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29.克

五分钟后，面容羞怯的蓝发双麻花辫的女孩和面色淡漠的紫色短发女孩站在凉殇面前。
“陛下，这位是？”
“你们可以先叫她……呃……”伊丽莎白转头看向凉殇，犹豫了一下，很明显是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迫于局势压力，咬着牙艰难挤出敬称“……指挥官。”
“我发誓不占你便宜。”凉殇焦急万分，大步走上前拉起两个女孩的手，“哪个是雅努斯哪个是贾维斯？带我去交火前线，现在！开足马力以最快速度带我去！剩下的回来跟你们解释！”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惊讶溢于言表，但到底也是明事理的，打开舰装向海面踏去。
与此同时，海面上凝聚出一团灼目的淡蓝色光辉，待这巨大的光球散去，一艘驱逐舰本体出现在她们眼前。
“这是我的本体……请您坐上船和我们一起。”雅努斯握紧手杖小声道。
三人赶路飞快，沿途的金属燃烬也越来越多。凉殇被这宛若炼狱的场景震撼得哑口无言，刚想转头看两艘驱逐舰情况如何，忽地船身猛然一颤，竟如同大地震一般猛烈摇晃起来！
对此丝毫没有防备的凉殇冷不丁失去重心狠狠摔倒在地板上，膝盖正面和水泥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像生挨了一枪一样迸发一阵剧痛，一时间竟没法顺利爬起来。

“指挥官！你怎么样？啊——独角兽？”
“指挥官，独角兽负伤了，不小心撞到了你。”
“别管我……”凉殇用手撑着身体往旁边拖了一段儿，终于摸到了走过墙壁的水管，紧紧攥住，好容易才支撑起身体，转头就向舱外大喊：“别管我！把负伤的战舰拖回来，放在船舱里！能行吗？”
“可是塞壬——”
“别管那么多了！先救队友！就这场面只有塞壬把你们打得叫妈的份儿！”
舱外很默契地同时没了声音，估计是被凉殇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给弄得无言了。
随后炮声响起，间杂着划过水面的波浪响声，随后舱门猛然大开，推进一个昏迷不醒的紫发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紧闭双目的独角兽玩偶。
凉殇拖着摔坏的腿艰难上前，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往船舱深处拖。
好不容易带进船舱，门口又响起几声闷轰，最后是重物猛然砸在地面上的钝响，被飞快闭合的舱门生生关在了里面，撞在墙壁上又飞出，交织一场震憾的轰鸣。
身上的白裙被撕裂了一块的贾维斯擦擦脸上的黑色油渍，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几艘战舰介绍道：“标枪、确捷、斐济、阿贝克隆比。”

“这名儿起得挺抽象啊。”
“我们要快点回去……指挥官您为什么在地上坐着？啊！指挥官，您受伤了！”头发全乱了的雅努斯发现了凉殇的异样，要上前拉她起来。
“别管！别管！！”凉殇一嗓子吼断了她这个念想，“我腿折了！你扶不起来！别又给我干个二次伤害出来！！”
朱妍一分钟内给马克去了57个电话，好不容易接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朱妍一秒三十字不带喘气的大长段诉求给怼了回去。
挂了电话，朱妍一个眼刀飞过去，直直扎在伊丽莎白欲言又止的脸上。
“我……”
“你什么？给我保持沉默，管好你的船。”
凉殇坐在贾维斯用从岸边破旧的小木船上拆下来的木板搭成的简易担架上，微微盘着腿——摔伤的右膝已经肿得老高，泛起不祥的紫红色。
“艇长……”
“昂说救护车马上来。你先不要乱动。”朱妍紧绷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只是眉头依然皱着。
凉殇低下头，用力揉了揉心口。刚刚撞到产生的心悸感现在越来越厉害，直弄得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应该啊？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一次体检说她心脏有毛病啊？难道那一下就给她撞出了个退休证？

好在马克也没含糊，十分钟后救护车就到了，凉殇被安全抬上去。
“指挥官，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先好好休整，把最近几次的战斗报告整理一下，我回来看。”
车门关上了。朱妍伸手轻轻按了按凉殇的心口：“怎么了？心脏不舒服？还是肋骨？”
“啥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啊。我心口闷，估计是那一下撞坏了。”
“心脏不舒服可不是小事情！”朱妍一下站起来，把陪同的医护人员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撞的？去了一定要做个全身检查！”
凉殇闭上眼睛点点头。现在她的思绪很混乱。她只知道这事是很吊诡，但根本没有一点能供人思考的头绪，而这种混乱在来到医院全套体检、报告出来后升华了——
“心脏衰竭前兆？！”
朱妍手一抖，那张纸就落到地上，咔一声，还挺有存在感的。
凉殇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医生擦擦汗：“是的。但很轻，只是有呼吸不畅的前兆而已，如果治疗得当可以痊愈……”
“可她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心脏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清楚了。”

医生离开了病房，气氛顿时冻成冰块砸在地上。
“这下该怎么办？”
“别瞎想，安心养病。指不定是你白鹰到皇家折腾得太狠才生病的。医生也说了不严重。”
朱妍拉过椅子坐下，一直微笑着看着凉殇，直到她因为疲惫睡着了，笑容也一下子就垮了。
她慢慢把头低下去，低下去，良久，一声呜咽穿过了透光的窗帘。
“我看见她了。”
“感觉怎么样？”
构建者摇摇头，“残次品。但对我确实有吸引力。”
“别这么说嘛，她可是用你的心智魔方做的。”高挑曼妙的艳丽女子含笑看她，手指覆在构建者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让她成长起来吧。她可是个很可爱的小玩具哦~”
“她好像承受不了心智魔方的攻击。就这样还说是击溃人类的最大筹码？”
“哎呀呀，人类都是扛不住的嘛~不要因为她是个例外就对她心存幻想哦。”大统领跳下舰装，转了个圈，夸张的晚礼服裙摆随着游鱼一般的动作铺散开来，像绽放的奇花：“要不要再去看看她？看看她能把这烂摊子一样的皇家调教成什么样子~”

“我担忧再进攻就会把皇家彻底击溃。”
“哈，那帮子战舰没那么脆弱。不过要说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残次品。而她不一样~”
“不都是我们的衍生物吗？”
“不不不，她的魔方是纯粹的。”
构建者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每次都是一样——见到大统领会让她浑身难受，就像被生生塞了海洋垃圾一样。这个人做人做事都让她完全无法理解，计算不出逻辑和倾向不说，还经常做让人无所适从的事，是真正的混沌集合体。
然而大统领丝毫不在乎这一点，轻盈的脚步已经因为心情愉悦而变成了小圆舞步：“啊，如果那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我们呢？真是期待啊~你希望她有一天叫你姐姐吗？”
“告辞。”构建者立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