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之轮回桥｜第二回：修身养炁炼道心 愚人横行修士隐

“桀桀桀，小壶子，还有这位小伙子，乖乖听我的，跟我走吧？嗯？”
老者缓缓踱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方壶面前，恐怖的气场压迫而来。
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王耳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方贰仟，他这时才发现老者的前胸上绣着一幅彼岸花丛图，颜色鲜艳，让人只要一看，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这让老人更添了几分诡异。
方贰仟弯下腰来，伸出满是皱纹的粗糙大手轻轻拍了拍方壶的脸，似乎有些感慨。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我曾经最看好的弟子你，居然会堕落到吸*的地步，白费了自己的武功。”说着，老人似乎突然愤怒起来，猛地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我都教了你什么？你还记得哪怕一点点吗？是，我是被称为魔道，可是你呢？你现在荒废自己，你就觉得你自己是什么正道啦？废物！亏得我还对你有所期待。”
“咳，咳咳，呵呵呵，咳，哈哈哈……”方壶咳着血，抬起眼皮看了眼老者，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接着低下头越笑越肆意，一直笑到牵动伤口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嗯，老东西，你可就别搁这儿装了，现在来打感情牌，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感情牌？呵呵，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冷嘲热讽一番，方贰仟转头看向了王耳。
“小伙子，你呢？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把你也打残了强行带走？”
王耳愣了一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看向方贰仟，“老先生，这，这都是啥啊这是？怎么突然就我要跟你走了？你们是什么人啊？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从小王耳就发现了自己的听觉异于常人的强大，只要一集中精神，他就会在脑中“看见”周围的黑白影像，甚至还能穿透墙壁等阻隔观察事物。长大一点，看了一些网络小说以后，他以为自己是一个超能力者，没想到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彻底打破了他原有的看法。
武功，修为，这些都和超能力搭不上关系，反倒像是那些修仙小说。王耳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异能人士，可是这么一个表面平凡的科学世界居然还存在着修炼体系，实在是让他无比震惊。这下见这个诡异的老人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他忍不住就开始发问。

“还有，先生，您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超听觉’，又是什么啊？”
老人听了，一时愣住，脸上露出几分惊诧之色，“不应该啊？难道是先天？”方贰仟一抖衣袍，身子紧贴着地面滑来，几乎贴在了王耳的脸上。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王耳鼻尖微动，似乎嗅到了一丝血腥气，但非常微弱，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幻觉所致。
方贰仟双手从袖中探出，几个呼吸间在王耳身上各个穴位按了个遍，又揉捏了几下他的筋骨，不由得啧啧称奇。“好苗子啊，果然是好苗子啊！没想到我这个年纪还能碰到这样天赋的少年，”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
“虽然现在才开始练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但还不算太晚。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王耳这下彻底懵了，“老，老人家？您还没跟我讲明白呢？怎么已经拜师了？”
这一提醒，方贰仟脸上的狂喜渐渐收敛起来，尴尬的神色慢慢浮现。想起自己刚才自言自语的激动样子，他老脸一红，向后退出几步，轻咳两声，又恢复了原本冷酷的样子。“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修士的世界，”老人冷冰冰地开口，“壶小子，你给他讲讲。”

王耳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重伤的方壶，就看见这位大哥虚弱地撑起上半身，倚靠在一旁沙发扶手的外侧，长吁了一口气。“咳，老东西你可真会使唤人呐，连重伤员都不放过。”说着，方壶略有些困难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装订本，丢到王耳身前。
王耳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姿势靠在沙发上，正等着要听方壶的解释，看到抛来的册子，便俯身捡了起来，凑近有些发皱泛黄的纸张，努力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太乙五行道》
好奇地翻开第一页，王耳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想要了解未知的修行世界。
天地未开而盘古生，上清下浊而万物成。
开篇的两句话，就让王耳瞳孔紧缩，心灵也受到了震撼。
盘古者，人之祖也；惶惶天威者，天地之畏人也。是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其遁去者一，归于炁，归于人。自古之修士者，炼天地之炁，感天地之灵，以外物而补内景，以求人之全，求天地之和，无漏而方已矣。

原来真相是这样！他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所谓天灾的威力原来只是色厉内荏，害怕人族再出第二个盘古！想着这些，王耳觉得有些可惜，自盘古死后，人族始终都在畏惧天地，却从未想过原来真正被畏惧的反而是自己。
此数千年间，天地之灵愈稀，而人体亦虚之。人心不复纯，因无可与天地共鸣着也。
“果然是这样么？”王耳边看边喃喃自语着。末法时代，虽然是网文普及开来的词汇，但是其源头是佛教的“末法时期”，闲暇时了解过一下宗教概念的王耳对这个说法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了。揉了揉眼睛，他继续向下看。
愚人当道，见修士之事，以为迷信，笑而辱之。岂能不怒邪？然吾辈修士修心而养性，动凡心而性自平，喜怒哀嗔不可重，红尘欲念不可乱，因不争、不狂、不贪、不淫，然愈被欺。至今者，修道之势没，吾辈退隐而藏形，俗世渐无声息，愚人不言，道人不出。
悲乎！哀乎！愚人弃本身而求外物，名曰科学，实借天地之势而毁天地之灵也。

士虽隐者，道不可忘焉。或曰：“何以修道乎？”修道者，修身、养炁、炼心、凝神也。修身而入道，养炁而明道，炼心而先天，凝神而成仙。故修五脏之灵，和天地之炁，道法自然，以为一体，人亦是天，天还为人，天人既合一，内无漏而外补全，羽化而飞升矣。
短短的一段古文，道出了修士的历史，其内容出乎意料，却也情理之中。尽管亲身经历时有些难以接受，但冷静一想后，他发现这所谓的真相也只是网络小说中写烂的设定罢了。
王耳一边开导自己，一边要往下翻，不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面前的书册。
他转头就见到方老头子骂骂咧咧地把《太乙五行道》摔在地上，还踏上了两脚。
“什么破玩意儿，这东西写的不对！大错特错！”方贰仟一边用力踩着书册，一边喷着口水。王耳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方壶正心疼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叫停似乎又不敢，满脸纠结。
发泄了一通过后，老人一脚把书册踢开，回身对着王耳。“小子！我跟你讲啊！这书里所谓的修五脏之灵，是有缺陷的。真正的修行之法，还得在这本《内景筋骨录》里。”方贰仟在自己的衣服里一阵翻找，夹出一本装订粗糙的册子，指着封面说道。

王耳挠了挠头，本来以为自己明白了些什么，这下又懵了。他好奇地接过书册，就见封面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内景经》。他正要翻看其中内容，却听见阵阵警笛声传来。心下一动，虽然很好奇修行之事，但他并不想要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一位不认识的老人控制。合上书，王耳张开嘴就要呼喊救命。
不料，还没喊出声，他就感觉自己的腰间一股大力传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却是那方贰仟出手将他拦腰挟住，向前飞掠而出。猛烈的风呼啸着灌入他张开的嘴中，仿佛利刃一般切割着王耳口腔和食道的嫩肉，带来阵阵疼痛。
王耳艰难地闭上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减少风阻，总算是舒服了一点。他眯着眼试图看清自己身边的环境，可是飞速变换的景象直晃得他眼花缭乱。加上腰腹上紧紧束缚着的大力和被带着飞掠的晕眩感，王耳不由的感到腹中有些翻涌起来。
强压着恶心的感觉，王耳只觉得被挟住的这段时间度秒如年，干脆闭上眼试图休息一番。

方贰仟对于王耳的不适丝毫不知，疾奔出酒吧后纵身一跃，在一旁高楼大厦的外墙上飞檐走壁。此时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老者踏过的地方竟没有任何痕迹，只有一缕缕正在消散的暗紫色气体。老者本人的身体也透着暗紫色光芒，被劲装所遮掩，隐约可见。
阵阵气爆声响起，老人的速度愈发加快，拉出一道道残影，逐渐消失在了远处。
……
这方贰仟挟着王耳跑了倒是轻松了，留下这方壶一人面对接下来的警察，可是伤透了这位年轻人的脑筋。还好他是重伤员，到来的警察也没有太过为难他，先把他送去了医院接受治疗，等他伤好些了再来审问他，让他有了一点缓冲的时间。
方壶独自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脑子里还是乱乱的。从他离开师傅混社会以来，他从未这么迷茫过。当年跑出师门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只有要逃离魔道。
那年他16岁，想要进入正道，却因出生被拒绝，他一个人走投无路，只能在饭馆和工地上打零工。修士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干更多的活，也得以多赚两个子儿。

回忆着自己第一次脱下修士高傲的光环，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后的那段经历，一抹苦涩渐渐在方壶的嘴角晕开。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老师啊，其实我不是仇视你的魔道身份，我恨的是你的狂妄和自我啊……”
还记得每天晚上打完工，他就靠着自己在山门里读过几年书的基础，去上网学习，希望能有机会找一份正经点的工作。然而纵使是凭借他的天资和悟性，想要在打工之余补上缺失的学业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每每回想那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日日夜夜，方壶对于老师的恨意就会多一分。在山上的时候，他被逼着一心修行，唯一能接触到的现代知识不过是小学初中水平的一些老掉牙的课本。而离开了寒道山，他唯一拥有的修炼之法也只有从一位正道修士尸体上摸来的残本。
求学不成，在大城市里天地之灵又十分稀薄，当时还年少一腔热血的他逐渐被磨平了棱角，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修行者，沦为了陷入绝望之中，每天麻木的过着日子的社会青年。

抽烟，喝酒，吸毒，等等这一切都渐渐掏空了他的身体，毁掉了他的修为。
“哎～老师啊，果然我还是很难放下当年的在山上的美好呢……”正喃喃自语间，方壶耳朵一动，突然警觉起来，立刻闭上嘴，抬头看向了病房的门口。
下一秒，病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众穿着灰布短褂的男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蕴藏着无比的自信，可气质却又如春风般和煦、温柔，让方壶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感到这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正要开口询问男人的名字，对方却首先开口了，声音就如他的人一般温和，但也带着一丝强势和严厉。
“在下阳山弟子琴庚生，前来询问先生几个问题，希望先生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