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最后一瞬间,我想着,或许能看到想电视中人们走到生命尽头的繁华走马灯,但大脑或许觉得我的一生太过于无趣,什么也没有回忆起来。
在意识的空白里,我翻出天台的栏杆外,肆意地张开双臂,下坠入炽热的地狱。
其实也有一个值得记述的故事
我悲观地过着每一天,他们说这是无病呻吟,我默认了,也无法反驳。
我总是想,快乐到底为什么存在?
但她曾经或许知道……
她是个伟大的艺术家,她的画笔能描绘出万事万物,色彩舒缓平和地展开在纸上。
我曾多次在一旁为之赞叹不已,她则会不好意思地放下画笔,撩起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向前附身贴上我的脸颊,留下一个满溢着香气的轻吻,让我不禁伸出手紧紧抱住她,沾染她身上五颜六色的涂料,溺死在她颈间的气息里。
但那是过去。

过去,她与我完全不同。她可以站在刺眼的阳光下,把漆黑的秀发披散在温暖里,仿佛从天堂落下的使者,想为我带来光亮。
而我,是僵卧在黑暗里,经常无所事事地沉思着,无一技之长傍身,靠人类的善意苟活的蝼蚁,注定会在肮脏和混乱中死去。
她死的那天,我在本子上记了最后一句话:
“我说,善良的天使啊,
别靠近地狱的恶魔,
别被拉进地狱。”
她的调色盘被洗得一干二净,画里缤纷的花瓣尽数在夜晚凋落,天真的女孩披上黑色的衣服,走过的地方只留下灰色的景象,半空中浮现出赤红的瞳孔,紧盯着她身后的我。
这是我曾向她描绘过的梦境,那天她笑着对我说:
“我亲爱的,我也梦见了地狱”
房间里特别为她拉开的窗帘被她狠狠甩上,她删光了自己的歌单,扯下耳机和我一同听那些疯狂的曲子,用笔勾勒地狱的每一处,然后大笑着哭泣,疯子一般撕毁自己的画。支离破碎的纸片堆积在地板上,滔滔不绝地大声咒骂。

我想,她彻底忘了天堂的样子。
她说,用鲜血作画是她作为一个疯癫的画家的终极目标。
我把手中的刀递给她,她开心地笑了,毫不犹豫地划下去。很快,鲜血穿透裂口涌出,她用颤抖的手蘸了一些,缓缓在画架上绘制了一个血淋淋的心脏。
嘈杂的鼓点骤然停下,她回头望着我,走了一步,两步,最后颓然地倒在我面前,地上的废纸被浸染成殷红。
我忍不住大笑,笑声尖利得刺破耳膜,眼球仿佛被挤压,鲜血从眼眶溢出,和泪水一同划落。我酿酿跄跄地推开门,顺着一旁的阶梯向上爬到天台。
我第一次直视太阳,也是最后一次。
旅行者の稻妻内战终结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