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不存在的战区】第一章·革命伊始，星火终将燎原

“好的，那我们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你的情况了，内务部会对你做出裁决的。”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身强力壮的男性，他严肃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向边上点了点头。
在他的对面，是一位脸色颓废的老人，老人的双手被沉重的镣铐锁住，见到年轻者要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
“不不不，年轻的小伙子，我绝对是无罪的。这没什么好说的。我绝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内务部会杀了我的！”
收拾到一半的男人抬起头撇了老人一眼，偷去了一份冰冷的眼神，期内不仅包含愤怒，更有一丝鄙视。
“您打破了不该打破的传统，冒充了总理，还让数十万陆军士兵上了前线。……他们一个人也没回来。”
“我也不知道，那些军团这么的……”
“您不必再说了，相信法律会给任何人一个公正的评判的”他将笔记本收进公文包，向一边的守卫示意开门，“背叛革命的废物。”
“是……是吗？”他的语气略带一丝绝望，可却没了下文
回复他的只有厚重的金属门关闭声。

布法罗走出了审讯室，守在门口的几名军人见到他出来，马上就冲上前询问情况，若从服饰推断，不难看出它们同属于国防军。
为首的一人敬了一个礼，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袋，从中抽出一沓纸：“布法罗同志，这是弗拉基米尔同志的命令，还请您确认。”
略带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布法罗接过了这份命令，边看边问道：“哪个弗拉基米尔？”
“我们的主席。”简短的回复后，那人便离开了。
待到布法罗完成了阅读，将那份命令收起后，其他几人才凑上前，谈论起了那些不正经的话题。毕竟，公示结束之后就是私事嘛。
“嘿，兄弟，第一次搞司法觉得怎么样？”
“一般，但更让我恼火的可能是我婚假放到一半给我整出这码事”
“你们家这次可要发达了，就你们那个异能，能让世界围着普维斯转。”
嘻嘻哈哈的气氛随即逐渐走向沉寂
“不做评价，不过上面第一次指示下来了——放弃前线陆军，全兵种以火力支援为核心”
“齐亚德不是已经把地还给我们了吗？人力不是阻止我们扩军的理由了。”

“你要是真信我们，就不该问这句话。总而言之，现在所有工业商业的安排都没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这军队。”
“我看啊，这科技要是转成武力，民工转成军工，那可不得一代人的功夫吧”
“不止，现在你问我也没啥意义，过几天一切都明了了。”
“行，咱都懂，也不为难您，不过，您的侄子……”
……
他眼中的坚定突然软化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侄子，我答应过他的父亲，要照料好他，”笑了笑，“不过听说北部战区的空军有些潜能实验，我打算把他送到那去，搞搞科研。”
“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能研发什么？”
“主要还是看他能不能激发出异能，不然也就那样”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压了压帽檐，蓝色的大檐帽，意味着他所工作的单位的独特性——内务人民委员会。
不过总是在这种组织工作，也会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他的侄子们。
那个和他父亲一样的孩子吗？
真头疼啊。
“莱尔克茵，你要明白，这是你后半辈子的问题。”布法罗凝重地说

“谢谢，您没有自己决定，而是把这份申请递到我面前让我决定就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灰暗的房间中充斥着简陋的工业制品——这是他们国家能赶制出最优秀的一批临时住房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普维斯人，莱尔克茵其实并不喜欢这个陈旧的名字。
“几百年前我们就在用这个名字，这象征着我们曾经屈辱的历史，既然社会已经改头换面，为什么不能换个名字？”
他曾这么对祖父，也是当今国家的掌权者质问到。
可惜，那些人总是能找到借口回避这个问题。
莱尔克茵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不该有的愁绪。
“侄子啊，要我说，你就放宽心，没必要给自己揽下那么多的担子……”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吗？
习惯性的垂下了眼睑，本来举棋不定的事，经由他的嘴一说，更令人感到恶心。
从边上顺过一支笔，潦草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不在乎那上面具体内容是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
“叔叔，您要是想重提旧事，那我也得再说一遍，”将文件递给布法罗，莱尔克茵略带不悦的说道：“我父亲的异能便是让后代拥有一部分他的记忆，我有四五个兄弟姐妹，而我，是记得最多的那个。所以才有这个名字：莱尔克茵，在普维斯方言中意为，少见的，或者最后的。”

“是的，我亲爱的侄子……”布法罗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
“谢谢，但是您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弟弟对待，我记得的东西远远比你想象得多。当然，这对你们这些大人的确很困难。”
见到感情牌似乎没什么用，年长者便换了副面孔说话“是的，同志，不过我不得不表示，你签下这张申请书，真的是种无私的举动。”
“布法罗同志，我们不算是直系亲属，你没必要把这个东西给我的。”见到对方如此，莱尔克茵也“不自觉的”打起了官腔
“非也非也，这是我们伟大的主席的决定，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适合这个项目了。培育一个飞行员至少要十年，而你却已经有一万小时的飞行经验了。”
“……我父亲知道自己生命即将结束时，所学习的东西，常人大概不能想出什么吧。”似乎是厌倦了此般，他决心结束这次毫无疑义的对话。所以，用沉重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莱尔克茵将椅子转向窗外，不再理会后面的中年人。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布法罗很识趣的退出了屋子，他这个侄子大概又要开始那些奇思妙想了。

窗外，厚重的防弹玻璃外，是黑烟滚滚的工厂和厚重的阴云，而那双漆黑的眼眸也随之泛出一种少见的疲乏……
“我愿意将我的青春和鲜血献给伟大的祖国，随时准备为她牺牲一切。”
低声念叨着这句誓言。
“这或许就是我当时没有在我妈肚子里就把自己弄死的原因吧。”咬了咬牙，他继续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情，也是最后悔的事情。”
——如此严重的种族歧视问题，甚至蔓延到了政府高层，最终导致了此等后果。自称自由之都，口诛笔伐普维斯的圣玛格诺利亚，终究和自由二字愈行愈远。毫无疑问，这也坚定了一众人解放那些可怜的孩子的信念。虚伪的自由和触手可及的未来，怕是连傻子都知道该选择哪个。
切断了与自媒体网站的链接，莱尔克茵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形式上。有这个时间，倒不如继续去了解父亲去世后半年内发生的事。
现在的他，是个等级不低的实验员了。
“莱茵克茵同志，感谢您对我们的科研事业的付出，相信您也能像您的父亲一样，为我国的科研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面前的研究员笑着把一沓资料堆到莱尔克茵桌上，而实际上他们似乎并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

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他问道
“……所以现在一级资料库是向我开放了吗。”
“自然，您请便。”
莱尔克茵没兴趣和这些接待人员聊天，毕竟现在外面各种问题都在紧锣密鼓的处理，这种人人自危的情绪自然也就蔓延到研究所里。
“破坏了这儿的清净。”他低声说道。
转过身，在被戏称为“大屁股电脑”的一体机上输入一串串的字符，它发出几声嗡鸣，随后整套系统就卡死了。
很难想象这个国家当下轻工业的底子有多么的差劲。在大批使用全息屏幕，各种投影仪的北边，早已见不到这种低效工业的产物了。
敲了几下电脑，见没有反应，他也不再尝试，转而去观察这间最高等级的资料室
防静电地板质量很差，那种咔哧咔哧的声音好像只要有人在它身上就会被折断，不过至少配色能然人安静下来。
一想到那些色彩伴着各种口号出现在大街上，矛盾的心理就又一次漫上心头。
他对此无能为力，这是不可阻挡的。作为莱尔克茵家的一员，执掌普维斯政治数百年的家族的一员，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但在某种意义上，这也强化了人们对于祖父的信任——如果当时没有让他陷入那些个纠纷，是否我们的未来会变得更为明朗？是否这些事情都只会在计算机的一次运算中出现？我的祖父，是否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些大人们，包括我自己的答案都是“可能罢”亦或“大概的确”，可惜我们都清楚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我们想要的。
「身份识别……莱尔克茵先生……欢迎回来」
「我们直入主题吧，普维斯怎么突破军团阻电扰乱型的封锁的？」
「究其根本，其实有齐亚德革命军掩盖的着实好，动作也很快，完全没有普维斯在背后支持的样子——至少让那些能实际控制军团的人没看出来，所以说，那些机器脑袋，还以为普维斯还是友军呢。不过在旧齐亚德帝国倒台之后，就再也不能输入新的友军编码了，所以就只有几万个陆军编码和几十万个人员编码能用，死一个少一个，装备倒是可以“赋予”编码。这也是为什么普维斯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正常进行航天的国家。
当然，军团的敌我识别系统也不是废铁，要是受到了主动攻击，大概率这个编码就废了。但这已经给了普维斯极其巨大的先天优势了，同时，作为科研国家，普维斯有完善的电子系统——指一台量子超算和一台神经网络计算机。（这套设备曾经让旧齐亚德帝国都嫉妒）AI技术，脑机接口……这些技术若是运用得当，能达成的成就远远不是和军团交流的能力而已。」

「那你是……哪套？」
「神经网络计算机，负责处理抽象事物，人机交互，监管全国无人武器和人工智能。哦对了，那套量子计算机还在开发状态——开发了得有20年了」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我的父亲是这套计算机的制造人员之一？」
「正是，你父亲黒珀种的异能在你身上得到了继承……这些在我的数据库里都能查到。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我的父亲。」
一行行字符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的出现在屏幕上，重复着一些他想不起来的驳杂记忆。
「要是你有空也可以来资料库找些东西，我觉得吧，你应该了解一些事，反正现在我的算力空得很。」
「我的父亲擅长研究人工智能和电子科技，这才创造了普维斯的黄金时代。那作为他的儿子，我又要创造多大的成就才能走出他的阴影呢？」
「一般来说你走不出，阴影只会被你不断放大，实际上最后每个人创造的价值都是差不多的。」
迷茫
「我的建议是，既然你都来到了空军的基地，不妨就从这里试起」这台计算机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这让莱尔克茵感到不太舒服，但又说不出来。

「……行，试试总不会有坏处，不过要见效恐怕要等上很久」
「你还没到十岁啊我的小祖宗，你还有至少十年！毕竟军团还有十年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人们或许正在将现实，与符号相混淆。
符号，各种符号。
现实又是什么？
盲目地崇尚？
没人说得清，因为现实不是一种语言。
但简单的说，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不能离开周边的人。
所以现实就是一种感情，具体的说，是前进的决心。
人类要是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那不过是一种灵长类动物罢了。
前进才是唯一出路，无论目的是什么，都不能停下，无论要付出什么，只要，目的能够达成，路上有过多少血迹又有谁在乎呢，后人是赞扬还是咒骂，永远取决于这一目的是什么，而非其他的什么原因。
——而普维斯在做的正是那些会让让后人赞颂他们的事。
伟大的，普维斯人民共和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