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SWORD ART ONLINE Material Edition Remix

——新生艾恩葛朗特第二十二层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戴上AmuSphere※完全潜行时，人是会产生坠落感还是飘浮感，似乎是因人而异的。
※《刀剑神域》及其衍生作品中出现的第二代民用完全潜行机器。
珪子是后者。穿上舒适的居家服躺在床上，说出『开始连接』的指令后，意识就会从肉体中剥离出来，被垂直向上的浮力包围。矗立在纯白空间中的七彩光柱在无限地向上延伸。
之前网络上有种论调，说产生飘浮感的人在现实世界都活得很痛苦，所以才想逃到虚拟世界。起初看到这段话时，她虽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感到愤怒，但也不禁沉思。她倒不觉得现实生活过得很痛苦，毕竟她从十二岁起就被囚禁在虚拟世界，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年，直到一年多前才被解放出来。

与那个HP就是生命的残酷游戏世界相比，现实世界可以说是平稳多了。珪子自今年四月开始到为未成年的SAO生还者开设的学校上学，也在那里交到了很多朋友；回到家又有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性格沉稳的父亲、擅长做饭还爱唱歌的母亲，还有家养的小曼基康猫毕娜来迎接自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漫画的续篇（而且是一次看完两年份的！），还能吃上真正的芝士蛋糕，所以她根本没有理由觉得现实生活不如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珪子置身于虚拟的飘浮感，想起了几分钟前与父母的对话。准确地说，这是她从SAO回来之后第一次和家人吵架。

今天是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绫野一家——珪子、父亲、母亲还有小猫毕娜正准备一起回到父亲老家所在的山梨县。这是一个月前定好的事，珪子当时也爽快地点头了。
但直到出发前，她才在自家的车库里说自己不想去，无论如何都不想。
一开始父母还劝她，说祖父祖母和表亲们都很期待和她见面，但珪子坚持了几十分钟，于是父母的言辞也跟着严厉了起来。最后，父亲说了一句『那随你的便吧』就开车出发了。珪子一个人留在家里，锁上玄关之后便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倒在床上戴上了AmuSphere。

所以这次潜行或许真的称得上是逃避，要这样定义也可以。与其在现实世界里哭泣，还不如到虚拟世界里哭，这样起码不用担心之后眼睛会肿。
变身为猫妖『西莉卡』的珪子出现在盘旋于阿尔普海姆上空的新艾恩葛朗特第二十二层，一栋建在大湖边上的小木屋门前的走廊上。妖精国度刚过正午，柔和的阳光洒满了庭院的草坪。
这里并不是她的玩家住宅，但因为名字登记在副户主列表上，所以她可以在建筑物内的任意位置上线或下线。说是这么说，但为了顾及原来的两位户主的感受，她还是想尽量避免直接出现在室内。

西莉卡刚潜行进来，身旁的空间就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芒，凝聚成小小的龙形。
这个『小』是与大型龙族怪物相较而言的，毕娜完全展开翅膀后也有将近一米长，但它全身被淡蓝色的柔软毛发覆盖着，还有一双红宝石似的圆眼睛，怎么看都不是很凶猛。
『过来吧，毕娜。』她刚张开双臂，和家里养的猫同名的小龙就高兴地叫了起来，一头扎进了她的怀抱。她一抱紧它柔软的身体，它就用舌头轻轻地舔舐起了她的右脸。使魔，也就是『已驯服怪物』毕娜的AI并不算高级，却不时会做出一些只有读取了西莉卡的感情才能做出来的举动。现在也是，它正一边舔舐着西莉卡的脸颊，一边啾啾啼叫，仿佛是在担心主人。

『……谢谢你，毕娜，我没事。一见到你，我就精神多了。』
西莉卡轻声说完，把远比外表看上去要轻的小龙放到了头上。长着羽毛的翅膀划过猫妖特有的猫耳，长长的尾巴像围巾一样卷住了她的脖子。
这份包裹住自己的温暖竟然是虚拟世界的产物，真让人难以置信。在感到和父母吵架的烦躁正渐渐被治愈的同时，西莉卡慢慢走近了小木屋的大门。
『你好——』
一碰到门把手就有一道清脆的开门声响起。她轻轻拉开门，朝里面打了一声招呼。和她料想的一样，没有人应答。虽然打开主菜单的好友栏就能确认好友的登录状态，但她不这么做也能知道屋子里没有人——毕竟今天是除夕※。

※日本按照阳历过新年，除夕是每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
不过西莉卡还是说了句『打扰了』才进屋，然后关上门，朝走廊左侧的主屋走去。
这个客厅远比现实世界的宽阔——至少东京二十三区的普通独立房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客厅，她刚进门，头上的毕娜就缓缓飞走了。使魔之所以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离开主人，一般是因为探测到有怪物接近，或者是因为主人照料不周，亲密度下降而进入了反抗状态，但在这栋屋子的这个房间里，却有另外的理由。
西莉卡感到自己虚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紧追着飞走的毕娜而去。她绕过由巨大树干制成的支柱，望向南面的窗边。

只见柠檬黄的阳光下放着一把正在缓缓摇动的大摇椅，上面躺着一个黑发黑衣的影精灵。和战斗时不同，他睡着时的样子就如少年般稚嫩。
从西莉卡头顶飞走的毕娜在影精灵上方飞了一圈，便降落在他的肚子上，收起翅膀，卷起脖子和尾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因为它是使魔，所以应该只是『看上去像睡着』了，但『啾啾、啾啾』的呼吸声总不像是错觉。
『……毕娜真是的。』
小声抱怨后，西莉卡就站在那里，出神地看着这一人一龙的睡姿。刚才变快了一些的心跳现在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她的心中充满了平静，更一时沉浸在这种像是往温暖里加了一丝名为『寂寞』的香料的感觉当中。

就这样过了大约三十秒，她才总算回过神来，环顾四周。他是这栋房子的户主，既然他处于在线状态，那么另一位户主——水精灵族的回复术士，或他的妹妹——风精灵族的魔法剑士应该也在，可是这里没有其他玩家的气息。猫妖拥有九个种族中最强的感应能力，要是还有其他人在家，她一定会知道。当然，若对方使用了隐身咒文或技能就要另当别论，但在屋内应该无须这样藏身。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西莉卡犹豫了几秒，从餐桌旁搬来一把椅子，将它放在摇椅旁，轻轻地坐了上去。
接着她将身体倒向左侧，从近处注视仍在睡梦中的影精灵。

短短几秒，西莉卡已经觉得眼皮发沉。在屋内熟睡时，他会散发出某种能唤起周围玩家睡意的魔力——这是朋友们的共同见解，但她可不能输给这种魔力。西莉卡开启了『睡眠时自动断线功能』，定时为十五分钟，要是现在睡着了，她转眼间就会下线。再次潜行的操作过于烦琐，她也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自在现已消亡的另一座浮游城相遇的那个夜晚以来，她就没有与熟睡的他单独相处过。
现在想想，那都是近两年前的往事了。
当时西莉卡痛失使魔，就连自身的性命也发发可危，是黑衣剑士桐人救了她。

他不仅救了西莉卡，还复活了死去的毕娜。直到现在，两人为了收集复活使魔的道具而一起冒险的短短一日依然完整而鲜明地留在西莉卡的脑海里。虽然长着触手的巨大花朵怪物，还有回程路上遇到的橙名玩家都很可怕，但这些也是珍贵的回忆。
——不，不仅仅是那一天。
西莉卡坐在椅子上，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想道。
在她的记忆里，从遇到毕娜的那一天起，和它一起冒险、玩耍的每分每秒都散发着特别的光辉。那色彩过于鲜明，甚至能让她如今在现实世界的生活黯然失色。她当然也很清楚现在这样一头扎进ALO就能随时看见毕娜有多么幸福——它按理是要在SAO通关的时候消失的。

但她时不时会这样想——要是这边才是现实就好了。
这是她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想法。在她被困于死亡游戏里的那两年里，父母一直很担心她，她生还时还高兴得哭了出来，这种想法无疑是对他们的背叛。但即便如此——
不知何时积聚在她下睫毛处的泪珠落到椅子的扶手上，发出细小的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细微的声音起了反应，黑发的影精灵——桐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西莉卡慌张地将身体转回正前方，并多次眨眼以消除剩余的泪水特效。以这个姿势僵住几秒钟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咦，西莉卡？你什么时候来的？』
西莉卡战战兢兢地转向左侧，与睡眼惺松的桐人对上了目光。
『你……你好，桐人哥。那个，大概十……不，五分钟前吧。』
『呜哇！你可以叫我起来的啊……』
桐人慌慌张张地准备起身，这才发现毕娜正睡在自己身上。于是他缓缓地躺了回去，一边温柔地微笑，一边轻柔地用指尖去挠毕娜下巴附近的位置。小龙在熟睡中翻了翻身，露出颜色比后背淡一些的肚子，还摇着尾巴，仿佛在说『再多摸摸我』。
尔后西莉卡再次与桐人对视，两人同时小小地笑出了声。

她也自然而然地倾诉了起来。
『……我刚和父母吵架了。』
而桐人抬了抬眉毛，保持着温柔的表情问道：
『在跨年这一天吗？还是说就是因为跨年才吵起架来的？』
『就是因为跨年……我们一家本来计划好了今天要去山梨县的爷爷家，但等到要出发的时候，我才说我不想去……啊，倒、倒不是因为跨年这天ALO的人气猎场会少点人什么的。』
『哈哈，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你会失望的哦。一大堆玩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猎场根本不空。』
『……桐人哥你都确认过了啊。那你是因为这个才上线的吗？』

桐人感觉到西莉卡仰视自己的目光，连忙摇头否认道：
『当……当然不是，我才没打算试试前段时间到手的「断钢圣剑」有多锋利，好在尤金面前炫耀呢，完全没有。』
『我可没问这么多哦，真是的。』
『这……这样啊。不对，我们是在说你回老家的事情吧。』
轻咳一声清过嗓子后，桐人严肃地向西莉卡看去。
从旧SAO时期相识至今的伙伴之中，只有他的游戏角色改变了外貌，但他那双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眼眸还是没有变过。西莉卡没能移开视线，一直与他对视，最后桐人喃喃自语般地小声说：

『……是有不想见的人吗？』
『你答对了。』
父母都没能看透她内心的想法，桐人却看穿了。但她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只是点头道：
『不是特定的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我不想和表亲们见面……之前盂兰盆节回去过一次，那时和他们有三年没见了……晚上屋里没有大人的时候，他们就会很好奇……』
『SAO的事吗……』
『嗯，我也明白他们没有恶意。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问东问西。但是……我不想说，就是不想提那个世界的事。』
『是因为……太痛苦了吗？还是……』

看到桐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西莉卡这次略显惊讶地说：
『……桐人哥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又很敏锐呢。』
『有……有吗？』
『有啊。你想得没错，我不想提，是因为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很宝贵，但我不想被父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直都在和表亲们说那个世界有多可怕，能逃出来有多开心。可我说得越多，就越感觉我在伤害一些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物……我当时就决定再也不和他们提起SAO了，但这次回爷爷家又不得不和表亲们见面……我才……』
西莉卡一时说不下去，嘴唇都发颤了。而桐人默默地伸出右手，将手掌放在她头顶上，像刚才抚摸毕娜那样，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猫耳的根部。

不知是什么构造，猫妖特有的三角猫耳和尾巴是有知觉的。尤其是尾巴，被人紧紧握住就会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感爬上脊柱，感觉特别『奇怪』，但耳朵被温柔地抚摸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厌恶。
西莉卡沉浸于这种在现实世界体会不到的奇妙感觉之中，紧绷的情绪似乎也有所缓解了。桐人看着肩膀放松，就快要闭上眼睛的西莉卡，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西莉卡在SAO开始的时候才十二岁吧？』
『……嗯，是的。当时是小学六年级的第二学期。』
『这样啊。那NERvGear是你自己的吗？还是你爸爸的？』

『是我的。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父母给我买的，而是在杂志抽奖上和SAO软件一起抽中的。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抽中那么贵的东西。』
『哇！中奖概率应该很低吧……你说不定比抽中了封测资格的我还要幸运呢。啊，不对，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幸运……』
听桐人支支吾吾地这么补充，西莉卡不由得笑了起来。
『要说不幸的话，那应该是我报名的时候多报了一岁吧，也许就是这样才遭了报应……刚开始被困在SAO里的时候，我也总是想，要是没抽中什么NERvGear就好了，要是是别的游戏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照这么说，真亏你有勇气走出起始城镇啊。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多没有出城，都在里面一起生活呢。』
『唔……说不定……我反而是因为这样才走了出去。要是一直在起始城镇的旅店里诅咒命运，抽中NERvGear这件事就永远都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所以我决定要找到一件让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真好」的事，就出城了。虽然还是落后了桐人哥和亚丝娜小姐一大截就是啦。』
听完，桐人就一边抚摸着西莉卡的猫耳，一边将视线移回了自己身上。淡蓝色的小龙还仰着肚皮，在黑色的衬衫上熟睡着。

『……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句低语，西莉卡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遇到了毕娜……还遇到了桐人哥、亚丝娜小姐和莉兹小姐，还和你们成了朋友，所以对我来说……那个世界的回忆是无可替代的。』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但西莉卡的内心依然很平静。她沉溺在虚拟器官被抚摸的感觉当中，回想自己遇到的问题，开口说：
『但我也不会因此不想回到现实。桐人哥你们那么努力地通关了SAO，我现在也能和平地生活，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实世界……总有哪里不对。不管是好奇SAO的表亲……还是忧心仲仲地看着我的爸爸妈妈……小猫毕娜也是，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西莉卡才发现自己至今为止都忽视了最大的不协调感，也就是自己——现实世界里今年已经十五岁的绫野珪子。与继承了SAO时期的角色形象的西莉卡不同，那是长了个子，体型也发生了改变的、真正的自己。
她恍然大悟。当然不对劲了，因为现在的自己打从心底里害怕一切变化，害怕飞速流逝的现实时间，害怕将来。
『我……很害怕。害怕改变……害怕失去……害怕总有一天不能像这样和桐人哥、伙伴们，还有毕娜在这个世界相见……那还不如再次被……』
永远地困在这里，让时间停止流动。

但这是不能说出口的愿望。面前的黑发剑士拼上了性命才通关SAO，拯救了包括西莉卡在内的六千多名玩家。她又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自己想再次成为虚拟世界的囚徒呢。
西莉卡低下头，狠狠咬住嘴唇。
突然，抚摸猫耳的动作停下了，但是手掌并没有离开，反而完全裹住了右耳。西莉卡大脑深处好像传来了酥麻的感觉，令她再次放松了全身的力气。就在这时，她听到桐人说：
『……我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见到西莉卡哦。下次、下下次我也一定会这么想，所以……谢谢你，西莉卡。谢谢你两年前在「迷失森林」撑到遇见我的那一刻。』

『咦……』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西莉卡不禁抬起头来，旋即发现桐人微笑的脸庞已近在眼前。
她这才理解了他那句『谢谢你』的含义。
虽然她迄今都没有去想象过，但她相信，现在的桐人也有他自己的迷茫和苦楚。在难熬的时候，他或许也会想起他在夜晚的森林深处遇到的、被他救下的小女孩，想起那个小女孩现在也活着，正安然无恙地在现实世界生活的事实。
想起她也在一秒一秒地积聚时光——
西莉卡举起双手，握住桐人裹着三角猫耳的右手，轻轻地举到脸边。

和SAO时期的桐人不同，影精灵有着独特的浅褐色肌肤，但这份温暖丝毫没有改变。与那天冒险结束后搭上哭泣的西莉卡肩膀的手掌一模一样。
就算是在虚拟世界，也有很多东西在发生变化。仔细想来，就是因为寻求变化，走出了起始城镇，西莉卡才能遇到毕娜和桐人，但其中也有不变的东西，珍贵的事物一定会一直留存下来的。
这在现实世界大概也是一样的。表亲和父母对待她的方式是变了，但是心意……为她着想的心意仍留在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改变。一天天成长的绫野珪子内心一定也有一个不变的自己。

西莉卡继续用两手裹住桐人的右手，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微微抬起眼睛，向好像有些害羞的影精灵问道：
『桐人哥，你今天有空吗？』
『应……应该有吧……毕竟都闲得在这种地方睡午觉了。老爸深夜会从美国回来，那之前应该都有空……』
『那么，请和我跨年约会吧。』
换做平时，西莉卡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来，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想法推了她一把，让她不由自主地说了出口。听完这话，桐人的视线瞬间有些飘忽，但还是笑着点头说：
『您不嫌弃本人就好。那要不要去第二十五层的主街区？还是去下界？现在应该刚好飞到水精灵领地附近了……』

『不，去池袋吧，一个小时之后见！』
『嗯，那就池……咦……咦咦⁈原来是在说现实世界吗?!』
『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反悔哦！』
西莉卡用力捏了捏桐人的右手，接着放开手笑道：
『那之后我会坐电车去山梨县的，爸爸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闻言，桐人愣愣地眨了好几次眼，才同样露出笑容说：
『这样啊，那我送你去新宿站吧。』
『啊，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打发我吧！就算是坐山手线也才四个站啊！』
『坐埼京线只用一个站哦。』

『好过分——这样才不算是约会呢！』
也许是因为两人太吵了，桐人身上的毕娜支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七彩泡泡，泡泡穿过南边的窗户，在阳光中闪闪发光，飞向高高的天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