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与倾听》4

小芽拿了金奖。老师说有人想给小芽办画展，泷泷立即贡献出了自己的藏品：“用这些！”
泷泷跟着小芽一起去省美术馆看属于小芽的展览。美术馆门口有好大一群人，似乎都在等待他们的到来，闪光灯在大白天也依旧此起彼伏。泷泷下意识地揪紧了小芽的衣袖，小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他们一起打开玻璃大门，宣告开展，人群涌了进去。
“这是？”泷泷看见展览标题边的第一幅画就愣住了。
“喜欢吗？”小芽笑得两眼弯弯，“把你画得很好看吧？”
这就是小芽一直向泷泷保密的获奖作品，因为他画的是她，坐在一架秋千上认真地吹着泡泡，连眼底都映满了肥皂水的五彩缤纷，背后是像番茄蛋汤一样的天。泷泷一袭白裙，小脸红红，简直像是天使下凡。
她看呆了，撒开小芽，向那堵矮墙走近一步。偏开头发现旁边还有一段话——
“我所有的画都是为我的好朋友泷泷画的，画上的人就是她。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可惜了，她双耳失聪。小时候认识她，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我是个哑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的好朋友也听不见。听不见好可怜啊，世界的声音这么奇妙，她却只能安静的活着。有一天泷泷问我声音是怎样的，可不可以画出来给她看，于是才有了这面墙后的所有作品。我想努力用画来告诉她，其实声音的世界和她一样活泼美好。泷泷说想给大家分享我送她的这些声音，所以我们才有了这场会展。希望你们能像泷泷一样喜欢我的作品。”

小芽靠在墙上微笑着看泷泷读完，他比划着告诉泷泷：
“所以这是你和我的展览。”
小芽随手抽出一本宣传册，从背包里拿出笔写道：“所以所有画的署名都叫‘龙牙’，我们名字拼起来的。龙牙锋利、稀有、锐不可当，我们也会是这样。”
“中二。”泷泷笑着评价，眼中有泪光闪烁。
他们慢慢游荡，小芽听着各种人声纷纷赞叹，泷泷看着各种笑脸纷纷点头肯定，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展馆，电视台的姐姐请他们吃冰激凌。原来是一场有预谋的采访。原本为了方便正常人收听观看，都是小芽听了问题翻译给泷泷，泷泷再作回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小芽听后直接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她从未听过任何声音，你又想让她如何脑补呢？”后直接推向镜头，全场静默。
泷泷不明所以，她问道：“怎么了？”小芽告诉她：“他们问你的脑子能不能听到你耳朵听不到的声音。”原来记者姐姐问的是“参观者都觉得看见画作内容栩栩如生，仿佛能看到它动起来了，发出各种声音，不知道泷泷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呢？”

泷泷说：“我也想这样，但是我连这样都做不到，我先天性耳聋。”
画展和采访让“龙牙”一夜成名，社会各界人士纷纷发动捐款，自愿为让两个孩子获得健康贡献力量。
手术很顺利，泷泷醒来后吵着要去找小芽，听见自己声音的那一刹那，她泣不成声。小芽也在病床上哭泣，泷泷抱住他说：“我教你，来说‘我是小芽’。”一字一顿，小芽也缓慢地学着：“我是小芽。”他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两双泪汪汪的眼睛再次开闸：“真好，小芽，我真的听得见了！你也可以说话了！真好……”
出院后，他们先暂停了画展，两人带着画去听画上的声音。
“时钟是‘嗒，嗒，嗒’，风声是‘呜呜呜’，雨声是‘咚咚咚’，树叶是‘沙沙沙’，小鸟是‘喳喳喳’，下雪的时候没有声音，安静得好像我还是个聋子。”泷泷对小芽总结。
小芽问她：“那，你是什么声音？”
“我？”泷泷眼珠一转，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我一直这么叫——

‘小芽！’”
小芽也乐了：“就你嘴贫，欺负我还不怎么会说话。”
“行行行，那换你来讲，我来听。”泷泷打开颜料罐，开始搅颜料。
天空又是铺满红霞，像番茄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