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最特别的一天(云长梓篇)

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双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园,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北樟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连平日里从早热闹到晚的流浪街市都被这场大雪给盖住了喧哗,只有零星人影在路上行走着。
马路上有着不少环卫工人在清理着街道,以免行人踩着雪经过时陷进了坑洼里,到时候肯定免不了投诉。
头顶的红绿灯闪烁着禁止行走的亮光,在这明亮又阴暗的道路上指引着方向。
今天可能不宜出门。
云长梓是这么想的,但又觉得这过于幼稚。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允许行走的灯光亮起,他跺着有些发麻的脚,继续往前走着。
尽管大雪盖住了人们的热情,但不知感情的机械依旧执行着它那早就设定好的任务:
大厦上的玻璃装着设计好的特殊荧幕,放着日复一日的公益视频;路过的咖啡店放着不知谁编辑的歌单,轮换着一首又一首说不出名字的流行歌曲;建立在十字路口侧的大商场外,负责接待来客的小机器人们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伸出一张今日的优惠广告单,说着生硬的欢迎光临,直到行人远去。

云长梓呼出一口白气,在街道的一角停了下来。
菲尔德新闻报社。
如此不起眼的一个名字,隐藏在面包坊的招牌底下,仿佛是故意不让人察觉到似的,连底色都是选择隐于市集的黑色。
云长梓注意到楼梯前干净的只有昨晚落下的雪,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轻笑,并不在意地抬起沾满泥与尘的靴子,走上了楼。
二楼楼梯出口转角就是菲尔德新闻报社的入口,经过一些个人的兴趣设计,进门前有一处小空间是改成了像普通住宅的玄关,两旁挂着木牌,用来区分外出和室内使用的靴子与家居鞋。
他在玄关前换上了属于自己的家居鞋,然后像是要故意引起人注意似的,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嗯?嗯??怎么回事??”
云长梓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在玄关正对面地上盖着棉被的男人,此时连眼罩都没有摘下来就含糊叫唤着坐起了身。
“是我。”
他把玻璃窗给推开出一条缝,上前两步,伸手把对方脸上的眼罩给取了下来,顺便给男人轻轻踹了一脚。
“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能在公司里睡得着,真不知该怎么评价你。”云长梓伸出的手顺带将盖在男人身上的棉被给掀开,让对方感受一下冬日的寒风,“还是说上官家的公子过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当老板的滋味,决定与公司共存亡,才会睡在这冰冷的地面上?”

上官紫绘才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理解来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行为,呆呆地看着他几秒,然后被刺骨的寒风冷得一激灵,倒吸了一口气:“先,先别说那么多,把外套先给我,冷死了!”
云长梓把挂在墙上的棉衣外套取下,丢给了上官紫绘,然后趁着后者嘟囔着天气前往盥洗室的时候,帮忙收拾地上的床被。
他用力一甩,正打算叠好棉被,脸上飞来了一张“纸”,恰好拍在了脑门上。
“这是什么?”云长梓抓着这张“纸”从脑门上扯了下来,翻动着“纸”的正反面,并没有写着什么字样,只能看得出来中间鼓起来了一小块,不知是什么东西。
带着疑惑的他翻开棉被,发现里面还贴着不少与手上一模一样的“纸”,只好先将这些东西给清理掉,再来整理。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从盥洗室回来的上官紫绘对着云长梓问出了第一句话,从声音上听来,这人终于清醒了许多。
后者搓了搓手,轻轻哼笑着回答:“过来上班,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才早上六点,你......”上官紫绘憋了片刻,还是将骂人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他左右张望着,正好看见被推开的玻璃窗和玄关大门,苦恼地摇了摇头:“外面下着雪,你就这么踩着泥雪走上来了?”

“对啊,难道我还得在楼下换了鞋再上来?”云长梓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上官紫绘憋着一股火气,但又意识到对这个人无计可施,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花了一晚上才把楼道和楼梯整理干净,才累的直接在公司里睡着。
他只好无奈地拍了拍云长梓的肩膀,提出了另一个话题:“你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云长梓伸出双手,各伸出一根手指,示意着这两个消息的区别。
“一大早的,不想败坏心情,先说好消息吧。”
上官紫绘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带来的那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肯定会让自己感到牙疼。
“好消息是,今天会有一位来自极西海岸对面的新人来公司报道,他很了解那边几个国家的贵族文化和流传的民谣故事,这应该能给报社的报道内容增添一些特色。”
云长梓收起左手举起的手指,一脸平静地说道。
上官紫绘正费劲地关上玻璃窗,听着云长梓的好消息,哐地一下把玻璃窗上冰霜都震了下来。
前者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几乎是写在脸上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开口问道:“真的?”

“假的......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掐死我吧?”
云长梓看到上官紫绘的脸色如同调色板上的颜料一般,一阵青红黑白变换,忍不住笑出了声:“昨晚他给我打了电话,说好了今天就到北樟市。”
“所以,这事是真的?”上官紫绘被他这前后两段话差点给整出了心脏病,只好再问一句确认一下。
云长梓点了点头:“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今天几点到。”
“所以你才这么早就过来了。”上官紫绘拍了拍胸口,刚刚可憋得自己气都不敢喘一口,但又转头一想这人还有一个坏消息没讲,顿时觉得胸口里像卡着一块石头一样闷着。
他小心翼翼地向云长梓问道:“那另一条消息是......”
“先不告诉你。”
“你!?”
上官紫绘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云长梓轻哼着听不懂的调子回到自己工作的岗位上,只好挺起胸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缓过来气。
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听到窗外传来商贩的吆喝声,这才想起自己还空着肚子。
“算了,你不想告诉给我听也好,免得被你气的吃不下东西。”上官紫绘走向玄关处,准备换上外出的靴子。

“帮我也带一份。”只冒着头的云长梓从挡板后面传出声来。
上官紫绘被吓得一踉跄,回了一句:“这么早过来你没吃早餐??”
“吃了,说的话太多,饿了。”
“行啊,我给你买份甜的,看撑不死你!”
“喂喂,恩将仇报啊!”
“呵呵。”
在菲尔德新闻报社的日常工作便是编辑文案,思考并商讨出下周登记在报刊上的文章,多为是从网上搜集到的海外新闻,进行一定程度的改编,改成能让本地人看得懂的译文,偶尔还会登记些看完会让人会心一笑的杂谈短篇。
而他负责将这些稿件进行编排、装订,并对此做出最后的审定,并以稿件内容决定版式样式,以及部分字节的错漏进行修正,顺便对于这些文章的特点之处标下客观的观点与细致的阅评。
至于印刷和登记版面的事情,则交给上官紫绘去交涉,毕竟他这个老板也是需要工作的。
云长梓抹开玻璃窗上浮起的雾水,看着因为太阳重新照亮大地而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们,寻找着那道印象里已然有些模糊的身影。
事实上,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对方就会来,万一昨晚的那个电话只是作为一个愚弄才打过来的呢?那这件事就肯定是这么些年来对自己最大的整蛊了。

正想着事情的时候,云长梓突然感觉脸上一凉,顿时回过神来,看见上官紫绘正收回他那特意露出肌肤的手,然后把一件东西塞进自己的手里。
“天气这么冷,别忘了耳朵也要保暖。”
被塞进手里的是一对耳罩,云长梓捏了捏自己已经冻僵的耳廓,只好微笑着收下这份好心的礼物。
上官紫绘细细品着手中的热饮,随手从身旁取过一把椅子,跟云长梓一同盯着楼下的街道。
不知看了多久,他小声开口道:“你说,我选择脱离世家来开这么一家新闻报社,在他们看来是不是离经叛道,所以才打心底看不起我。”
云长梓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头也不抬地回道:“你想太多了,这种小事都算离经叛道的话,那你的世家就像昨天登刊的那篇小说上写的主角一样,没几天就会有一堆人过来骚扰这家报社,甚至会派人来抓你回去了。”
“可是这家报社我也经营了好几年了,到现在才勉强有点起色,作为一个创业人的角度来看,这真的算是成功吗?”上官紫绘将手中的热饮放在窗边,一脸认真地看着旁人,“虽然我是把你半途拉进来的,有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有心情思考这些事情,不如去帮帮你手底下那群员工。”云长梓轻轻敲了下紫绘的脑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位员工,正拿着一份文案本站在那显得不知所措,“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答应给你帮忙的,仅仅是世家的要求可做不到这一点。”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会影响到要说出那件事的决心。
上官紫绘明显地咂嘴了一声,回身接过文案本,并指导着这位员工在自己跟别人谈话的时候,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打扰到对话的心情。
云长梓轻哼一声,转头便看见另一位员工拿着一大沓纸靠近了过来,他的嘴角顿时抽了抽,也只好认命的站起身来。
“云编,这些稿件......”
“我知道了,放在这吧,你去把装帧用的封面设计出来。”
“好的。”
菲尔德新闻报社的工作便是这样,繁琐复杂又枯燥。
在一份份稿件的审阅下,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它响起令众人感到熟悉的铃声,才有人放下自己的双手,把工作了一整天的压力给松懈下来。
云长梓仰靠在椅子上,放松着一整天窝在桌前而僵硬的身躯,也借此侧身看向窗外,试图找着那道身影。

“辛苦了,喝杯咖啡。”
上官紫绘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两个杯子,将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谢谢。”云长梓接过杯子,呼了口气,先细品了一小口。
下班的员工接连着离开报社,向着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失去了身影。
“你说的那个人,他真的会来吗?”上官紫绘对每一位下班的员工都细致回应着,期间穿插着对旁人的质问,“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都黑了,真的能找到路吗?”
云长梓默默品着手中温热的咖啡,看着窗外的路灯闪烁着并不显眼的灯光,照亮已然被踩得泥泞不堪的街道,没有回应。
上官紫绘见状也没有继续多问,看到最后一位员工已经离开了报社,呼着白气放下杯子,去收拾着今晚的被褥,只是不知该只准备自己的,还是多弄一套给这个麻烦的人。
云长梓本想着就这么一直盯着窗外,余光瞥见一抹白亮,注意到自家老板正在给衣服上贴着一张张白“纸”,突然想起早上收拾棉被时的那些东西,于是开口问道:“你这身上贴的是什么东西?”
“这些?”上官紫绘指着手中的盒子,轻呵一笑,“一次性用的暖身贴,用一次效果持续六个小时,挺好用的。”

云长梓注视着上官紫绘往衣服上贴满了暖身贴,又联想到今早那一被窝的暖身贴,觉得脑袋上某根神经在抽动着,只想翻个白眼。
他本想说教几句,可视角里似乎出现了不太寻常的光色。
他伸手扳开玻璃窗,任由寒风对着自己呼啸,也不顾身后的咒骂声,向四周寻找着那一瞬间出现在眼中的光色。
找到了!
那一抹光色属实亮眼,像在这阴暗的雪白世界中点燃起了一把火。
“喂,井子!喂,贝莱克!”
云长梓使劲的向那道身影呼喊着。
也不知是对方本就要有转身的行为,还是听见了夹在风雪中的呼喊声,街道上的那一道独特身影抬起头来,注意到不远处的楼上有一道正做出夸张动作的人影,迷茫的双眼从混沌逐渐明亮清晰起来,兴奋地回应着那道人影:“嗨,嗨!我在这!”
“你有病吧!这窗户我可没做防护栏的,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上官紫绘连忙架着突然做出疯狂行为的云长梓,把他从窗外给拽了回来,只是没想到刚拽回来就被甩开了,还没让多骂几句,后者就抓起自己的外套跑向玄关了。
云长梓连忙套上自己的棉衣外套,换上外出的靴子,几乎是连跑带跳地下了楼。

那道身影就站在街道对面。
两人相视着,互相露出自己真挚的笑容。
莫尔莱德•贝莱克看着对面那位亦亲亦友的身影,等到允许通行的灯光亮起,抬起手中的行李箱,慢慢地向前走着。
云长梓呼出一口白气,看着他逐渐向自己靠近,微笑着伸出了手,狠狠地敲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好痛!”唐突吃到手刀的贝莱克摸摸自己的脑袋,那明亮的双眼充满着疑惑。
云长梓笑着揉了揉对方那一头焰亮的红发:“怎么这么晚才到?”
贝莱克用眼神指着手中的行李箱,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行李箱东西有点多,上下飞机的时候花了点时间。”
他不敢说自己是没看到这里的招牌,已经在这附近转悠了一会儿了。
“行吧,上楼再说。”云长梓拍了拍贝莱克的肩膀,先行上楼了。
贝莱克看了眼手中的行李箱,苦笑着抬起一步一步走了上楼。
“你发的什么疯?”
刚上楼的云长梓就看见上官紫绘换上外出的靴子,看样子是准备下楼找自己来着,后者一见前者上楼,劈头就是一骂。
“我可没有发疯,是在给你亲爱的新人指路。”

云长梓笑着避开了过道,让抬着行李箱走上来的贝莱克站稳身影。
“这位是莫尔莱德•贝莱克,来自极西海岸对面的国家,你可以叫他井子。”
“他是上官紫绘,是菲尔德新闻报社的总裁兼主编,当地的世家子弟。”
上官紫绘对着云长梓又是咂嘴一声,转过脸便以热烈的笑容迎接着新人:“欢迎欢迎,在这里换上家居鞋,外面冷进来聊!”
贝莱克受宠若惊,跟着两人走进了报社。
“去泡点茶过来,别让新人给冷着了。”
上官紫绘这时换上了老板的脸面,指挥着手下去干活。
“好好,你俩先聊。”
云长梓耸了耸肩,转身前往休息室里准备泡茶。
“先说一下你的情况吧。”上官紫绘轻咳几声,打算先从基本的问题问起,“你是从极西海岸的对面来的,该怎么称呼比较顺耳一点呢?”
“在故乡那边,他们一般就叫我贝莱克。”贝莱克紧张地搓着手掌,认真的回答着。“不过长梓他让我入乡随俗取了个名字,所以叫我井浩就好。”
“井浩是吧,好的。”上官紫绘拍了拍自己有些发冷的手,接着问:“你是怎么认识长梓的?”

井浩从外套上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已然发黄的名片,笑着回答:“一年多前,他来到我的故乡旅游,经过一些事情之后,我和他就变得比较熟络了,他离开前给了我这张名片,说是想来找他就打名片上的电话。”
名片是菲尔德新闻报社对外使用的公用版式,上面写着云长梓的大名与职位。
上官紫绘听得疑惑:“那他说把你介绍来是......”
“是因为我告诉他,这里有着许多未解的奇妙事件,只要在新闻报社得到一份工作,那便可以自由行动。”
泡好茶的云长梓恰如巧妙的插入话题当中,并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需要他的知识与文笔,他需要你的工作认证延长自己的留驻签证期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说到这里,井浩两眼泛光,一脸期待的看着上官紫绘。
“可是,北樟市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件啊......”上官紫绘用着只有云长梓能听到的声音苦恼地说着。
“你姐姐之前处理的那件事不就是吗?”云长梓微笑着用同样大小的声音回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自然知道上官紫绘的难处,因为这位一直身居温暖被窝的公子哥最害怕别人干涉他姐姐的事情,毕竟很容易惹得一身麻烦。

只是可惜,上官紫绘并不知晓的事,两人早就经历过更为离奇的事件了。
“好吧,如果你想入职要一份比较自由点的职位的话,我想想啊......”
上官紫绘思考着报社内有哪些职位是比较需要井浩但又工作范围比较自由的。
云长梓品着热茶,打了个响指:“编报记者不就好了,又不用上前线,又能让他在周围自由取材。”
“这个,也行。”上官紫绘琢磨着利弊,就这么敲定了井浩的职位。
“那接下来我来跟你说一下本公司的工作岗位、工资与绩效要求,还有福利和休假的一些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和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云长梓没有什么关系了,他起身往休息室去,打算换一壶热茶。
不一会儿,上官紫绘也走了进来。
“他人呢?”
“说是着急要到酒店签个到,不然房间就不给他留着了,拿着行李就跑了。”
“都安排好了?”
“工作牌明天去订,位置选在你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算你名下的,还有什么吗?”
“挺好的。”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不对,明明我才是老板,怎么活得跟个人事似的。”

云长梓无声地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茶,看着上官紫绘那一副生动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咽下去的茶水苦涩得令人反胃。
“你应该还记得,我还有一条不怎么好的消息要告诉你的吧?”
云长梓抬起右手,伸出那一根手指。
“记得,你要现在说吗?”上官紫绘乐呵着品着茶,意思是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刚刚收了个新人,现在心情好,你说什么坏消息我都不会发脾气的,说吧。”
云长梓轻笑了一声,慢慢地收回那根手指。
“我想辞职了,下个月就不会来了。”
哐当!
茶杯摔落在地,冒着热气的茶水溅撒了一整片地板。
上官紫绘本还在笑着的脸僵在原地,缓缓地变得面无表情,然后蹲下身拿起根本摔不坏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
两人之间沉默良久。
云长梓早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转身拿起准备好的拖把将地板擦拭干净,又重新给这位即将是前老板的友人倒上一杯新的热茶。
上官紫绘没有碰那一杯茶。
“能,说一下理由吗?”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能有什么理由呢?人生苦短,总要做一些特别的事。”

在“特别”两字咬得特别深的云长梓,一直观察着旁人的反应,心里默默地呼了口气。
“世家那边同意你了?”
上官紫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没有。”
云长梓的回答很简单。
“那为什么......”
上官紫绘的眼中仿佛浮起一丝光芒,试图抓住这一瞬闪过的机会,可下一刻他却亲手将这个机会放走了。
他看见了耀眼的光。
比以前见到的光芒更坚定,也更温和。
“行吧,我批了。”上官紫绘轻咳一声,笑着拍了拍云长梓的后背,“世家那边我来帮你挡着,记得回来看看就好。”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转过头就会把你给忘了一样。”云长梓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递出一张纸条,“谢谢。”
“这是什么?”上官紫绘看着纸条上的一串数字,抬头问向准备离开的云长梓。
“我的新号码,之前的号码已经注销了,有事就打这个。”
云长梓抖了抖身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回道。
他已经决定了。
所以不能回头。
“那我以后天天打电话骚扰你!”

“喂,你有病吧!”
好吧,适当回头,就当运动下脖子好了。
ps:圣诞快乐
细写开小车车的甜文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