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露中】深海区（21）

1、ooc预警：私设“巡维兵少校露X天才研究员耀”，在私设上尽力还原人设。
2、本文可能含有部分恐怖，烧脑元素（倒也不多）。
3、请结合全篇食用，观感更佳。
“你是一个滴血未沾的杀人凶手。真无辜啊，我的孩子。”那影子明明站在光下，却比隐匿在暗处更让人摸不清。他的声音是低沉的，慈爱的，言语间透露着赞许。那是一个疯狂造物主对自己最满意的艺术作品的肯定。
这虚无缥缈的影子甚至都没有一个来处，就在这么跟了王耀几十年，每当那些伤口又淌出血，他就像是海洋中的鲨鱼，闻着甜丝丝的味道追踪千里而来，在王耀心里撕扯出一个又一个窟窿，大快朵颐。
王耀早就受够了，可这有什么办法呢？那道影子又笑起来：“你还要再害死多少人？下一个又是谁？那个俄国人？”
闭嘴。王耀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最怕这个。他可以任由自己在这诱鲨铁笼里为了自由撞得头破血流，可他怎么也受不了别人来替他承受。
“那个漂亮的年轻人不该是这样的命，谁都不该，没人比谁更高贵，没人比谁多出一条命……”那声音慢慢悠悠，绕来绕去，“但你做得到对不对？你很轻易就可以害死他。只需要一颗子弹……或是一把匕首？”

闭嘴。
“毕竟你就是这么对待每一个为你着想的人，不是吗？”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刚打算帮呆愣着的王耀查看伤口的伊万比突然被青年站起身的力量推开，依旧打着飘的脚步和通红的眼眶昭示着主人的逞强，伊万顿时皱起了眉。
王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对伊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这会儿可不吃这套。伊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制住王耀的双臂，另一只想要直接撩开衣摆，可王耀也不吃这套。
脸蛋像娃娃似的，身上也是软的，但是这劲儿是真硬，俩人手抓着手暗中较劲，王耀的力道竟是不输比他高出一头的少校，怎么也不让伊万碰到伤口。
他让着他呢。王耀心里明白他这是顾及着自己尚不明朗的伤势，压根不敢怎么使力。
“王耀——”伊万脸上挂着笑，但怎么也看不出温度来。
“好累啊，留些力气给我好不好？”被叫到的人打着岔，食指关节处还沾着血，刚才抵在唇边时，把失色的唇瓣染上零星殷红，此时看起来倒分外惹眼。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暗藏着惊涛骇浪的同时，也倒映着对方沉静的身影，像是两面相对的镜子，你照着我，我照着你，融在一起，怎么也照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长时间的肌肉紧绷使本就消耗了大量能量的小臂颤抖起来，即便如此，王耀还是不松劲儿，面上也并不显山露水。
伊万哑口无言，论倔他是肯定拗不过这人的，于是慢慢松了力道，不过两人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没人抽开。
王耀又对着他笑，这次带着些讨好，还伸出另外一只手抚了抚伊万的发顶，很认真，好像眼前这人怎么也看不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离崩溃差不了多远了。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可以不管不顾向前冲的人了，他有了盔甲，也有了牵挂，所以有时候人不是不能哭，而是不能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哭。
王耀有自己的打算，伊万当然也有，他心里的算盘也是打的噼里啪啦响。万尼亚会找到办法让猫咪乖乖听话的呢。
陈茹的身体虽说已经脱离了僵直的状态，但关节处仍旧不太灵活，她的小腿约莫是骨折了，她甚至可以看到快要戳破她皮肉的骨刺，但这里没有条件给她处理伤口。她待在一边不停的活动着手指关节，觉得余光少了点什么，下意识去寻找山田的影子，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的。

他们着了那东西的道，山田不见了。她垂下眸子，难以言说的感受萦绕在她一贯冷淡的面颊，她打心眼里觉着难受。
这就是个小孩。
陈茹在经过玻璃长廊时，问山田多大了。山田还是习惯性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一眼，耳根子泛着红。
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她蛮惊讶的，毕竟这样的年龄就能有如此学识不容易，很多年轻人会选择走更加宽敞的路子，很少会有人愿意一头扎进这大海里和外界断了联系。
即便是陈茹这样对海洋生物学十分热爱的人也是考虑再三才选择来到这里的。
山田面对这个问题，似乎没想到陈茹会问他原因，他没怎么纠结地告诉陈茹海洋很美丽，也很神秘。
大海是万物的始祖之母，在亿万年以前，海洋孕育了第一个细胞，第一个生命，亿万年过去了，她依旧包罗万象，是人类唯一触手可及的宇宙。
人类对海洋的探索仅有5%，他想要改变这个数字，哪怕只有1%。
能够探秘自己所向往的秘境，是探险家的幸运；能够研究自己所向往的自然，是科学家的幸运。有时候，探险家和科学家没什么差别，都是前无古人的拓荒者。

陈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是一个真正热爱科学的人。
也是一个太无辜的人，是一个有着大好年华和才能的人，他不应该在这里送了命的。
跳动的心脏和滚烫的血液失去活力，生命在眼前消逝，但是只能看着，连喊出声都不行的时候，那种手脚发冷的感觉，陈茹从此记了一辈子。
并非只是她如此，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有些凝重。
克里斯的手指在扎手的短发里胡乱抹了几把，心烦意乱。队伍减员，刚才听着少校的指令一头钻进了实验室，可那玩意儿来无影去无踪，这里又能躲多久呢？
而且看那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的两个人，克里斯心知肚明刚才的指令就是王耀的主意。每次都是这样，这人脑袋里很清楚下一步怎么做。
不自觉的，他的眼睛放在了扶着伊万手臂借力的王耀，总觉得这人藏的深。
刚才，进入实验室这个决定完全是王耀潜意识里的行为，此时他站在这间大而空旷的屋子，观察起来实验室里一些布局留下的痕迹，发现自己也是真会挑，一挑就挑到了当年自己的实验房间。

不过刚刚也就是这间屋子离得最近，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年那些他一看到就会手抖的器材都不见了，只余下那面将房间一分为二的巨大单面玻璃，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内部观察室，每一个角落都被十分柔软的鹅绒和皮革包裹着，以此保证实验对象不会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选择自我了结。
也是因为鹅绒的原因，在这里头路都走不稳，王耀都快不记得自己当时摔了多少跤。
眼睛再次被那双带着雪松味道的大手遮住，分不清是第几次了，那人又说：“不要看了哦。” 
黑暗中震颤的眼睫蜻蜓点水般扫过带着枪茧的手掌，有些发痒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伊万不自觉微微蜷了蜷手指，粗糙的指纹摩挲过细腻的脸颊，视觉被限制的情况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心跳交给末梢神经。
任谁不贪恋这安宁的摇篮曲。王耀心脏揪在一块去了，他几乎就要掉下泪来。
他找不到难过的原因，没人教过他，连书本上也未曾记载，于是他悄没声地把这秘密的眼泪藏进了身体里。
“下一个就是他。”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脑袋里响起，那故作慈悲的腔调令人作呕。

王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忽而感到一阵怪异感，好像是那块绒布又重新蒙上了他的眼睛，他就和保罗·德拉罗什画笔下的简·格雷一样，即将被引上未知的断头台。
王耀几乎是刹那间清醒的，他想要抚开伊万的手，可就在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时，他浑身发僵。
他总觉着这里不太对劲，但他实在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现在他倒是发现了端倪。他们这些试验品九岁前的短暂人生里总是两点一线的，在实验室和宿舍之间来回，他们真正能够用眼睛看到的只有宿舍和实验室里的观察室内部，其他的地方他们都需要遮住眼睛通过。
但这并不影响王耀的空间重构能力。他总是无声的记住每一个他走过的地方，利用声音也好，触感也罢，在心里尽力还原出那个空间的大概布局，他现在看到的实验室布局和他当时重构出的布局大体相似，但有个致命错误——他还原出的大门不在现在那个位置上。
大门是还原一切的第一步，是最为简易的参照物，如果大门的位置都搞错了，那后面还原的所有东西位置都应该是错误的。可十分有趣的是，其他的东西却都对得上。 

现在，他想起了一个自己当时在惊惧之下忽视的细节。他进入观察室时几乎都是刚做完实验手术的昏迷状态，但他离开时可都是自己走出去的。
如果这里有两扇门，两条路呢？
如果实验室的大门在那个位置，那他被带走的时经过的那扇门……是沿着这样的路线吗?
不对，这间屋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另一扇门该在哪？在那吗？不在吗？那该在哪？
这里是这样绕过去的吗？不是？那是怎样？
不对……都不对……这里哪都不对！
寻着快要暗淡无色的记忆，王耀莫名奇妙地迈出了一步。
门在哪里？
被动作扯动身体的伊万安静地等待着王耀的思考。随着记忆的深入，后者的身体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的右小臂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就那么松垮垮地垂下去，仿佛不存在了似的。
忽而，王耀从伊万的怀抱退出来，向观察室的门走去。
伊万想要跟上，但王耀却转过身，摆手让他留在外面。伊万不太乐意，但总归是答应了。
王耀驾轻就熟地进入观察室，检测到人类活动的灯光自动打开，将这间柔软的刑房照得光亮无比。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王耀发现自己还是在这地上走不稳，刚才如同透明的单向玻璃这时看起来就和一面镜子别无二致，映出那道仿若被永远困在里面的人影，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又静谧又诡异。

手又在抖。玻璃外的伊万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将身子都贴在玻璃上，一双沉静的眼眸目不转睛。
陈茹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和克里斯静静地等待着王耀的动作。这些事他们帮不上忙。
他站在那看着这面镜子，只有他一个人影子的镜子。
七次深呼吸后，王耀磕磕绊绊来到自己曾经最经常待的角落，没什么犹豫地跪坐下来，靠在那一角，把苍白的脸色藏在手臂里，将自己蜷缩成很小一团，加快呼吸频率，努力将身体调节到与心中的噩梦同步。
他想要还原刻在灵魂里的伤痛。
不多时，血腥味开始钻进鼻腔，王耀开始分不清那是衣服上的味道还是幻觉在作怪。
伊万垂着眼睛，一只手按在玻璃上。
观察室里静得很，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共情时略有些哽咽的呻吟。
一段时间没有检测到明显人类活动的感应灯自动关闭，现在哪都是一团黑，只有外头看得到这里头。
王耀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手指。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抬眸，只看到一双在白袍包裹下的小脚，就站在他的面前。

一只左手伸到他眼前。王耀大概明白小孩只能伸出左手了。
他将手指放在那小小的手心，闭上眼睛，缓缓站起身，被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亦步亦趋，最终在观察室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伊万看着王耀自己走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手指被微凉手心包裹的感觉消失了，灯亮了。
这里……他被带走的门在这里……王耀睁开琥珀色的眼眸，镜子里依旧只有一个身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随后给在外面等待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进来。
伊万打开观察室的门，克里斯背着骨折的陈茹跟着进来，像是狼狗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王耀，其中探究的意味毫不掩饰。
王耀倒也不在意，他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找出路，那瞒不住也是必然的。 
他迎上那道视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陈茹伏在克里斯背上，面色复杂。女性的第六感让她猜到了点什么，但她希望那不是真的。
否则这样的遭遇和地狱还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暂时没人选择挑明去说。

王耀用指关节抵了抵眼角，然后尽力打起精神：“这后头有一条出路，但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打开这里。”
“所以我想——”他叹了口气，“用点省力气的办法。”
听到这话，伊万笑了。
王耀也笑了。
所以当王耀站在玻璃外看着伊万拿着手榴弹在观察室门口摩拳擦掌时，只能说他是懂省力气的。
当时实验室考虑到安全问题，这面玻璃可结实了，防弹防爆，但里头的墙可就不一定了。如果皮革后的墙是实心的，自然就炸不透，但这后头有条道。
伊万看着轻松一点的王耀，不由得又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考虑那么多了吗？王博士。”
王耀反呛回去：“你怎么变得这么墨迹了?”
伊万不以为意：“你就这么凶巴巴的对我吗？这不是来了嘛，小耀。”说着随手扯掉了手榴弹拉环，丢进屋子里之后迅速关门，转身把王耀扯进怀里堵上耳朵。
王耀只能听到他颇为兴奋的语气：“放烟花啦。”
“叫谁小耀呢？没大没小。”
爆炸的轰鸣声是手掌堵不住的，但不得不说堵上之后耳朵好受了很多。手榴弹的威力还是在的，整个实验室的地面都抖了抖。

观察室已经是“察、室、观”了，多少有点七零八落，不过他们要找的路也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条小道不怎么宽敞，很长，可以说是深不见底。而且看这里头的灰尘痕迹，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
“Oh，god——” 克里斯不禁感叹。
“难道这整个研究所都是被这样的通道连接在一起的吗？这也太疯狂了……”陈茹一样感到震惊。
王耀看了看，然后率先向里走了几步，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到什么后就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
“这才是真正的疯狂……”
在通道里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所有实验室和走廊，他们平常看到的墙面竟然全部都是单向玻璃。
整个研究所就是一个大型的观察室，而他们，就像小鼠一样，被藏在这条小道里的幕后之人观察着一举一动。
王耀终于知道A级研究员每天都在做什么了。
这里有话说：
大家的祝福我都有收到哦，我已经好多啦！这篇卡了好久终于码完了，是很粗长的一篇呀，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