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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梦——白业(二)

2024-06-14 来源:百合文库

浮梦——白业(二)


浮梦——“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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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设计成迷宫的地下魔窟里没多少机关,地宫已经封闭,而且巡逻的小队也正在减少——慕家正在“打扫”。
即视感过强,以至于我眼前已经浮现出熊熊燃烧的蚁穴。
我尽力避开慕家的人——怎么可能躲开呢?
司沐风无声地出现在我面前,牵丝蛊食血肉,不知悄然替换了多少人,那些双目无神的行尸走肉正封锁我的逃跑路线。
我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杀人于无形的蛊虫还是防不胜防的毒物,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死亡的阴影便倾覆而下。
“你好啊小狗狗,”他温和地道:“难得小五为了一只宠物和哥哥们作对。”他慢慢走过来,像欣赏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绕着我转了圈:“虽然很高兴他向哥哥们要求什么,但为了你还真让人不爽。”
他的耳机里不知道谁说了什么,桃花眼一弯,如同盛了三月春风:“安心安心,既然是小五要保的人,我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呢,小五的小狗应该不至于连这几个傀儡都打不过吧?”
他悠悠退开,被牵丝蛊控制的行尸一拥而上。

浮梦——白业(二)


“小五也要注意分寸,可别事后被师父叫去问责哦。”
后面的话已经随他走远听不清楚,我抽出刀迎击这些傀儡。
黑色丝线般的牵丝蛊从残损了的宿体内破出,相互撕食,我气喘吁吁,准备找个地方躲一会儿,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发尾击中前面的墙壁。
有一个人还活着。
牵丝蛊到底是些虫子,还没彻底杀死猎物就已经开始了相互吞噬,他趴在地上颤抖着说:“求你,给我,个,痛快,求求,求……”
他活不了的,牵丝蛊在他身上“内战”,我也不敢靠近,尽管拿起了枪,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杀一个将死的必死之人,算杀人吗?
一只骨节突出的手覆上白业的手,扣下扳机。
冰冷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髓,他把下巴架在我肩膀上,声音里满是散漫的笑意:“空的,没想到吧。”
“真奇怪啊,明明你以前也这样做了很多次呢,现在反而下不去手了吗?”
“是因为不再洁白了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别过头不想再看地上那个人的垂死挣扎:“不是说好了放我走吗?”
“嗯?我可没有叫你来哦。”

浮梦——白业(二)


我冷漠地说:“是啊,没有叫我来,只是把我的消息留给你那条疯狗, 一声不吭地消失,又让我看到这个团伙跟你的暗示——你什么都没说,全是我们自作多情。那条疯狗知道你这么利用他吗?哦对,他到现在都不在服务区。”
“不对哦,首先,他是我派出去的,我们有内部渠道联系的哦。”他又扣了一次扳机,手枪上灵光一闪而灭,一枚魔力子弹打进地面又消散为魔力,他的语气轻巧得像是飘在半空中:“其次,一张白纸——或者别的什么白色东西,在黑泥里泡上十几年,就算捞出来抖一抖,也回不到曾经洁白的样子了哦。”
“那些黑暗啊,已经浸到骨子里了。”他牵住我的手腕,力度不大,可我却没办法选择在这时挣开,那些细线般的牵丝蛊已经决出了胜负,最终的胜者正吞食着最后那具尸身。
他说:“如果你不曾沾染过那些阴郁的色彩,那些暗示就不会扎根,你就不会来到这里。”
“白业,”他亲昵地喊着我的名字:“没有人能从黑泥里捞出一张白纸。”
我无法反驳,再怎么找借口,也改变不了我一路又是敲晕人又是顺东西等行为的不清不白。

浮梦——白业(二)


暴力已经成了组成我的一部分,稍加撩拨便露出尖牙,只剩一条“不杀”拉着我岌岌可危的理智。
可真的很温暖啊,中之国平和的生活,邻里毫无恶意的笑容,如明亮的阳光般浸润到每个角落。
那是和在藏匿于黄昏与晨雾里的慕家,在永远笼罩着一团阴云的冷重霜身边的,截然相反的生活。
没有莫名其妙的袭击,没有不分昼夜增加的工作,不必顺从主人,不必伤害任何人,可以安心睡到中午也不会被打扰,拉开窗帘就能见到阳光的生活……真的很温暖。
他像是能读出我的想法,悠悠地道:“你的履历洗不白的哦,但凡慕家不禁的脏活全~都碰过——这样的履历,洗起来连可下手的点都没有呐,就算我能短暂地覆盖住你不堪的过往,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我的,过往吗?
出生在*奴岛,作为*奴预备役培养,四岁被蚁穴买走,一直到十八岁都在做杀手,十八岁蚁穴被慕家毁了后又在冷重霜手下做了六年。
青年并没有因为我的走神而停下叙述:“况且慕家要进行大清洗了,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那种哦,你的位置刚好卡在被清洗的那条线上,我才急急忙忙把你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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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我,收起眼眸里虚幻的笑意看着我问道:“你可以走,但很快就会死,就算这样,你也要走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倘若我不曾见过光。”我说:“我无法再忍受黑暗了。”
他点点头,又恢复那种懒散的调子:“行叭,最后一次了哦。”
原来地宫不是没有机关,而是我这种菜鸟发现不了。斗篷上绣有锁链巨镰的影堂成员守着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隐秘路径,见他到来沉默地低下头退到两边。
我跟在他身后,无端地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路径的尽头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隐隐透进黄昏橘红的光线。
“走啊。”
“等什么呢?”
“你呢?”
若非心有所向,又怎会一再心软。
“这是我的家啊,傻孩子。”
他笑起来:“我的根扎在这里,扯断了,就死了。”
“快走吧,别再见面了。”
我最后一次回头,他坐在那个照不到光的角落,散去笑意的双眸却烙进了我的灵魂里。
谁能说那双眼睛里没有向往呢?
“白业啊……当人不复纯白无瑕时,业便席卷而来……”

浮梦——白业(二)


目送被他以白业命名之人消失,天色也彻底暗了下去,冷重霜扶着墙站起身,拍拍外袍上的泥土,拍不干净也不在意,狭长的狐眼挽起,哼着断续不成调的曲子,向更深处的暗走去。
他的过去与未来里,这已经是最明朗的路了。
尾声: 
白业死在那年最后一场雪落下时。
北国冰冷的水流掩没了一切。
西南的深林下,冷重霜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亲手夺走生命。
隔着薄薄的塑料手套,血液的温热清晰无比。
“糟透了……”
他的呢喃散进空气,离得最近的影堂下属也没有听到。
那是他的血、他的业、他的罪。
但又都是纯白无瑕的。
没人能从这黑暗王国里全身而退,
谁都不行。
白业、白业、白业…
名即是命,名即是咒…
生命的最终,他回想在暴风的死寂里苦苦挣扎的一生,连仅有的片刻喘息都是被计划好的。
唯有走向死亡的这几息间,他是完全自由的。
——彩蛋——
司氏双子都是桃花眼,哥哥天生笑唇,弟弟面瘫脸;

浮梦——白业(二)


冷重霜司掌的影堂处理的事情都是各种黑深残三观扭曲,吸纳的成员一个比一个鬼畜,所以正常手段是管不了的;
慕家大清洗用的是因果律能力;
慕家的嫡系都是很认真地爱着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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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重霜一直在问白业,也是一直在问自己。
冷重霜在白业身上看到了过去“纯白无瑕”的自己,他自问已经无法回到阳光下,但白业向他展示了另一种选择。所以他既期待白业留下,又期待白业离开,所以当白业坚定地要求离开时,他就不再纠结答应了下来。
在冷重霜还小的时候,他身边的所有人就极力避免他走上歧途,在他长大后也依旧保持了“不杀”的原则,所以所有会沾到血的事他都会假手他人,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戴上手套再做。我原本考虑要不要让他为白业的死破一次例,但考虑到那条线一旦过去就无法回来,所以他最终还是戴着手套只是换了一副塑料的薄手套(可以理解为吃饭时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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