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记录【完】(碧蓝让巴尔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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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结,后面会有一部篇多女主文,与其说是本文是正文,更像是一部前传,两年前的文章重新读过一遍后也还是略感青涩。后面的文章作者投入了更多的精力,文笔及情节也在两年后更进一步,人物塑造也更丰满,希望大家喜欢可以继续看下去
23.加斯科涅
美因茨仍然是我的秘书,我和让都没讨论过复职的问题。人和人总得有点距离,夫妻之间也不例外,她留在维希其实挺好,婚后很容易成为一座孤岛,是应该和同僚们多交流。
前几日去看加斯科涅的时候,她已经被允许在无菌室自由走动了,我和美因茨来的时候,她趴在屏障那一侧仔细地看我们,她现在愿意把视线分一点给美因茨了。但是对一些动作的反应仍然不敏感。

我感到不知所措,加斯科涅的性格应该会比较独特。我曾经反复在宝可梦游戏中去刷蓝色的小火马,真在现实生活中给我塞一个“独特”的妹妹,我只觉得头疼。
但毕竟是她两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科研部有消息。”美因茨抽出两张纸。港区内部的文件,大部分在她那里。我桌上的一般是阵营的周报、总部的指令之类的东西。
“你说。”最近在忙研究报告,加斯科涅快要下水了,我得做一份报告送到总部去。
“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整,科研部说大概还需要三天,加斯科涅就可以下水了。”
美因茨的研究报告是俾斯麦自己一个人做的,加斯科涅这份是我和美因茨协作的,报告书上也会加上她的名字。到时候去总部交报告等考核也是我们两一起去。

总部那边搞的程序太多太复杂了,我这里现在有几艘科研舰,我就去过总部多少次。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允许邮寄报告书。
“嗯……”我在想该不该提前通知黎塞留,反正无论怎么样,三天后都是要一起去接加斯科涅的。
“美因茨。”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什么事?”冷淡的回应。
“你去联络黎塞留和让.巴尔,三天后的上午:大约10:30的时候在我的办公室集合。”时间定得比较早,如果科研部那边还没好,在监测室等着就行。
“嗯?”美因茨皱着眉头,眼里满是疑惑,“散了晨会留人更效率。”
当然可以,“公务有公务的程序,秘书官亲自去通知那就是头等大事,我们不是在忙活私事。”加斯科涅的事情半公半私。

“好,明白了。”她扯了张便条,把我说的具体时间记上,贴在了座机的话筒背面。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出去一趟。”差不多是我这份报告汇总完的时候,现在还差了一份加斯科涅下水后的初步观察。
“我们?我和您?”美因茨头也不抬随口问了一句。
“对,只能是我们两。去总部交报告。”我看了看窗外,天气正好。舰船们平时出港的机会不多,她们很少与外界的土地打交道。“兴奋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烁着热烈的光,“嗯,很兴奋。”
“行啦,去看看‘女儿’吧。”我从座椅上站起来,小心翼翼伸了个懒腰,最近腰腿酸痛得厉害。我的体力不是很好,每晚的散步被让强行改成慢跑。

雏鸟这个词还是美因茨点出来的。加斯科涅确实算是我的雏鸟,只要当天的公事没有那么多,我总会抽空去看她。
我走过去看着美因茨在一张印满字的纸上盖上了港区的公章,盖完后她将印面擦干净,把印章收进抽屉里,起身看了一眼空了的咖啡杯:“您的喝完了吗?”
她指黑咖啡,“嗯……还剩一半。”
“回来该凉了。”她提醒道,现在是秋天,今天的风不算强。
“也行吧,但您得记教训。”她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绕过桌子站到我身后。
“好啦,走吧。”上次那四杯黑咖啡确实给我喝得神智不清,不过黑咖有黑咖的优点,我觉得它难喝,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有提神的作用。
“俾斯麦经常去看你吗?”我们并肩走在一条石板路上。

“可能吧?我在无菌室躺着的时候,她会抽空来问问进度,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罢了。所以我仅仅是最低限度地记住了她的脸。”美因茨回答道。
“加斯科涅应该也记住您的脸了,还有声音。她大概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期待,您暂时是她的整个世界。”美因茨又补充道,她平时话不会特别多。
“这样说的话,你也能算上。”毕竟每次去看望加斯科涅的时候,我会叫上美因茨。
就像父母亲一样,但这话说出来必然会产生歧义,所以我在心里偷偷这么觉得。
美因茨停了下来。
我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站住脚回头看她。
“有一个忠告。”美因茨站在原地。“算是忠告,毕竟我所接触过的事情还不多。但我隐隐觉得………”

她变得有些犹豫。
“你说吧,别客气。”我想往回走,她却迈出步子跟上来了。
“您总是去看她,她会养成习惯。”美因茨说,“最好不要有这样的习惯,港区的大多数舰船,能和您经常碰面的其实不多。您不能让她把这件事当作常态。”
“…为什么?”我想不通。
美因茨怔怔地看着我,缓缓地摇头:“没什么,就当我在说疯话吧。”
可我确实想不明白。美因茨居然会讲谜语。
从这里到科研室,我们讲的话很少,美因茨有时候应付我两句,有时候认真答题。但她从不问我点什么,仿佛对这个世界或是对我毫无兴趣。
我们走到监测室的时候,加斯科涅坐在床沿,整齐洁白的床单上放着一瓶酸素可乐,那瓶可乐看上去一口没喝。很可能是工作人员因为加斯科涅表现得好而奖励给她的东西。

我们进门的时候,她扭过头来看着我,然后站起来走到透明屏障前看着我。她习惯先看我,然后再看美因茨。或许是因为我高一点,我每次回去的时候都想着下一次要弓着腰进来,但马上就忘记了。
我跟加斯科涅挥手,她也朝我挥手。加斯科涅的样子看上去比较冷淡,我猜她也不知道这些动作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美因茨把话筒摘给我的时候,我接住了。
“你早,加斯科涅。”照例先打个招呼,“我是拜尔。”
她应该在听,因为我说话的时候,她会看着喇叭,那里有声音。
“我在外面,加斯科涅。”我继续说道,还晃了晃手里的话筒,她没理我。
等她看够喇叭后,又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虽然昨天也来看你了,但我仍然向你问好。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呢?”我停顿了一会儿,等着她回答。我们在外面听不到她说话,但还是能看得出她嘴唇有没有在动。加斯科涅没说话。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三天后我们会正式见面。我会带着你的两个姐姐来见你。”姐姐这个单词,我也经常跟她提起。
我把话筒塞进美因茨手里,看到床上的可乐后,我又把话筒拿了回来。
“可乐的味道怎么样?”我边说边指着她床上的可乐。
加斯科涅背对着我去床上取了可乐。我和美因茨兴奋地对视了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做出相对的反应。
她拿着可乐回来了,想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屏障当然挡住了她。给不了我,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可是她没有收回手,就用两只手拿着可乐,保持着要给我的姿势。我连连摆手,可她仍然无动于衷。

“你自己留着好吗?”我对着话筒说。
她不熟悉一些基本指令。
美因茨伸手指了指可乐,又指着加斯科涅。
加斯科涅没动。
美因茨看着我,眉头紧锁:“有点怪,通常这个阶段已经有强烈的自我意识了,奥丁就是这样的。”
对,我也想说。
我点头表示肯定。
“总觉得,不自然。”美因茨又指着加斯科涅手中的可乐瓶,最后指向自己。
加斯科涅看到了,但是没有反应。
“您也试试。用她会的指令操纵她。”美因茨的话有些生硬。
我照着美因茨的那套流程指了一遍,加斯科涅把手里的可乐往美因茨的方向送。
懂了,她听我的话。

我又指着加斯科涅,她就把可乐收回去了。
“她看上去很喜欢您。”美因茨说。“一样的指令,她只愿意服从您。”
“可千万……别让她做不好的、奇怪的事情啊。”
“我可是她姐夫!”看着美因茨这一脸担忧,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二姐夫。”
“回去坐着吧,加斯科涅,我们准备走了。”我对着话筒说完后,再次把话筒给了美因茨。
“早上好,我是铁血巡洋舰:美因茨。”美因茨次次都只有这一句话要交代。她说完后,毫不留念地把话筒挂了回去。
我朝加斯科涅挥手,她也跟我挥手,像来的时候一样。刚才是见面打招呼,这次是分别,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弄清楚。

讲实话,我很担心。加斯科涅长着一张聪明又可爱的脸蛋,但她的行为却显得不太聪明。
返程的时候,美因茨黑着脸在想什么事情,我没有打扰她。
走到办公室楼下的时候,美因茨又停住了。
“指挥官,我还是很担心,所以我再提醒一遍,这不是建议,是一点忠言。”
她这话说得特别正式,我觉得冷汗直冒。
“请说。”
“别让她养成这样依赖您的习惯,这是月晕、是迷人的幻象。”美因茨叹了口气。
“幻象?”我抓出一个关键词。
“对,是幻象。”她再次确认道,“我已经说过了,您以后并不是能一直留在她身边的。把她捧到云端,之后再置之不理,这样真的好吗?”

“…我是她姐夫,只是想多了解她的动向。”我解释道,美因茨说的话其实有她的道理,我明白的。
“对,是善意。”美因茨轻易地认可了,“一旦尝过葡萄酒,就觉得别的饮料都很乏味。您理解吗?”
才没有这么高级呢!
“你应该用黑咖啡做比喻。”
“我可没有和您在这里开玩笑!”美因茨的语气强烈了一些。
“好吧,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去了解科研的进度,毕竟是妹妹,伦理上的妹妹。”我想到了让,她会高兴的。
美因茨在我身后叹了口气:“任由事情发展也是一种选择,您看呢?”
“没关系的,只有两天了。”加斯科涅的情况让我觉得不安。
“您要负责照顾她,”美因茨仍是一脸担忧,“是您选择让她与这个世界会面。”

“……我知道的。”我缓了缓然后才答应下来,这样显得更郑重一些。
最后两天的调整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我们再去看加斯科涅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显得聪慧了许多,对指示动作更加敏感了。只是,仍然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怪异感,美因茨应该也有此感,只不过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谁也没有提出来。
这股怪异究竟是什么,看来只能在加斯科涅下水的时候才能得出答案。
明天就是加斯科涅踏出科研部的日子,美因茨办公桌上座机话筒上的便签纸已经不见了。
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屋内的灯还没亮,让还在维希没有回来。
在等她回家的空隙里,我把整个房间的地拖了两遍。
婚后两个人的生活很不错,她是个独立的人,仅仅是在这个基础上开始变得粘人了,令人舒适的粘度。但我好像很久都没有一个人呆着了。早上一打开办公室,美因茨就已经在里面坐着,稍微晚一点来的话,咖啡都已经上桌了。再说回家后的事情,让一般会先我一步到家坐在沙发上等我,然后我们会简单地交流白天各自做了什么,吃完饭休息一阵后出门慢跑,最后在回家的路上决定晚上要做什么。

我有段时间没去想黎塞留的事情了,应付工作的时候无暇顾及,和让一起的时候不敢去想。现在我有时间去考虑一下了,自婚礼那天在礼堂和她进行过一次没头没脑的对话后,我们就没有单独会面了。明天我们会见一次,我对此其实没有任何期待。
这时候我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难怪让每次都在我还没来得及转钥匙的时候就跑来开门了,原来在客厅坐着也能听到这么屋外那么响亮的声音啊。是我们玄关那条走廊太短了,也可能是我们的屋子太小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走到玄关去接她。我们刚结婚,对彼此有极大的热情,不过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让已经打开门了。
她一进门就把一只纸盒拿给我,自己坐在木地板上换鞋:“我在维希吃过了。”

“嗯。好吧,这是什么?”有一股很香甜的味道。
“敦刻尔克做的点心,你还没吃晚饭吧?”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说话的时候尾音有些上翘。
“难得难得。”我随口感叹了一句。
“啧!”让不高兴地咂了一下嘴,“搞得好像我亏待你了一样。”
“我哪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很少吃到敦刻尔克做的点心。”本想拿豪的点心一起比喻,后来还是乖乖闭嘴了。
“好啦,不管那个,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回来吃晚饭。”
我把纸盒放在茶几上摊开,里面的点心种类挺多。
“嗯……你们搞茶会?”这些点心看起来小巧,做起来工序一道又一道,是很麻烦的事情。
“对了差不多一半,”让把外套甩进洗衣机,“今天黎塞留带着贞德过来蹭吃,然后敦刻尔克才开始准备。”

她讲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看样子姐妹关系好了不少。
“她确实很喜欢敦刻尔克的甜品。”我往左挪出一边沙发给让。
“敦刻尔克在这方面可是好手。”她坐下来往身后的垫子上一靠,“你去坐小沙发。”
“……好”我听她的话起身把长沙发整个让给她,自己去了单人沙发。屁股刚挨到沙发的布面,她白皙的脚就搭上了我的膝盖。
“我们聊到最后才知道,美因茨分别通知了我和黎塞留,明天上午十点半在你的办公室碰面。”让摆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后,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
“嗯,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用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脚底,本意是想帮她按摩。
她抖了两下:“痒,别弄!”

让的身体异常敏感,我也不是才知道了。继续按了几下,她往我腿上轻轻踹了几脚昭示了自己软绵绵的警告,我识趣地停手了,把她的两只脚重新放好。再不停手,她该踢我下面了,虽然肯定不会重,但那也够可怕的。
“所以你到底要干啥啊?有什么事情私下跟我说不就行了,我们两‘私交甚好’,你还特地打发美因茨来通知。”她自己拿起桌上敦刻尔克做的马卡龙吃了起来。
“美因茨是秘书官,既然是她来通知你们,那肯定是公事了。”我故作严肃把事情往别的方向引。
让没说话,把啃了一半的马卡龙塞给我:“晚上吃太多也不行。”
“还有一件事,我得问清楚你的意向。”让坐正了一些,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请说。”我咬了一口马卡龙,还是得配点茶一起比较好,容易腻。
“黎塞留今天过来的时候提到的,她说我们以后有孩子了,她想当教母。”
“那也正常。”
“问题不是教母不教母呀,”她踢了踢我的膝盖。“是我们现在要不要小孩。”
我停止了咀嚼,呆愣愣地看着她。小孩啊———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加斯科涅。
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话,表个态给我听。”她心平气和地说,完全没有因为我的走神而气恼。“这是我们家的大事。”
我猜她也在摇摆不定。
“嗯……我们刚结婚。”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转达自己的意思。
“嗯,”她点头。

“………”我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不高兴。
“我也觉得。”她突然补充道。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我能明白她的意思。
“对吧?我们两的日子还没过够。”我不确定我能照顾好一个婴儿。
“对,有个小鬼,总觉得缚手缚脚。”她开始发表她的意见。
我看了看她的腰部和胯部,骨盆好像特别窄,这样经不起摧残的身体真的能生个孩子吗?
“而且,”加斯科涅那张稚嫩的脸在我的脑中愈发清晰,“养好一个孩子好像会很难,我们没有经验。”
如果现在身后有个小女孩或者小男孩追在我身后叫我爸爸,我听了应该会很尴尬,想躲开。
“是吗?”她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吧。”

“不过我现在不想要,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应该多玩几年,或者干脆别生孩子。”让说得十分干脆,“教母就见鬼去吧,黎塞留自己找人生个孩子得了。”
“我们的日子还长。”我慢慢抚摸她光滑的小腿,这双腿又直又长,被我抚过的地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敏感,这样的特质别具诱惑力,越禁不起挑逗,就越想去尝试,人的无畏有时候表现在这些地方。
好像扯远了,今晚最好老老实实,我揉了揉太阳穴,明晨必须要以完全状态去迎接妹妹加斯科涅。
“去洗澡吧,今晚不出门了,明天的事情会很多。“我停下了已经摸到她膝盖的手,把她的腿放了下去。
“……既然把我们鸢尾和教廷的两个领导者都留下来,那势必与我们的国家有关?”她的语气有些不悦,还带了些紧张。

她想偏了,我在心里偷笑。现在各个国家之间可不会有浮出水面的矛盾,不过这就对啦,往这种狗屁不搭的方向去想就好。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第二份礼物,是送给姐妹两人的。
洗完澡我就睡下了,让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我在装睡。她睡不着,也没打算打扰我的睡眠,我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半个小时内,她至少翻了五次身。涉及到自己国家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坚定,那是她心中最最重要的事情,她愿意为此奉上自己的一切,只是希望,祖国不要像几十年前那样风雨飘摇。
我装不下去了。
伸手搂着她,口齿不清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把你吵醒了?”她的语气有些抱歉。
“放心吧,不是坏事,我保证。”她身上是柑橘的香味,尼罗河的留香时间还算长。如果她打算用尼罗河,那么前一天她就会喷上。黎塞留也用这种香,而明天她们又会见面,让在这些小小的地方总是追着姐姐。

她没有说话,倚着我安静下来。听到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后,我才重新闭上眼睛。她在想她的祖国,我在想怎么面对加斯科涅,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同床异梦。
今天要去迎接加斯科涅,我和让都起得要比平时早很多。我们一起出门,然后各怀心事在办公楼前分开了,她还要去一趟维希。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扭动门把手准备进去,却发现门是锁的,这意味着美因茨还没来。好在办公室钥匙和家里的钥匙串在一起,我随身带着。
进门以后,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美因茨那台咖啡机。有种奇妙的感觉,昨晚让比我回来得晚,今早美因茨又比我来得早。
兴许会有大事发生。
美因茨来得特别晚,这是她任秘书以来第一次跟迟到赛跑。晨会成员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美因茨才跟在企业后面进来,步子很快,脸颊上还有一些汗,她赶得很急。

我特意看着她进来,美因茨两手空空走到自己的位置边,发现桌上摆了杯咖啡。
她皱着眉头看我。
“礼尚往来。”我冲她笑。
“没加糖和牛奶吧?”她的脸色红润。
“…没有,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觉得我的作风还算正派。
美因茨先是摇头,小口尝过咖啡后又点头表示感谢。
晨会上皇家代表厌战首先谈了指挥官秘书的问题,她认为秘书应该轮流当。铁血代表俾斯麦没有表态,美因茨是我借来的,本来就不是俾斯麦自己的意志,她采取了沉默这一消极对应措施,冷眼看着其他阵营的人各怀鬼胎。一直坚持中立立场的白鹰代表企业这回跟着皇家站了队,企业认为各阵营都应该选取一位代表轮流当秘书。重樱代表长门也站了皇家的队,大阵营的立场基本上一致。维希代表让巴尔表示秘书更迭频率过快影响办事效率,她支持美因茨继续担任秘书,鸢尾代表黎塞留紧跟着表示赞同。北联阿芙乐尔站维希的队,因为北联就她一个人,如果非要轮流当秘书,那北联就只能她上了。东煌代表逸仙弃权,逸仙觉得港区没必要搞得四分五裂,如果非要站队,那她愿意站维希。

我傻眼了,根本没料到今天晨会她们搞出这么一件事来。
美因茨在冷静地统计,目前哪边都不占优势,因为有两张废票。不过大阵营的势头肯定更足,最后要看看铁血和东煌再投的结果。
在场的代表们不顾形象地吵成一团。这个吵不是吵架,是她们在宣扬自己的立场,听起来比吵架更吵!
我拍了拍桌子,在场的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是第一次讨论,在场的各位还有些摇摆不定,关于秘书的事务,我们不如留待下一周的今天再出结论。大家都回去冷静冷静。”我看了美因茨一眼,“我个人觉得现任秘书美因茨无可挑剔,此观点仅代表我个人。”
我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赶紧打发她们散会。秘书的苗头还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但是皇家和重樱私下里应该会有交流,厌战发表完意见之后,长门马上就维护了厌战的观点,企业算是临时起意。

有点一团糟的意思了。
各位代表稀稀拉拉离场了,俾斯麦似乎有话要讲,她看见让巴尔和黎塞留还立在原地就识趣地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我、美因茨和法兰西阵营的两姐妹时,美因茨走了过来:“我需要跟着一起吗?”
她的言外之意是自己也许不方便。
“你一起。”我搓了搓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们出发。”我招呼着站在原地的姐妹两个。让先跟在我的身后,黎塞留跟在让的身后。我知道黎塞留在避着我。
科研部,让是去过的,不过去的次数少得可怜。一般是我去跑,或者研发船所属阵营的首领去跑。罗恩、美因茨和奥丁就是俾斯麦跑出来的(我去看过几次,但功劳绝对不在我)。

“拜尔。到底,是什么事呢?”黎塞留在后面问了一句。
我没有提前跟黎塞留通过气,所以她现在肯定迷惑得不行。
“是好事。”我回答道。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了,我和美因茨是知情者,剩下两个还被蒙在鼓里。
我们走到科研部的时候,加斯科涅正坐在台阶上,她换了身颜色素雅的连衣裙,台阶上她的身旁还立着一支酸素可乐,看样子还没被喝过。不知道是不是三天前的那一瓶。
“那个是,那是……”让的语气十分惊讶,她认出台阶上坐着的是谁了。血缘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她们素未谋面,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没有理会让,伸长了手,向台阶上端坐着的少女挥手打招呼:“加斯科涅,你好吗?我们来接你了。”

加斯科涅向我们缓步走来,起身前没忘记拿她那瓶可乐。
她走到我的跟前,无视了其他人:“加斯科涅,唤醒完成,确认指令:将自由与胜利带给主人。”
她的身高在我胸口位置再下一点,只到让巴尔或者黎塞留的肩膀那里。黎塞留级出美人,近距离看加斯科涅,只会觉得她的脸蛋更加精致,她的发色是淡蓝色,两边各挑染了一小撮普鲁士蓝,琥珀色的眼睛有种朦胧的感觉,只是仍然缺乏了点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音色很柔和,和两个已成年的姐姐不一样,加斯科涅还是少女,大约在16岁的样子。她的音色虽然很好,但是语气生硬。
加斯科涅习惯性地看了美因茨一眼,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给她。美因茨拿着记录本站在我的身侧,一言不发。

加斯科涅把手里的酸素可乐送到我的手边:“糖分补充,很有必要。”
貌似在她的印象里,我对酸素可乐情有独钟。
我接过她的可乐,这次总算没有东西挡着了。
“你喜欢可乐吗,加斯科涅?”我伸手理了理她的发丝,用手掌往后顺了顺。
一般的女孩如果和异性这样接触,要么飞快跑开,要么脸红得要渗出血来。我的这个妹妹却什么特殊反应也没有,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我心里一惊,怪异感是这个!
加斯科涅摇头:“报告——未曾尝试。”
“为什么不先自己试试呢?”我追问道。
加斯科涅抬起头看我,说是看,其实她的眼睛一直牢牢锁定着我。那对琥珀色的眼睛虽然漂亮,但她这样一直看着我,我觉得别扭极了。

“加斯科涅认为,主人会喜欢。”她回答道。
我看了美因茨一眼,退下来把黎塞留和让巴尔先推到前面:“这两位是姐姐哦!加斯科涅。”
被突然送到加斯科涅的面前,让有些慌乱,听到姐姐这个词之后更是整张脸都羞红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从未被人称呼为姐姐,因为她是最后的战列舰。黎塞留的表现倒是自然了很多,让叫她姐姐,她少时听过许多次,已经习惯了。
“欢迎你,我的妹妹,加斯科涅。”黎塞留上前拥抱了她的幺妹,“我是黎塞留级战列舰的舰首——黎塞留,是你的长姐。能像现在这样与你见面,我很高兴,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去了解彼此。我相信我们会处得很愉快。”
黎塞留语毕。加斯科涅看着自己的长姐,不温不火地叫了她的名字,算是打过招呼了。

让正打量着这位妹妹,她半天没憋出点东西来。除了加斯科涅,(包括美因茨)所有人都在看着让巴尔,长姐说完了,你二姐总得说点什么。
“我是维希教廷的领导者:让.巴尔。欢迎你,……加斯科涅。”让对待妹妹意外地弱势,她敢跟自己的长官叫板,但不敢和自家妹妹说点什么抒情的话。可能是因为我和美因茨在场吧。
“让.巴尔。”加斯科涅叫了她的名字,随后就把视线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美因茨一副我早就提醒过你的样子,我拿胳膊肘碰她,她倒是闪到一边去了。好嘛,东煌那句话怎么说的?高高挂起。
“主人,您需要加斯科涅做些什么呢?”她走到我的跟前,几乎是紧贴着我。
“嗯…你……”我瞟了一眼让,她的样子有些失落。

“这是你二姐。”我把让巴尔抓过来,“她不爱好好说话。但是加斯科涅,你要知道,你是整个黎塞留级的宝贝。我们、包括美因茨在内,我们都在期待与你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加斯科涅的视线回到了让的身上,后者被这样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反驳我的话。对于妹妹降生这件事,我觉得她应该是十分欣喜的。
“美因茨,你也说点什么。”我指明了让美因茨来讲话,毕竟来看加斯科涅总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来。
美因茨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平复好心情后转向加斯科涅:“早上好,加斯科涅…小姐?我是铁血巡洋舰——美因茨。”
美因茨这句话足足用了大半个月。
“美因茨。今天早晨七点的时候来见过加斯科涅。”

美因茨压根没想到加斯科涅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难怪她今早迟到了。
美因茨尴尬地张了张嘴,不过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目前而言,美因茨对加斯科涅的事情是最上心的,或许是同为科研舰。
“好啦,拜尔,确实是件好事。我和让.巴尔还紧张了很久。”黎塞留在一旁把话题引走了,到底是对气氛敏感的温柔之人。
让整个上午都十分沉默,面对加斯科涅的时候她有一种迷一样的心虚,我但愿是错觉。
“我进去看看有哪些文件要签。”美因茨找到机会赶紧跑了。
现在还剩下我和三个黎塞留级。
“这样,我们一家人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吧。下午你的两个姐姐带你去港区到处转转,姐夫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了。”这里只能让脸皮最厚的人来开口了,我把姐姐姐夫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姐夫?”淡蓝色的少女有些疑惑。
“对。”我很高兴她能抓出重点。
“两个?”加斯科涅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姐姐。
“一个,那个。”我指着让巴尔。
让的整张脸连带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涨红。
“二姐夫。”黎塞留在一旁笑得尴尬…
“你不要脸!”让走过来把我往后拽。
我怎么不要脸了,迟早要说的事情啊!
“我说错了?”我积极地反驳道。
“没有……没说错,况且我也没说你错了。”平时牙尖嘴利的人这时候跟舌头打结了一样。“我说的是你不要脸!”
加斯科涅面无表情看着我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假吵架’。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要脸了?”继续反驳,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黎塞留赶紧拉着加斯科涅站到一边去了。
“反正你就是不要脸。”她往我小腿上踢了一脚,不疼。
“让,你不想好好跟你妹妹打招呼就算了,但我想好好跟我妹妹打招呼。”我绕过让巴尔推着黎塞留和加斯科涅往前走。“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东煌和重樱那边的食物都不错……”
“谁理你,我们去吃我们的。你自己去啃家里剩的法棍。”让轻轻把我挤到一边去,自己带着一姐一妹走了。
我们家一般不把法棍当储备粮。我在原地看着她们越走越远。
“她们走了,你也别躲了。”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美因茨从科研部走出来:“她们把您排除在外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姐妹之间一定有很多话要聊,我肯定不能跟过去。就算是以姐夫的身份也不太好,说到底我还是外人,和亲姐妹不一样。”我扭头去看她,“看不出来,你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人。”
美因茨走过来,没有说话。
“还很体贴。”我又补充道。愿意提前去确认加斯科涅的情况,美因茨细致且体贴。
“您能不能少说点话。”美因茨现在烦透了,但我这绝对不是挖苦她。
“她们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吃完回办公室写报告。”
美因茨的表情放松下来:“工作,反正还是工作。那走吧。”
“有某种怪异。”我对美因茨说。
“对,”她表示赞同,“加斯科涅的行为,过于机械化了。”

“不过我们科研舰,总会带点缺陷吧?”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继续说道。
“你也有吗?”
“有,我当然有。”她回答道。
“秘书的事情,你怎么看?”我看她不一定会愿意告诉我自己的缺陷,干脆把话题扯到别的东西上去。
“我觉得怎样都好。”
“如果秘书真的要改成轮换的模式,你愿意代表铁血过来吗?”我追问道。
“嗯,我愿意。我觉得和您共事大体上还算愉快。”她倒是很坦率。
我挑了挑眉:“…大体上?”
“对,大体上。”美因茨笑了起来,“重要的不是大体上,而是愉快这个形容词,不是吗?”
“行了,我姑且把你这句话当作对我的褒奖吧。”看着美因茨笑,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带加斯科涅去演习场试一试?”

“……当然可以,但是由她的两位姐姐带着会更好吧?”她觉得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更想交给你,你是我的秘书,加斯科涅的报告是我们两一起完成的。这份报告的封面会写我和你的名字,所以……”我记得美因茨很少问我事情的原因,她也变了不少。
“明白了。我相信加斯科涅的实力,只是她的行为有些异于常人。”美因茨说。
“对,我也在担心。”我停顿了一会儿,“不过,只能顺其自然。”
附件1
记录时期:加斯科涅下水当天
记录对象:加斯科涅号战列舰
评价:A:各项数值正常,执行能力强,共情能力弱。
B:服从个人命令,表情控制、表现能力弱。

记录者:美因茨号巡洋舰&赫伯特.拜尔准将
晚上到家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她们指不定到哪里疯去了。我掏出钥匙开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怎么不开灯?”我把外套脱给让。
“忘了。”她将我的衣服挂好。
“谢谢你。”我伸手开灯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了过来。
“我这边啊,瞒得很辛苦呢!科研报告也不敢拿回家写,去科研部的时候怕撞到你或者黎塞留……”气氛有些沉闷,她的头靠在我的背上听我说话。
“谢谢你,我没想到我有机会见到她。”让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这份礼,看样子你很满意嘛。”客厅的沙发椅子都空着,但我们还是在原地站着,维持着亲密的姿势。

在我的印象里,让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是在这些重要的记忆里,她好像总是哭着的。
“满意,我觉得无以为报。”
哽咽声好像又大了点。
“你说的什么傻话?我是你的丈夫,这是我应该去做的。还是说,海盗的胃口变小了?你本应是个更狂妄更不知足的人吧?”我抚摸着她环在我腰上的手,婚戒还有点硌人。
“………”身后的人没说话。
“吃了什么?”我继续问她。
“国菜。”
“嗯,也好。加斯科涅刚刚面世,还是把自己国家的东西先灌输给她。”
“敦刻尔克专门做了甜点。”她接着说。
“也好。女孩子喜欢甜的东西。有我的份吗?”

让笑了出来:“没有,剩下的都留给加斯科涅了。这回真的抱歉哦!”
“算啦,我都把维希的老大拐走了,啥时候想吃,咱们就去‘明抢’吧。那你们和她聊了点什么?”
“天南地北地说。聊了很多事情,关于你的。”
“我?”
“嗯,你啊。”
“让.巴尔女士,方便透露一点吗?妹妹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她没有不喜欢我这个姐夫吧?”
“放心吧,好着呢。”
“还有呢?”
“还有就不能说了。”
“你小气。”
“你八婆。”
说到这里我们开始笑,我把她从身后拉到前面来,她的眼睛周围红红的,但是很好看。

“加斯科涅叫你姐姐了吗?”我把刚才还在哭的海盗揽进怀里。人说女人在爱人面前永远幼稚,她愿意在我面前哭,那代表她的防已经全部卸下了。
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她,但我不会这样做。
“没。”海盗人的语气听起来蛮失落。
“还有时间。”
“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ND
碧蓝航线光辉同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