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阿萨托斯的成人之路

阿萨的身体一天一天慢慢好了起来。体内紊乱的力道慢慢与躯体融合，强化着这副肌体的机能。从靠在草堆里“看”周围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到模仿给罗伊看，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他知道罗伊看他模仿着村口老婆婆的样子问他今天如何的时候，一定觉得很奇怪。但是谁让他救了他，现在还任劳任怨地养着他。奇怪就奇怪吧。哪天觉得忍不了了，就走嘛。
想成为人，得拥有自己的性格、脾气、个性、爱好等等。老婆婆看到老爷子偷喝酒就会气得抹起眼泪，街头的孩子总会偷偷去厨房找糖吃，怕夫人的书生总会给他们糖让他们去看看夫人睡了没。这些人格属性，都是在成长经历中形成的，而阿萨可没有这些。身体其实几个月前就可以出门走走了，但是他没法稳定自己的人格，偶尔和路过的村民的沟通都是靠着听来看来的经验。
村民都觉得屋里躺了一个古怪的病秧子，一双眼睛带着笑又冷得很，说的话时而像是老人，时而又像是小孩子。不由得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去那屋子附近。小破屋被罗伊请来的人修过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是就是和村里的屋子不太一样。内里的摆设也不一样，罗伊本想请木匠给他做几个家具，但是他描述给木匠，木匠却连连摆手，说哪有这样的坐榻。于是屋里的东西都是罗伊砍木头做好样子，让当时能坐起来的阿萨拼起来的。比如阿萨现在的床，下面是空的，就很方便打扫和储物。阿萨莫名觉得这些东西不像是罗伊能想出来的。

阿萨嘴上不说，但是真的很感谢罗伊。没有他的话，估计他这个主神估计早就死在街头了，说来还真是嘲讽。那个雨夜，身上少的那些配饰估计都换了给自己买药了吧。砍柴的时候明显不会砍，还把自己手给弄肿了。多的……阿萨才不是那种会感动的人呢，这些都会还给他的。
阿萨“看”了那么多人，他们里面最完美的，确实身旁的罗伊。他曾经装作无意地问过罗伊的故事，却只问出了他是一个国家的三王子。说来他们也没有交流太多，每次都是阿萨靠在那里，跟回来的罗伊打个招呼，然后罗伊给他讲讲外面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他没有能讲给他的故事。
他在罗伊面前尝试过很多中性格。罗伊每次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猜这次他模仿的是谁。至于为什么他足不出户也知道这些，他大概知道就没深究。
阿萨终于表示想出门的那天下午，对着兴奋的罗伊想问点什么却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罗伊勾勾嘴角，憨笑两声，说“人都是在经历人生后才能找到的自己的，不用着急。”
“不……不是！”阿萨急得说话都磕绊起来。
“那……哦我知道了，你给我还债的事不用着急，我已经在安排啦！”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阿萨扶着门向门外跨去。
“外面冷啊！冬天了阿萨！”罗伊拎起旁边的包袱伸手去扶。阿萨别扭着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