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白阿尔丹×T】翼空之巅（十三）

再度翱翔
在那段被固定住的时光里，破碎的玻璃碎片重新聚合在一起，相互融合，逐渐修补因过去的坠落而造成的长短深浅不一的裂痕。经过三个月的漫长等待，这块玻璃修复完毕，从表面上已经无法看到那些过去的损伤。重新来到这世间，它再次呈现出了它那完整的形态，接收着各个方向传递给它的光并传达给这个世界，准备在这片大地上继续留下它存在的证明。
玻璃看似完美无缺，其实内部依旧存在着致命缺陷，还不能拿出来，展示在大众面前。就像显示器屏幕，不通电使用，它在旁人的眼中简直没有什么缺点，可一旦打开使用，你才知道屏幕那糟糕的素质、让人无法正常使用的坏点数量。如果真的想出现在社会视线的话，还需要做一些针对内部的技术调试，让它能达到出厂的标准，才能投入到社会当中。
“大小姐，恭喜您，您痊愈了。”
三个多月的治疗终于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曾经作为代价被关押的自由终于卸下了重重枷锁、道道锁链，再次回到了阿尔丹的身边。

“大小姐，您虽然痊愈了，但并不意味着您就可以马上回到赛场，您的腿可能还不能够适应日常生活。为此您仍需要进行一些康复运动，让您的腿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还要继续去做康复训练吗。”
“是的，虽然您整个夏日合宿期间每天都有做康复训练促进痊愈，但不代表痊愈后就不需要做康复训练了，您还是需要继续做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至于如何进行后续的康复训练，我会讲给您的训练员听，并且由他来协助、监督您。”
星天海推着阿尔丹离开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后，两人一起来到一个房间——那是阿尔丹骨折后在疗养院里进行治疗的房间。这个房间已经不像刚遇见的那时候一样，令人窒息、令人压抑，重新回到这的他们，感受到了这个房间正在迎接他们的到来，里面的设施干净整洁齐全，为阿尔丹的新生送来第一个祝福。
“真是令人怀念。”
“毕竟很久没回来了。”

“这次，是以一种新的姿态回来了。”
“对，之前只能坐着躺着，现在能站立行走了。”
“呵呵。那么，训练什么时候开始呢，训练员。”
“很快就能开始了。”
日常赛马娘的训练和康复训练是完全两套不同的训练体系，前者是在双腿实力的基础上继续增强自己的能力，后者则是让双腿重新掌握曾经的感觉，再次陌生地学习曾经熟得已经成为身体一部分的技能。前者是复习，后者是学习，学习的难度更加大，也更加痛苦，可是必须要承受。
如果超过了承受上限，无法继续进行训练的话，无论如何都要中断，带去休息，直到恢复完毕。
“唔！”
星天海一看到阿尔丹在训练中因痛苦而露出扭曲的表情，就会马上赶到她的身边，勒令停止训练并扶稳阿尔丹，让她在一旁休息。阿尔丹也不会固执地继续进行这个阶段的训练，顺从地被星天海搀扶，在附近等候着的各种椅子上等待恢复。

在这里，训练失败的概率比训练场上高，代价也更大。正常马娘如果训练失败受伤了，歇几天就可以再次投入到训练；这里一旦失败受伤了，就可能没有再一次投入到赛场的机会了。
星天海知道这个道理，阿尔丹也知道，他们决不能让毁灭性的后果带到现实中。
这段时间的训练中，星天海见证了阿尔丹是怎样从如婴儿般的蹒跚学步，到能勉强走路，再到行走，奔跑，最后见到她的步法、跑法，全部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特雷森学园训练了！”
“训练员，您好。”
“你好，阿尔丹，准备好训练了吗？”
“我准备好了。”
“那我说一下待会训练的内容，先热身跑两圈，然后就训练各项基础动作，之后再……”
星天海给阿尔丹开的训练表周到且缜密，训练的各项内容都围绕“基础”展开，让阿尔丹尽快重拾她的赛场风姿。

“清楚了吧？”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看着阿尔丹逐步完成各项指标，星天海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开。
“跑姿，达标；起步，达标；提速，达标；保持速度，达标；冲刺，达标；选择时机，达标……”
虽然阿尔丹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完成速度也比标准时间慢了一丝，但动作都达标了，阿尔丹自身现存的其他的问题都会被时间摆平。
要说还有什么大的问题的话，也就只有那个了……
休息时间期间，星天海使了个理由，暂时离开阿尔丹，到厕所里拨通了两个电话号码……
风车头饰的褐色短发马娘和带有白色半遮挡耳套的红色短发马娘在走廊走着，时不时用眼光瞄一会房间的门牌号。
“58……60……62……64……65，千代王同学，我们找到了训练员殿说的房间了。”
“那进去吧，无敌同学。”
八重无敌和樱花千代王一起推开了门，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门口，看到二人后起身迎接。这个男人，八重无敌和樱花千代王都知道，她们的好友目白阿尔丹的训练员——星天海。

“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星天海先生，根据先前训练员殿跟我们说过的话，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都看到阿尔丹回到训练场，在那里训练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她养好伤了，我很高兴呢，已经迫不及待和阿尔丹比赛了！”
“呵呵。”
星天海看到元气的樱花千代王，嘴角不自主地微微一弯。
“那么，星天海先生，您找我们的目的是？”
“好，那么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阿尔丹今天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而且，我观察到，她在尝试一种新的跑法，她个人专属的跑法，独立于他人的、全新的跑法。”
“这不是很好嘛。”
“是很好，我很高兴，所以这就是我要拜托你们的。”
“您请说。”
“我希望你们能和阿尔丹一起训练、互相比赛，让她有机会能实践、改进、完善自己的跑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能亲自上场去帮助她，在这点上能帮到她的，也只有你们马娘了。”

……
星天海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站在星天海对面的两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里深深的自责、无力。
“您放心吧，星天海先生，我们会帮忙的。”
“对啊对啊，我也很期待能和阿尔丹一起训练。”
“我想见识下，阿尔丹的新跑法。”
“谢谢。”
沉重的冰锥坠落，融化，孕育了红蓝紫绿的花朵，点缀着看不见的氛围。
“听到你们的答复后，我就放心了。那么，明天在跑道上见。”
星天海说完后，走向门口。
“请稍等，星天海先生，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您个问题。”
“什么问题，提吧。”
星天海站在原地，等候八重无敌的问题。
“阿尔丹同学的复出赛事，在什么时候？”
“10月的G2赛事——每日王冠，1800米，草地，英里赛。”
“好，谢谢回答，那么明天我们和阿尔丹就以这个距离为标准共同训练了。”

“……谢谢。”
比赛的日子很快就来到每个人身上了，如同先前预测到的天边的黑色降雨云团，走在一张张被撕去的日历铺成的路上，最终抵达东京竞马场。
来到东京竞马场的人很多，也许今天是目白阿尔丹复出赛事，额外引来了一部分的人。
等阿尔丹在展览台上接受观众们的审视与议论后，她回到供选手休整的房间，迎接她的是大大的惊喜。
“欢迎回来！阿尔丹同学！”
打开门，就是八重无敌和樱花千代王共同发出的欢迎，星天海就在旁边坐着，稍显些无奈地看着两人。
“千代王同学，无敌同学，你们怎么在这？”
“她们是专门过来给你加油的。”
“加油，阿尔丹同学，让我们共同见证，我们的友情训练结果。”
“樱花千代王，在这里祝福你！”
樱花千代王对着双手哈出一口气，轻轻地拍在阿尔丹的肩头上。

“祝福成功！这就是千代王的专属祝福！”
“嗯！谢谢各位。”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星天海先生了，先去观众席了。”
樱花千代王和八重无敌走后，原本略显狭小的房间变得宽广，足以让两人自在地面对面交流。
“重新回到赛场的感觉怎么样？”
“怀念、兴奋，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什么？如果是名次的话不要害怕，我定的目标不高，能跑完全程就行，目白家方面由我来解释。”
“不，海，我害怕的是那三个多月的安逸生活把我的求胜心、好胜心都消磨掉了，我可能找不回和其他马娘在赛场上同台竞技的心态了。”
……
沉默维持了一会，星天海稍稍思考后才说出话。
“没事，就按自己的步伐跑完全程吧。”
“嗯。我走了。”
“等等，阿尔丹。”
阿尔丹回过头，看着星天海。

“高高地飞起来吧！”
阿尔丹独自走出廊道，来到比赛场。她望向观众席，看到樱花千代王在向她招手，八重无敌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眼线来到前排观众席，寻觅，找到了那个人。星天海的右手高高举着一架彩虹纸做的纸飞机，也在看着她。逐渐黯淡的太阳光依旧能在彩虹纸飞机上反射绚丽的各色光线，纸飞机的机头正对即将到来的黑色云墙，似乎将要起飞，冲破云墙，到达彼端。
阿尔丹领悟到了他想要表达什么——“高高地飞起来吧！”
她对星天海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自然地也收到了星天海的回头。
该进入闸门了，比赛即将开始了。
那么——重新启程了，带着数月的准备；
那么——重新启程吧，带着朋友的祝福和鼓励；
那么——重新启程吧，带着他的期望；
那么——重新启程吧，带着自己的心愿；

那么——重新启程吧，就用全新的自己。
随着闸门的打开，纸飞机得到了起飞指令，冲向天空，朝着厚重的云墙飞去。黑云之下，尽是未知。
与它一同来到了，还有其他7架飞机，它们处在不同的位置。8架飞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最快最早地冲出这片黑云。
纸飞机凭借速度优势，抢先占领了一块有利位置，阻力更小，且视野良好，还能提防他人。
飞行过程中，小小的纸飞机觉得，一切都回来了，它想要成为第一，它想要和其他飞机竞争。这些如同它的本性，驱使着它做出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行为。
它想要再快点，与后方的飞机拉开距离，逼近前方的飞机，可机翼的用胶带修复痕迹的告诉它，不行，必须要稳定，它不想要再次坠机了。
黑云内部并不稳定，这里很潮湿，这对于纸飞机来说是最不利的要素，因为这会一点一点地消耗它的体力，影响它的视野。而且，时不时会打出闪电，让它不得不躲避、转弯，在里面翱翔，绝非易事。

但好在，云层内部并不是很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越向前飞行，传入里面的光线就愈发耀眼，也愈发吸引人，引导它们来到光明的外界。
纸飞机知道，那就是出口了，开足马力，向前方冲去。
知道这点的不只它一架，其他的飞机也开始冲刺，原本稳定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可即使它提速了，甩开了后面的竞争对手，但仍有两架已经冲在了它的面前，成为最前方的、仅有的两架飞机，相互争夺第一的位置。
前方两架飞机冲出云层后，纸飞机随后也冲出黑云，看到了记分板屏幕上的成绩，第三名。
和其他比赛的赛马娘一样，阿尔丹身上也被雨滴全面进攻，水滴顺着头发、衣服向下滴落，砸向地面。
来到廊道，阿尔丹见到了星天海，他拿着一块白色浴巾，站在前方，注视着他，眼里满是柔情与担心。
阿尔丹小碎步跑到他面前。
“海，我……”
“别说话，抬头。”

阿尔丹听他的话，抬起头，眼前迅速被一团白色包住，脸上蠕动的水珠被尽数消灭。白色消失地很快，头顶传来了相同的轻轻的触感。
“我……输了……”
阿尔丹头顶的重量消失了。
“没事，原定是能跑完全程，拿到第三着已经超出目标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我……”
星天海张开双臂，等待着什么，阿尔丹顺从地扑过去，抱住星天海。
“输了啊……我想赢啊！”
阿尔丹头顶的触感再次回归，不断回旋，那是星天海的手掌在摩挲她的头。
“我以为，它们已经消失了，其实它们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还是想跑步，我还是想竞争，我还是想赢……”
星天海感受到了衣服胸前那一块的湿润，那是她的情感，是她的天性。
“我居然真的以为它们离开了我，结果是它们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我……”
外面的雨，不停歇地重重坠落在地面上，暴力地掠夺着世界的热量，带来寒意；里面的雨，很轻、很小，但如重锤，砸向下方的心，为这颗心重新带来外界的响应，唤醒这颗沉睡已久的心，再次焕发光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