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 第二十集
2024-06-14 来源:百合文库

蓝允觑着魏婴的眼神有些不善,吐了吐舌头,晃着魏婴的胳膊撒娇,“羡哥哥,你最好了!别生气嘛!皇兄自己与你这般亲近,却不准染哥哥与我亲近,分明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就是气不过嘛!”
“这个……”魏婴隐晦的打量了蓝允一番,蓝允生的俊秀雅致,与他家殿下极像,本该是清冷骄矜的贵公子长相,偏眉宇之间仍是满满的青涩稚嫩,又兼之身量未成,分明还跟个孩子一般。
想想宸王那不逊于他家殿下的挺拔身姿,又听闻宸王骁勇善战,武功不俗,再看看蓝允这小身板儿,这几夜被折腾的不清的魏婴有些艰难的说道,“你……你还小呢,你皇兄也是为了你好……”
蓝允总觉得魏婴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又觉得魏婴这话耳熟的都有些敷衍了,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又好奇的追问道,“羡哥哥,你和我皇兄究竟是怎么成的啊?!”蓝允决定如果这法子有用的话,转头他就用在北堂墨染身上!
“咳咳咳……”魏婴不得不用咳嗽来掩饰自己满心的尴尬,他实在是不想回忆那个窘迫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候了,可蓝允又不好打发,只好支支吾吾道,“就……就主动点呗……”
蓝允失望的垂下了脑袋,难道他还不够主动么?!他忍不住对着魏婴大吐苦水,越说越是委屈,却突然想起了书里看到过的一事,忍不住问道,“羡哥哥,你说……我都这么主动了,染哥哥却还是……他……他不会不行吧?!”

“唔……”魏婴艰难的咽下了差点又要喷出去的茶水,默默的放下了茶盏,他觉得他今天还是不要在蓝允面前喝茶的好……
屋外正立着两个光明正大偷听的人影,蓝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旁的北堂墨染,视线忍不住往下面游移了一下,随后又在北堂墨染充满怒火的瞪视下移开了视线,默默的捂住了嘴。
北堂墨染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狠狠瞪了一眼偷笑看热闹的混蛋太子之后,转身回了外间,坐到椅子上端起一边备着的茶就猛灌了自己一大口,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进去收拾那倒霉孩子!
“你快别胡说了!”内室的魏婴也很是无奈,这话可叫他怎么接呢,只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狐疑的问道,“安安,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新的话本子了?!”明明说好了有什么新鲜的话本子要一起分享的,还能不能做一起愉快玩耍的小伙伴了?!
“我……我这不是先看看,好筛选筛选么……”蓝允有些理亏的眨了眨眼,随后又理直气壮的说道。这要是再让他皇兄发现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他还活是不活了?!
魏婴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上次那回抄的两遍书,要不是太子免了蓝允的罚,顺便也免了魏婴剩下的那一遍,魏婴都恨不得拎着包袱回南疆了!
浑然不知心上人曾经差点跑了的蓝湛跟着北堂墨染回了外间,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北堂墨染,“真是难为你了!”他是知道蓝允淘气,可也没想到这弟弟这么能闹腾,再这么折腾下去,北堂墨染不会给憋坏了吧?!

不过……憋得好,今天但凡蓝允的话里露出点别的意思,蓝湛可就不大能够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这了!
北堂墨染忍无可忍的白了蓝湛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混蛋太子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不是从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处理政事,时不时还拽着他去校场去练上一练发泄发泄精力的时候了!
“殿下!”北堂墨染突然正色说道,以为他要说什么政事的蓝湛也正襟危坐,严肃了起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昭阳殿查看查看安安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还有,是不是应该查查安安这些书都是怎么进的宫的?!”
“……”这么一点小事,至于摆出这种比谈论国家大事还要郑重的表情么,无非就是宫里的小内侍们为了挣钱替人夹带点私货,这些年那金氏管着内宫,别说什么话本子了,乱七八糟的什么没有?!
“行吧,你一会带几个东宫侍卫去看看吧!”蓝湛有些心累的想着,还是给北堂墨染个泻火的机会吧,不然蓝湛都怕北堂墨染气急了想把倒霉弟弟吊起来抽打……
过了一会儿终于舍得和魏婴出了内室的蓝湛诧异的看着他哥,他哥竟然同意让染哥哥送他回昭阳宫?!蓝允忍不住看了看外面,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天上也没下红雨呀?!
蓝湛看着蓝允作怪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干脆挥了挥手,眼不见为净的撵人,“你喜也贺完了,快走!看见你就生气!”

蓝允冲着蓝湛撇了撇嘴,对着魏婴笑笑就拽着北堂墨染出了东宫。
回昭阳宫的路上,蓝允回头看了看远远坠在后面的几名东宫侍卫,心下有些疑惑,开口问道,“染哥哥,你和皇兄方才都说了什么啊?为什么他要派侍卫跟着我们呀?”不会又是看着他的吧?!
商量怎么收拾你呢!当然这话是不好直说的,北堂墨染笑了笑,“不过是一些政事罢了……”
虽然北堂墨染的笑容一如平时的温柔,蓝允却陡然觉得后背一凉,他眨了眨眼没想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是金家的事么?”最近宫里宫外最关注的也就是这件事了吧,蓝允抿了抿嘴,突然间觉得没什么精神了。
北堂墨染对蓝允太了解了,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便是叹息,“安安这是心软了?”
蓝允垂着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金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守不住本分,今日之祸全是咎由自取,我只是有些可惜那些还尚未知事的孩子罢了!”
金家如今的当家人是金更衣的父亲,那老头出奇的能活,如今早已四世同堂,上个月刚刚办了一场重孙的满月酒。因着那孩子出身长房嫡长,那一场满月酒办的声势浩大,竟比蓝允这个嫡皇子的生辰都要高调的多。
北堂墨染对此却很是冷漠,“他们的出生即是原罪!况且,太子殿下对金家的处置已是格外开恩了!易地而处,那蓝旭和金家可会对你,对皇后,太子,太子妃以及安国公府有丝毫的手软?!”

那自然是不会的,能体面的死去只怕都是奢望,蓝允的眼睛暗淡了许多,“染哥哥,我不喜欢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蓝允不是不懂,只是从内心深处厌恶这些。
北堂墨染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染哥哥的安安不需要喜欢这些!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染哥哥就陪着安安出去游山玩水,遍览我宣朝的大好风光!”
这一世,他会给蓝允撑起一片天地,蓝允什么都不必做,不需要牺牲,也不必纠结痛苦,只需要每日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可以了!
蓝允抬起头,看着北堂墨染眼中毋庸置疑的认真,片刻之后,慢慢的笑了,“染哥哥,我累了,要背着!”
北堂墨染宠溺的笑了笑,直接走到蓝允的身前微微弯下身子。蓝允助跑两步,猛地往上一跳,本堂墨染顺势托住他,稳稳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慢慢的朝着昭阳宫走去。
蓝允却不肯老实,揽着北堂墨染的脖子,一会左右摇摇,一会晃晃小腿,闹得北堂墨染都快不能好好走路了,无奈之下只好拍了拍蓝允的屁股,吓唬他,“再不老实一点,染哥哥就把你扔到湖里喂鱼去啦!”
蓝允根本不信北堂墨染的话,又有些气恼他方才的举动,“啊呜”一口就叼住了北堂墨染的耳朵,还哼哼唧唧的拿北堂墨染的耳朵慢慢磨着牙。

北堂墨染有些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安安,你什么时候属狗了不成?要不然,染哥哥去御膳房帮你要几根大骨头?”
蓝允不满的哼哼了几声,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伸舌头舔了舔北堂墨染的耳朵,北堂墨染登时站在原地僵住了身体。
蓝允也愣住了,察觉到北堂墨染的僵硬,蓝允本能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下意识的从北堂墨染的背上跳下来就想跑,却被北堂墨染一下子紧紧攥住了手腕。
蓝允有些怯生生的回头看向北堂墨染,立马开始熟练的可怜兮兮的认错,“染哥哥,我错了……”下次我还敢……
就见北堂墨染脸上似乎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掐住蓝允的腰,一把扛起他,往昭阳宫快步走去。
蓝允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方才他被举起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北堂墨染的耳朵上有点红?!他肯定那不是自己咬的地方,遂抓着北堂墨染的衣服扭着身子去看,果然看到北堂墨染的耳根红了。
蓝允很快反应过来,捂着嘴吭吭哧哧的笑了起来,北堂墨染的脚步一顿,随即走的更快了,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又是无奈又是欢喜。上一世这个时候,蓝允还在病榻之上挣命呢,哪还有这般淘气快活的样子呢!
身后几名东宫的侍卫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去打扰,会被三殿下和宸王捶死的吧,最后也只好无奈的低下头权当没看见,毕竟,这样,也不算是宸王冒犯了三殿下……吧……

蓝允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北堂墨染冷着脸让昭阳宫的宫人把蓝允收着的话本全都翻了出来。
北堂墨染命人点了火盆,随手拿了一本翻了翻,瞥了蓝允一眼就把那话本丢进火盆里了。
蓝允杂七杂八的各种话本搜罗了不少,什么内容的都有,他自知理亏,也不敢很求,心疼的都快哭出来了。
北堂墨染烧完了话本,又审了一遍这些话本的来历,直接命东宫的侍卫将涉事的内侍打了板子。若非那去宫外的小内侍心里有点盘算,没敢买那些内容太放肆的话本,北堂墨染杖毙他们的心都有了。
将昭阳宫的人从上到下收拾了一遍,北堂墨染终于出了心口这股子郁气,神清气爽的出宫去了,徒留蓝允对着一盆子纸灰欲哭无泪。
蓝允苦着一张脸问木枝,“你怎么也不知道把我最喜欢的那几本藏起来?”
被罚了一年俸禄的木枝也快哭了,“奴婢怎么敢?!殿下怎么不求求宸王给你留几本?”
那自然是因为他也不敢呀,蓝允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从匣子里拿些银钱,补了大伙被罚的俸禄吧,那几个被打了的再给送些伤药,每人再额外给些钱吧。”
景元十二年四月,历时一个月,忙得礼部一众大臣恨不得集体上吊之后,登基大典终于准备妥当。

蓝湛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尊皇父为太上皇,皇后为太后,册封太子妃为皇后,又封蓝允为亲王,赐封号为“昭”,蓝旭为郡王,赐封号“顺”,以蓝允年幼,仍旧留在宫中,又草草指了一处前朝已经绝嗣空置了的王府让顺王出宫开府。
因着太上皇仍住在乾阳宫,他不说迁宫,蓝湛干脆也没让太后迁宫,带着魏婴迁入了平日处理政务的紫极宫后殿。
北堂墨染看着端坐在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心里一片火热,这一世的太子登基提前了四年,安安亦没有出事,一切都不一样了,只待他处理完靺鞨的事,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和安安在一起了。
登基大典之后第三天,北堂墨染入宫求见新帝。
蓝湛皱眉看着下面跪着请战的北堂墨染,“墨染,朕刚刚登基,正值用人之际,你不留在京中帮我,为何执意要去紫荆关?”
北堂墨染沉声回道,“陛下,正是因为您今年刚登基,朝堂之上权力更迭,只怕靺鞨那边会趁机作乱。再说,您刚刚登基,正该是得些功绩,震慑朝堂上下的时候!”况且他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他一刻都不想再耽搁了!
“那安安呢?”蓝湛又问北堂墨染,“墨染,这件事你可曾和安安说起过?”

北堂墨染沉默片刻,“陛下,臣就是为了安安!臣必须要处理了靺鞨的事,才能安心的守着安安!”
蓝湛不明白靺鞨跟安安之间有什么关联,但他看出来北堂墨染的决心了,有些无奈的叹息道,“朕真是拗不过你!行了,朕会让兵部和户部准备的,但是墨染,你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和安安说吧!”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