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余波

VI
余波
即使康拉德的军团中还留有任何一丝的高贵，它也已被深埋在无数扭曲欲望、逾矩与叛逆之下。他们的做法愚不可及、鼠目寸光，阻碍了一场本可受控战争的有序进行。现在，午夜领主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并被纠正回帝国的战争之道中，以免我们因他们自己的异常欲望而永远失去一支军团。
——原体罗格·多恩
摘自其对于加尔维翁战役的评论M31。
在第一烈爪摧毁了将他们与真空隔开的舱壁十分钟后，他们四个人站在鲜血之盟号的战略室中，以半月队列围绕着至尊的宝座。塔洛斯注意到两名黑甲卫——还是马雷克与加拉登——列于这位前连长的两侧，他们的武器虽未激活但仍蓄势待发。

眼下，至尊不再关注索然无味的轨道战争的结局。它完美的虚空之舞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有静待收获它应得的赞誉。现在至尊正欣赏着下级军官们将战舰驶入己方庞大的战斗队列，并在突袭中释放突击巡洋舰令人生畏的炮火。
科莱瑟舰队已是穷途末路。坚毅号与神皇之剑很快就会成为索拉斯轨道上两坨燃烧的残骸，而其他较小的战舰正遭受战帅舰队强大火力的猛烈攻击。
至尊向第一烈爪的四名勇士点了点头，同时甲板猛地开始震动。
“干得不错。”那个生物说。
塔洛斯没有戴上头盔。在最后逃离神皇之剑时，他的头盔受到了重创：当他被吸进太空时，虚空的拉力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舱壁上。夏尔则一瘸一拐地走着，小心着他的右腿——就在塔洛斯险些被斩首的同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右腿——甚至连他强化过的阿斯塔特超人身体也仅能努力维系着几乎变成碎石的骨骼。赛里昂和乌萨斯在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但赛里昂的内脏仍紧绷着，在那段短暂的真空里它们一直处于疯狂的高温中工作。他的动力甲不幸被霰弹炮炸坏了胸部，被吸入太空的瞬间让他陷入了失压状态，不得不屏住呼吸熬过那几分钟。乌萨斯的运气一直很好，而其他三人早就为这一点诅咒他了。他咧嘴笑着，毫发无损。

“你疯了，范卓德。”塔洛斯站在高台上朝着指挥宝座咆哮道。他剃光的头上布满了结痂与干涸的血渍，这是他基因增强过的拉曼细胞使他的血液在头顶的伤口处凝结。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两名黑甲卫一齐举起了武器：马雷克耸起他那野蛮的终结者战甲的肩膀，厚厚的爪子从盔甲的超大拳套上滑落，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加拉登的战锤随着动力场的启动发出嗡嗡声，并开始燃烧。
以人类的评判标准而言，塔洛斯足以称得上英俊。凭借他那强化的阿斯塔特容貌，他已超越了古典人类的行列，但他身上仍带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势与鼓舞人心的潜质。他那双因愤怒而僵硬的黑眸怒视着至尊，塔洛斯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像一尊古老地球上异教徒时代的大理石雕像。

 “你说什么，我的先知？”至尊问道，像一只饱食后的狮子那样咕哝着。
 “你，”塔洛斯用奥鲁姆指了指眼前的变异者，“疯了。”
战舰在帝国大炮的轰击下颤抖着。没有人注意到，除了舰桥上的凡人船员，他们的主人之间此刻紧张的对峙。
至尊舔了舔它的毒牙：“塔洛斯，你是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根本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我听说了第五烈爪的事。”
 “没错，真遗憾。”
 “真遗憾？”要不是黑甲卫马雷克向前踏了一步，塔洛斯差点就要伸手去掏出他的爆弹枪了。赛里昂和夏尔一同举起了他们的爆弹枪，瞄准了王座两侧的精英卫队；乌萨斯什么也没做，尽管他们都听到了他扬声器里发出的咯咯笑声。

 “是的，”至尊缓缓说道，对僵局毫不担心，“真遗憾。”
“我们在一次行动中损失了五名阿斯塔特。千百年来，第十连首次实力不足一半。我们从未如此虚弱过。”
“第十连，”至尊居高临下装腔作势地笑着，“第十连早在千年之前就已不复存在：我们，是至尊的战帮。而今晚，是我们收获战帅荣耀之夜。”
对峙一无所获。塔洛斯放下刀刃，怒气就像被刺穿疖子里的脓水一样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埋葬了用剑刃浴血至尊的冲动。感觉到他的变化，赛里昂和夏尔也放下了他们的爆弹枪。黑甲卫冠军马雷克也退了回来，但他的长牙头盔冷冷地盯着他们。

“我们失去了第五烈爪，”塔洛斯平静地说道，“战帮急需补充人员，只有四十名阿斯塔特我们根本无法长期运转。”
他把那些不受欢迎的话咽了下去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培养一名新血需要几十年的关注和努力。为了维持一个战帮的战斗力，需要大量的物资与专业知识将青春期前的男性幼儿从基因层面锻造成一名新的阿斯塔特，而他们几乎缺乏所需的一切，这就是为什么自大叛乱以来他们没有任何新血。自荷鲁斯之乱后，第十连的残躯一直以同样的战士在作战。
 “变化不可避免，”至尊咆哮着，“命运编织者与我们同在，它知道真相。”听到这些话黑甲卫们点了点头表示敬意；乌萨斯则哼了一声，可能是表示尊重或愉悦。塔洛斯感到自己的皮肤在蠕动，他的黑眼眯了起来。

“我们为何要回应毁灭大能的要求？我们是午夜领主，第八基因原体之子。我们是自己的主人。”
“命运编织者不要求任何回报，”至尊说道，“你不明白。”
“我可没兴趣了解奴役你的东西。”
至尊笑了起来，虚伪到不能再虚伪，它挥了挥利爪：“我已经厌倦了提醒你，塔洛斯。我，控制着这一切。现在，在第一烈爪落到和第五烈爪一个下场前给我滚开。”
塔洛斯对它的威胁摇了摇头，甚至感到一丝厌恶，并在离开战略中心前报以微笑回应。
一到舰桥外赛里昂立刻对塔洛斯说道：“他变得比以前更糟了。”

“也许吧。”
“不，兄弟。他的恐惧。我能感觉到它在他的皮肤下沸腾。他正在输掉与分享他身体的恶魔的战斗。”
赛普蒂姆斯和欧律狄斯仍在港口的机库湾。
雷鹰黑化号（Thunderhawk Blacked）停放在着陆台上，随着炮艇的冷却偶尔会有高压蒸汽从喷口喷出。炮艇尾部的助推器与它的名字相称，数十年的轨道和亚轨道飞行烧焦了发动机排气管。赛普蒂姆斯努力确保黑化号能够保持良好的作战状态，但他只是一名技工，而非一名真正的技术神甫。他的技能在于修理和维护主人的武器，而不是让一艘古老的炮艇飞行。

欧律狄斯看着这个奴隶坐在停机坪的甲板上，在雷鹰的阴影之下，用双手翻转着主人的骷髅头盔。
“这，”他对自己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头盔没有破碎真是一个奇迹：当真空犹如吸尘器般将第一烈爪拉入太空时，塔洛斯的头盔撞到了破墙边缘，左侧严重凹陷。欧律狄斯什么也没说。她仍然对战舰的摇晃感到不安，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之前那一个小时。给雷鹰加油……然后坐着它飞到一场空战的中心……王座在上啊，这个地方真是疯了。
赛普蒂姆斯抬起头看着她，玉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是否与她自己的一样。很显然，的确如此。

“情况并不总是那么糟糕。”他笑着说。
她咕哝着试图找到一些共同话题：“还会更糟吗？”
“经常，”赛普蒂姆斯点点头，“如果你认为阿斯塔特们是坏人，那就等我们去船员甲板再说。”
她没有回答。她不想知道。
赛普蒂姆斯再次举起了超大的头盔。“我要开始工作了。”但他没有动。她知道，他还在拖延时间。
最后，她缓缓说道：“你被命令看住我。”
“想把我从你身边分开的唯一办法，是我们其中一人死去。”
她的前额和被永久封闭的第三只眼突然剧烈疼痛。她那扭曲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钢铁，在她面前杀死那个愚蠢、傲慢的奴隶。

“我讨厌这里。”她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我们都讨厌这里。”他又点了点头，语速很慢，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那笨拙的哥特式口音。他说话的口气好像在向一个迟钝的孩子讲述显而易见的事情。“我们或多或少都讨厌这里。我们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他们是半神。”
“除了帝皇，没有别的神明。”欧律狄斯冷笑道。
赛普蒂姆斯对此嗤之以鼻，他随意的亵渎令她恼火。“你是个叛徒。”她轻轻而鄙视地指责道。
“现在你也是了。你认为王座的那群人会欢迎你在叛徒阿斯塔特战舰呆上一小段时间吗？”他的幽默感消失了，“睁开你的眼睛，领航员。你和我们其他人一样都已被毁了，而现在这艘船，”他指着他们周围昏暗的发射舱说道，“就是你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争辩，但他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吵了。听我说。”
他把骷髅头盔放在膝盖上，摸了摸着脖子后面：“这是第八军团的第十连。数千年前，他们还有足够机仆、侍从和阿斯塔特，那时候若是我来把雷鹰开出去就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而眼下他们缺乏资源，包括为他们服务的灵魂。”
“命该如此，”欧律狄斯冷笑道，“这群叛徒。”
“你认为你的假笑掩盖了你的恐惧。”他与她的目光相遇，短暂交汇了几秒，“可惜它没有。对我来说没用，对他们来说更是如此。”

笑容瞬间就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我不否认他们是叛徒，”赛普蒂姆斯继续说道，“但让我换一种说法。你听说过洛克三星（Lok III）吗？”
她不情愿地走到他身边，坐在宽敞的机库间阴暗处的雷鹰坡道上。在这个洞穴般的区域，其他的雷鹰都无所事事，一声不响，多年来一直没有动过。也许有几十年了。货运卡车和弹药装载机同样死气沉沉。五十米外，一个孤独的机仆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灰色的皮肤因灰尘的接触而变得更加灰暗。它看起来像是失去了动力，身体塌了下去，就在这些古老的战争机器面前慢慢腐朽。欧律狄斯控制不住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它的皮肤枯萎了，紧贴着骨骼，几乎变成了木乃伊，但还未被完全地分解，因为机器部件仍在抵抗残留有机部分的腐烂。

她开始不住地颤抖。她已经看到了这艘战舰空洞的内心。
“没有。”她终于说道，坐在他身旁，对他的体温感到无比安慰。血盟号上真的很冷。“我从没听说过洛克三星。”
“好吧，也没什么好听的。”他承认道，然后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接上了话题：“我没见过银河系的多少地方，赛因将我们的大部分探矿活动保持在少数几个星系内以节省航行成本。还有，我……”
“你什么？”
“我的家人，梅尔瓦利恩家族，是领航员家族的最底层。我想赛因担心会把我逼得太紧了。担心他的领航员能力……很弱。”

赛普蒂姆斯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欧律狄斯不喜欢的了解一切的神情。当她希望他能对她的供词发表些许评论时，他只是简单地回到了之前的对话。
“洛克三星距离遥远，接近帝国记录中称为“疤痕区（Scarus Sector）”的空域。”
“银河系的另一端。”
“是的。我出生在那里。那里不是一个铸造世界，但离它也不远。工厂遍布全球，而我则是一名拖运驾驶员，负责将货物往返于轨道码头，运送至雇佣我的制造厂。”
“那……还不错。”
“不，这太无聊了。我的想法很简单。没错，因为我的效忠对象，我被认定是叛徒。没错，是我与向泰拉王座开战的叛徒签订了契约。没错，这艘船里存在着黑暗之物，渴望我们的鲜血。但我习惯于从现实的角度看待事情。我现在拥有的总比死亡要好。一旦你学会了如何在黑暗的地方行走……就几乎安全了。这几乎就是真实的生活。”

“我过着一种重复的生活——在广阔而乏味的生活中又一个小小的齿轮。但在这里完全不同，每一周都会带来一些新的、不可思议的、让我屏住呼吸的东西。当然我承认，大多数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望着他。看起来他是认真的。
“你讲真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作为一名技工和飞行员，我在船上获得了很大的自由。我很受重视。”
“一个宝贵的奴隶。”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我想让你活下去。如果你不适应这种生活，你的生命就会被终结。就这么简单。”

停顿了很长时间后，她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我想你可能自认为这是一句很有见地、很尖刻的话。”赛普蒂姆斯再次指着机库湾周围比划起来，“我当然不喜欢。我是异端半神的奴隶，我生活在一艘被无法形容的黑暗触动的飞船上。凡人船员生活在恐惧中，因为他们害怕船上无光甲板上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并不总是阿斯塔特。”
赛普蒂姆斯说完话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笑意。在他手中，骷髅头盔仿佛在朝他们俩咧嘴大笑。
“那么他们是怎么把你带走的？”欧律狄斯问道。

赛普蒂姆斯没有从盯着头盔并没有抬起头：“他们袭击了洛克三星。我最初被带去当飞行员，而后炒……催——”
“催眠？”
“催眠。是的。”赛普蒂姆斯又把这个词讲了几遍，好像在品尝它，“我不确定我是忘记了那个词，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正如我所说，哥特语从来不是我的第一语言。但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他们通过心理调节和催眠植入程序进行教学，这些程序将信息直接烙印到大脑中。这就是我能驾驶雷鹰的原因——尽管即使在十年后，我也没有获得真正的阿斯塔特飞行员的技能。”

她再次环视了机库，想象着它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就像一个忙碌的工业巢都，船员们到处奔波，机仆和弹药装载机在符文标记的地板上嘎嘎作响，涡轮的轰鸣声伴随着发射前的炮舰咆哮。
这一定很令人印象深刻。她不愿承认的是，这与她自己的期望很接近：引导一艘阿斯塔特战舰穿越星空。
“他让你现在帮他修理盔甲，”她回头看着赛普蒂姆斯说道，“这是降职吗？”
“从技术上讲，是升职。工匠是军团军械库中最受尊敬的侍从。”
她笑了起来，声音很奇怪，笑声在空荡荡的机库里回荡。

“有什么好笑的？”他问道。
“显然你不像你说的那样受尊敬。”
“你这么说，”他笑着说，“只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一切，奥克塔维娅（Octavia）。”
“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因为我是我主人的第七个仆人。而你是第八个。”
“不会的。”
“你的反抗已经消失了。我从你的声音中听出来了。”
“这只是你的幻想。”
“那很抱歉。”他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破碎的头盔，“如果这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话，我想你很快就会死了。”

当塔洛斯面见至尊，当赛普蒂姆斯与欧律狄斯交谈时，这场轨道战争终于迎来了它们命中注定的结局。科莱瑟舰队被全数歼灭，只有少数幸存者成功逃入了亚空间，而它们在与其他战区舰队合并后都将以自己的方式脱颖而出。
接下来就是收割之时。
战帅的部队摧毁了整个地区的帝国海军，他的舰队悬浮在刑罚世界上空的大气层中。在他手下集结舰队的船只所展示的徽章数不胜数，“荷鲁斯之眼”标志着整整七艘黑军团战舰——这是他们强大舰队中的一大部分——而鲜血之盟号和已经在舰队中的更大的姊妹舰“猎人祈祷”号上都可以看到午夜领主尖牙的头骨。舰队的大部分由运输船组成，运输着大批迷失之人与受诅咒者：帝国卫队和行星防御部队，这些部队在最近的战役中背叛了帝国并宣誓效忠战帅的事业。总的来说，战帅来到科莱瑟时，他带来了足足有两千多名叛徒阿斯塔特和一百多万人类士兵。曾经是火星机械教一员的冰霜掠夺者军团（Legio Frostreaver）的庞大船体在舰队中格外亮眼，一个完整的泰坦军团，听命于战帅的指挥，拥有十几台不同等级的神之机械。

除了战帅发起的对帝国的远征之外很少能见到这样一支混沌舰队，关于这场大敌聚首的消息传遍了附近的帝国星球，人们惊恐地谈论着大掠夺者发起的这场新的黑色远征。
随着索拉斯的陷落与海军的溃败，科莱瑟星簇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远程扫描仪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甚至让这支致命舰队的舰长们都感到不安。铸造世界科莱瑟首星仍被一支庞大的机械神教舰队包围着，它们坚决地拒绝回应此前科莱瑟舰队的求救。此外，游侠骑士的战舰断绝号（Severance）也一同撤至科莱瑟首星与机械神教并肩作战，而不是与帝国海军们一起战斗、牺牲。

时间至关重要，战帅舰队中的每一位军官都知道这一点。人类帝国将以自己的愤怒回应这场侵略，从被围困的科莱瑟舰队发出第一声星语求援起，帝国卫队、阿斯塔特战团与帝国海军增援部队就在马不停蹄地赶来。
血盟号与它的姊妹舰猎人祈祷号靠得很近。在数个世纪之前午夜领主尚未作鸟兽散时，这艘更大的战舰一直是军团的旗舰之一，对于那些多年来从未见过军团实力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敬畏的景象。即使是至尊，虽然他不愿承认，看到这艘雄伟的战舰——犹如一支镶有金边与铜丝的午夜蓝长枪，也深受触动。

他想得到它。他想指挥那艘战舰，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黑曜石般的双眼里燃烧着的渴望。
摧毁科莱瑟战斗舰队并不是战帅瞄准索拉斯作为第一目标的唯一原因，与击溃轨道舰队同样重要的是保护下面的人口。如果海军上将对大敌更加熟悉，而不是把大部分职业生涯都花在对抗灵族海盗身上的话，他可能会把他心爱的神皇之剑的枪炮对准索拉斯本身，摧毁刑罚世界的人口中心，以此来剥夺战帅想要的奖赏。最终，这将为拯救科莱瑟星群做出更多贡献。
当然，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死去的时候胸口插着一把剑，只能语无伦次地对凶手轻声咒骂。

混沌舰队悬浮在太空中，这个世界各地有近100万囚犯：强奸犯、杀人犯、异端分子、小偷、变种人和数千名其他类型的罪犯——他们都被关押在骇人听闻的环境中，被一个憎恶他们越轨行为的帝国抛弃。
一个小时后，当科莱瑟舰队的残骸尚在太空中燃烧时，战帅的运输船开始着陆。地表上，数十万潜在的全新战士看着天空在燃烧，凝视着他们牢房的窗户，等待着解脱和自由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