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话

这在旁人看来是一种异样的景象。都区整理得井然有序,像棋盘一样宽广,街上却有一辆牛车和两人一组的人影并排前进。
不,到此为止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让几个女佣和男仆侍候的豪华牛车上刻着家徽,以及里面的人物脱离常识的行为。
在扶桑国,橘商会虽不算在五支,但也确实位列十支之列,特别是在进口商品等海外贸易方面,橘商会位列三支之列,这意味着橘商会所属的橘家世袭会长。的橘家纹,堂堂正正地用金字装饰在牛车上。
这里自然聚集了很多大洋彼岸的珍品,商会的总店就设在京城,这个家徽就拥有绝对的权威。如果是殿上人或大大名还好说,如果是形式上没有像样庄园的贫穷公家或只能动员一百人左右武士团的零碎大名家,就会垂头丧气地让道。
另一件引人注目,同时也给观众留下奇异印象的是坐在牛车里的少女的奇异行为,甚至可以说是暴行。
坐在牛车里的少女是橘商会商会长的女儿橘佳世。有着这个国家少见的鲜艳的蜂蜜色头发和让人联想到翡翠的眼睛……这让人联想到西方南蛮人的异国情调溢出的白皙可爱的容貌,穿着也加入了南蛮的设计的绿色基调的裙裤。或许是因为橘家的缘故吧,淡淡的柑橘系甜香是香水的缘故吧……?这样的人物如果打开牛车的瞭望窗,确实会受到注目。高贵的女性不会在不特定的多数人面前不必要地炫耀自己的脸,所以这种冲击是一种打击。

“你的面具果然不可爱吧?还是把它摘下吧?视线不太好吧,脚下会不会有危险?”
“关于您的提案,我以前已经跟您说过了。”
“那太遗憾了。”
……更何况,在一般人看来是云端上的大小姐的她,如果把瞭望窗全部打开,偏偏笑眯眯地对下人和孩子们说话,自然会引起周围人的耳目。而且如果对话的内容不是义务性的,而是明确的私人内容的话……。
(而且,大部分人注意力都是朝这边的吧……)
明知回去要绕远路,偏离中央大道才是正确的选择。即使是现在,每次擦身而过,人们都会发出好奇、怀疑、惊愕或厌恶……面对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如果这是在有点堵车的朱雀大街会怎么样呢?
…虽然也有嫉妒的成分,但在这个社会,别说是身份社会,就连生活都很艰难,再加上娱乐活动也很少。在这种情况下,被地位高的人盯上的地位低的人,就太过惹人注目了。也不是看不出他是一个卑鄙无耻地讨好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的卑鄙小人,即使不是,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

……真相也好,实情也好,实际也好,这些都不重要。只是想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找个发泄忧愁的对象而已。而现在的我,作为那个对象太好了。
嗯,虽然有点不同,但这和“现充”和“倒玉”被讨厌是同一个理论。……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对了,前几天的事我早就听说了,听说我父亲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知道少女是否知道我内心的阴郁,她这样说道。
佳世说的前几天的事……很明显,这是在地下水道发生的事。
……地下自来水的封口令,朝廷使者当然要封我的口。朝廷的立场似乎对我和紫的报告持怀疑态度,但即使不是“妖母”,他们也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秘密动员退魔士扫荡地下水道的残敌……这是从大猩猩那里听说的。
从朝廷的角度来看,他们不愿意相信“妖母”就在自己的脚下,即使是被杀的妖,大部分也会被紫抹去连肉片都不剩,或者被同类相食消耗掉吧。物证可以说被毁灭了。
或者使用一部分退魔士的异能窥探记忆,这种手段也未必是万能的。记忆本来就是模糊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会变得更加明显。

退魔士使用的记忆的缺点是,如果被窥视的一方这么想的话,窥视的一方也会看到带有这种偏见的记忆。或者是被扭曲了假记忆,那就没有意义了。甚至还会因为窥视记忆而受到精神上、人格上的负面影响。
最重要的是,被能看到记忆的谜一样的人剥得一丝不挂,说出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家族的秘传技能和秘密也有可能被人知道。只要不犯大罪,退魔士自不必说,就算是公家和大名也拒绝被窥视记忆的行为,这是被认可的。
当然,在地下水道的目击者中,紫的发言可信度最高,如果去看她的记忆,亲属们一定会极力反对。话虽如此,在这个身份森严的世界里,能窥探到幸存的向导的记忆,是退魔士一方的请求。一旦有污秽转移,连他也会冒着鸡皮疙瘩拒绝吧。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窥探到唯一没有偏见的确实的记忆……而我的主人大猩猩却无法原谅我。不想自己的玩具被‘弄坏’。当然,补偿金好像是相应的金额……总之,只要大猩猩大人不点头,我的身体就是安全的。虽然是性格畜生的大猩猩公主,但这一点必须感谢她。

(嗯,话虽如此……)
如果她在这个场合碰到了那个,下一个目标是……。
“我不需要道歉。景季大人已经派使者去鬼月家了,佳世大人不需要在这里再次道歉吗?”
“请放心,我道歉的不是鬼月。”
橘佳世立刻回答说,为了避免麻烦,不需要道歉,但她却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步。我早就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出现的话是……。
“小姐,请您住手,不要做让橘家女儿忌惮的丑事。”
插嘴的是和我一样坐在牛车上的老年女佣。老女人眼神锐利,一看就知道很严厉。
“算了吧!别每次都对我指手画脚好吗?我真的很烦你。要是你太横插一脚,我就把你开除了。”
佳世听了老妇人的话,似乎打心底里不高兴。看来她和这个老女人交往很久了。对自己的发言被钉上钉子的事好像打从心底生气,不过,从我看来是好助攻!真想大叫一声。
(如果在公众面前被我‘个人’道歉的话,我可没办法啊……)

如果找个合适的理由来拜托我或邀请我,我就完全没有拒绝的选择了。不过是家将,如果接受了拥有公家般财力的大商家千金的邀请,会怎么样呢?想拿鬼月家的原谅当挡箭牌,却又是个守财奴、有心计的胖子……鬼月宇右卫门不可能把橘家和我放在天平上。因此,老女佣在她发言之前就把她打垮了,这在我看来是值得鼓掌喝彩的。
(……也有可能是更有趣的“威胁”,不过,应该不会。)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绝对无法违抗的“威胁内容”,但马上否定了。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姑娘而已,怎么可能在这把年纪想出这种下流的事来。(天真了嗷)
抛开我的内心感受,在我眼前的是商家的千金小姐和老妇人的对话。
“很遗憾,小姐,您没有让我放空的权力,夫人也不会允许的。”
“那就拜托我父亲了!你知道的,付给你的钱都是我父亲赚来的吗?”
“小姐,您觉得您父亲会反抗夫人吗?”
“……”
面对老女佣淡然的反驳,佳世突然陷入了沉默。啊,橘家的势力关系就是这样的……。

“嗯,真的很烦啊!……对了!伴部先生,就这样回去你的宅邸吗?要不我用牛车送你回宅邸吧?怎么样?”
佳世对这位烦人的麻烦角色嘟起了嘴,下一瞬间,她好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表情一变,歪着头提议。
虽然说话还很稚嫩,看起来很天真,但声音、表情、动作和充满异国风情的美貌搭配在一起,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但退一步想,甚至有一种嘲讽的感觉。问题是哪里是演技哪里是本色……。
“……您的话让我非常高兴,但还是请您原谅。”
“这到底是为什么?橘家的女儿难得邀请你!”
佳世鼓起脸颊问道。从她的模样可以看出与年龄相符的稚气,同时也可以看出她那不知辛苦和被惯坏的傲慢性格。
“真是太对不起了,这次我是陪同她外出的。如果要坐牛车的话,也得带上她。”
她瞥了一眼抓着我的袖子,与我步调一致的白。对不起,我想利用她的存在。
“原来如此。”
佳世一时不知道半妖想说什么,露出讶异的表情,但似乎察觉到白眼中渗透出的独特感觉,表情僵硬,带着轻蔑的视线望向半妖。

毕竟是被妖袭击过一次的少女,就算不知道那其实是同一个人,也不会想让半妖坐上自己的牛车。小白是半妖这件事不应该用这种形式来利用……。
“那个、那个……我没事的……”
白注意到我对面的视线,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我感觉她自己在用力地抓住袖子。大概是在忍受佳世不友善的视线吧。
(这倒不是为了吃东西而钓鱼……过几天买点什么来讨好一下比较好吧?)
我在心里向白道了歉,再次把视线转向牛车的观景窗。佳世眼睛直直地看着这边,开口道。
“……伴部先生一个人不行吗?”
“这是我的任务。”
只有这一点不能让步。我有保护她的义务。如果故意违背义务,就会受到诅咒。佳世也知道我有可能会被诅咒,所以没办法强迫我这么做。
「嗯……”
“哦……”
佳世瞪着白,一脸发自内心的不满。被敌意转向的白小声胆怯地把我当作盾牌,战战兢兢地窥视着瞭望窗的佳世。我当然会站在白的一边。

“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并没有罪过。”
“您相当偏袒白了不是吗?”
“因为是同样在鬼月家工作的伙伴。”
“那是假的吧?让她这么抓住衣服袖子……”
“那也总比迷路强。”
我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无视佳世的追问。是娇生惯养,还是南蛮血统?虽然是个毫不畏惧、不断逼近距离的少女,但大概没打过架吧,用嘴逃跑并不难。……至少和对付大猩猩相比。
“……唔,真狡猾。”
(什么?)
佳世像仓鼠一样鼓起了腮红的脸,看到这我立刻插嘴道。
“佳世小姐,事到如今,请您不要再做这样令人忌惮的事了。不应该让您父亲为难。”
女孩让家里的牛车并排行驶,和比家畜和奴隶程度稍强的人喋喋不休,这样的事,哪怕是谣传也不希望传开吧。由此可见,这个世界的身份壁垒很厚,很重视脸面。
“那我有个好的解决方法,伴部先生?伴部先生……”
“我以前也说过,如果要买下人的话,请向公主提议,而不是我。”

“唔……至少请让我说到最后吧!
“哦?”
橘小姐一脸愤怒。话虽如此,但我不想在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的情况下说这种说那种。谣言传播得很快,而且谣言一般都是与事实相对应的无数尾鳍。
“……那么,不显眼就行了吗?”
少女似乎察觉到我厌烦的态度,眯起眼睛,确认似的问道。啊,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有什么企图?”
“呵呵,这是秘密!敬请期待吧?”
对于我的问题,橘家的大小姐只是露出天真、愉快的表情。
原来,笑容是带有好战意味的表情啊……?)
我突然想起了前世的知识。大猩猩的笑容也是如此,我深深感到这个世界上女人的笑容都让人无法安心。……啊!这么想着肚子疼起来了。
“请放心,不会那么荒唐的。真的,很简单,对吧?”
佳世像是要安抚我的不安,又像是在说给我听。啊,一点也不能放心。
想着想着,我们已经走到了若筑桥前。广阔的都城当然有好几条河流流过,这座长十丈半、宽三丈多的年轻建桥正好是区分公家众宅邸聚集区域和中产平民聚集区域的分界线。虽然平民是允许进入的,但桥的两岸有一间小屋,手持长矛的士兵挺直腰杆站在那里,小偷等可疑分子进入就会被逮捕。

……顺便一提,这座桥在游戏里也是都城内支线剧情的舞台。因为接受了委托,就会打败附身在这座桥上恶作剧的九十九神。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吧。虽然步子迈得太大,让人很寂寞,但没办法,下次能期待一下吗?”
橘佳世从观景窗探出身子,笑眯眯地露出集可爱与美丽于一身的笑容,勉强得到了约定。说实话,尽管她的态度旁若无人,我却有几分动摇的魅力。虽然很狡猾,但也可以说很魔性。
(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这样。嘛,所以在游戏里的待遇就是那个。)
在薄书一带也是那样。虽然很可怜,但有很多东西都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嗯,某老师那家伙,整页美丽全色,在缜密的背景下毫不留情地把那丑恶的内容扭进去,真厉害。包括续集在内,三部曲都很快卖光了。
“……对不起,伴部,你是不是想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恐怕是心理作用吧。”
面对歪着头露出惊讶表情的佳世,我淡淡地回答。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敏锐。

“……好吧。那么伴部先生,我先告辞了吧?改天……”
佳世脸上浮现出无法接受的表情,但还是微笑着行了一礼。上级行了礼,下级就必须回礼。我也迟了一秒,深深地鞠了一躬。
响起了瞭望窗关闭的声音。牛车缓缓开动,从眼前驶过。一瞬间,牛车旁的护卫男仆发出了咂舌的声音,但请不要在意。从这个世界和时代的价值观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确认牛车完全通过后,我终于抬起了面向地面的头。…………然后,眼前的老女佣立刻进入了视野。
“啊……? !”
原本大意的我,惊讶得有点仰起头来。倒不是想要消除气息,只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事而惊慌失措了。另一方面,老女佣冷冷地看着我的态度,轻轻地叹了口气。
“恕我冒昧,想占用您一点时间,可以吗?”
老女佣立正问道。当然,这个问题我本来就没有否决权。这只是形式上的提问。
“……有什么事吗?等小姐离开后再提,是这样的事吗?”

我略带戒备地问道。老女佣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
“……我不喜欢在小姐面前说话。当然,这绝不是对橘家的疏远和轻视,这一点请您注意。”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瞥了一眼在若筑桥前保持直立不动姿势的士兵们,问道。必须要有证人证明我们并没有在说邪事。虽说这是一个无法完全信任记忆的世界,但有社会立场的人说的话还是不能完全无视的,更何况记忆的操作是很费工夫的。如果对象是很多人,就不能轻易窜改。关键是保险。
然后,我摆好架势,等着老女人开口。
(那么,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大致可以预想到……对这些老女人来说,虽说是玩闹,但应该不应该和别人家的下人扯上关系。恐怕是那方面的内容……。
“家将大人,我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不要太疏远小姐。”
“是的,我也是……是吗?”
我差点就同意了老女佣的话,傻傻的回答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句话完全出乎老女佣的意料之外。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一看就爱唠叨、严肃又守旧的老女人会对我这个家佣如此评价佳世。不可能做到的。更别说这种说法了……。
“这是……”
“不可否认,她的做法有些牵强,但她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老女佣抢先一步,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然后瞥了一眼匆匆离去的牛车。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祖母对孙女那样温柔的爱。
“我从她吃奶的时候就见过大小姐,她其实是个怕寂寞的人。但是,您的出身……朋友和可信赖的侍从都很少,所以即使有想要深交的对象,也不知道如何拉近距离……请您原谅。”
尽管从时代和世界观来看有无可奈何的一面,但扶桑国是岛国劣根性、乡村社会、阶级社会。在那里继承了南蛮血统的佳世是唯一的存在。父亲橘景季虽然年纪轻轻就创立了橘商会,但他强行无视传统和因袭的做法也遭到不少人的反对。也有来自生意对手的嫉妒吧。
所以橘佳世才会轻浮起来。不过仔细想想无论如何都会轻浮起来吧。这样一来,果然还是交不到朋友,她父亲出于道歉的目的,纵容了她。这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

“……事情我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没错,这里的问题既不是橘佳世的性格,也不是她的境遇。更根本的部分是问题。
“恕我冒昧,您是有理智地对我说这种话吗?景季大人听了会不会生气?”
把府上的问题暴露给下人,这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吧。更何况是对女儿宠爱有加的商会长。不,作为更早的问题,这种说法简直……。
“因为雇用我的是夫人,所以我请示的人也是一样。”
老女佣淡然地说着刚才和佳世争吵时的事。也就是说,这意味着……。
“……我知道了。不过,为了小姐,还是避免盲目行事为好。自由和放任是两回事。嗯……”
“我叫鹤。”
这么说来,发现自己不知道这个老女人的名字时,她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察觉了……阿鹤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鹤大人,请转告夫人。没有什么学识和高才的我只是有一个下人的浅薄智慧,也许夫人是有深思熟虑的。但是为了佳世夫人自己,也不应该让女儿一时的感情用事。”

我明白自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还是建议道。进言了。
“我已经上了年纪了,恐怕一半都不是认真的,只是玩玩而已。为了一时的感情,给佳世夫人带来不必要的流言,这是不应该的。请您再考虑考虑。”
橘佳世母亲的想法我大致能猜出来,也能理解她是出于对女儿的善意。完成了,但是……至少应该多考虑一下对方吧。至少应该有更好的对象。为什么偏偏要给下人支箭呢?
“……下人的话,我也会转告夫人的。不过,请注意,我不能保证她会答应。”
老女佣听完我的话,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礼节性地鞠了个躬。然后,就那样朝着街道上的牛车快步离去了……。
“伴部……”
我用锐利的视线盯着那光景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旁边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转头一看,大概是听不太懂,白带着不安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真是白费力气,让我绕远路吧?快点回去吧,肚子饿了吧?”
我隔着斗笠摸了摸半妖少女的头,马上向逢见家走去。白窥视着我的样子,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被抓住的袖子皱了起来。

(话说回来,该怎么向大猩猩报告呢……?)
只是,如果在药的问题背后,有这么麻烦的处境下,再加上新的问题的话……但愿她不会轻易放手。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过若筑桥,远远地就能看到鬼月家租住的逢见家的房子。我不由得在压力下屏住了呼吸,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鲜艳粉色和服的少女站在宅邸的眼前。身材纤细娇小,但从服装上就能看出胸部丰满的美少女……那样的人物明明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却明确地凝视着我。
然后,和我视线相遇的瞬间,她用扇子遮住嘴笑了。凄惨地,就像食肉兽折磨猎物一样。对,那简直就像小孩子拔掉代替玩具的昆虫的脚一样……。
“哔? !”
伴随着一声奇怪的惨叫,白跳了起来,躲在我背后抱住我的脚。虽然用服装和斗笠遮住,但在下面恐怕是尾巴和狐耳都蔫了吧。
“……这个世界的笑容果然不太好。”
我露出僵硬的笑容,低声说了一句,就像走向执行死刑的刑场的囚犯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开始……。

…………再补充一下,那天晚上,宇右卫门把写有橘纹的千两箱放在身旁,告诉我他要把我租借给橘商会一天。哈哈,畜生! !
……傍晚已近京城。
两个戴着斗笠、手拿拐杖的旅人模样的人影,坐在傍晚人潮涌动的京城大街上的茶屋里。客人们各点了一杯热茶,只点了几串团子,茶屋的姑娘对一直赖着不走的客人有些不满,但马上打消了那种表情,热情地接待新来的客人。
旅客们从斗笠下注视着人流。夜深了,下班回家的官吏和工匠,为了家里的炊事急忙回家的妇女们,卖完东西准备回附近村庄的百姓,在门限前挤进的驮马队伍向仓库进发……虽说是能容十辆以上牛车通过的京城大道,但一到这个时间,在拥挤的人群、车辆和家畜面前,似乎非常拥挤。在这样喧嚣交错的街道上,旅行者们只寻找一个目标。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那倒是。牛车上堂而皇之地刻着家纹,牛车一通过,人墙就会被迅速击破。一眼就找到了。不过,经过这条路比我听说的要慢。

“就是那个……”
一位旅人毫无感动地嘟囔着。她拉开牛车的瞭望窗,探出头来,注视着一个对坐在一旁的老女人说着不高兴话的少女。但是……那里既不是好奇,也不是爱慕、憧憬,更不是厌恶。那视线就像毫无感动地观察猎物的昆虫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感动。
那位旅人也不在意还有剩下的串团子,放下钱站了起来。另一个年轻人慌忙把钱放下,跟在他后面。
“那是目标吗?应该不是替身吧?富商的大小姐居然能那么堂堂正正地露面……”
“这种事你应该能判断出来。……总之,趁现在先记住目标的长相……或者是气味吧。一旦到了委托日,你可别做出找别人这种蠢事啊。”
跟在牛车后面的人影……她的打扮在京都有些陌生,有点脏乱的乡村风,引人注目也不奇怪……没有人在意他们。不,没有意识到不自然。那是高超的隐行术的成果。
结果,在牛车返回橘商会总店之前,不仅是牛车,包括牛车护卫在内的周围的随行人员,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感到奇怪。

而且,谁也没有注意到从牛车上下来的少女的脸,不知何时从那里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曜白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