，也无法逃脱。
刘凌想要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做什么来帮到她。然而心中的话还没成形，那意念的主人的身形却倏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以那个视觉之外的“视觉”。
她身材姣好、容貌昳丽，她有着迷人的金发，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见到她的瞬间，虽然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明白了。
她是贾米尔当年的教官和战友，是启动控制Bit无人机的闪光系统的人……也是厌倦和厌恶了战争的人。
但是，作为战争年代被发现的新人类，她并不能随心所愿——甚至不止于此，还被当作部件和道具，封印到了这个系统之中。残酷的系统让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身体无法死去，残存的灵魂的力量成为了被系统榨取的能量——或许在变成这样之前，她的意志就已经在惨无人道的实验里被撕裂了吧。

比起再度让她回到地面、重见天日，宁静的海底或许还能够让她得到些许的抚慰。
“不需要把我带走了……去找到贾米尔，把战争的诅咒终结掉吧。”她这样说道。
“或许，新人类并不如那些大人物们所说的那样，是人类的革新也说不定……”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她诞生了这样的想法。
“去月球……最初的新人类……去找到真相吧……”她这样请求道。
无论时代如何流转，月亮始终在那里。
它注视着人们，引导着人们。
它不言不语。
它又好像已经言尽了一切。
“愿月亮指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