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九）

视角转回卡尔萨斯的身上。
尽管此行的目的达成了，但老狐狸哪怕并不反对他的提议，也依旧习惯性地给他制造了点麻烦，保险，其实就是指监视，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除了让人有点不舒服以外，也无足轻重了。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卡尔萨斯掏出终端，依次向几个重要部门发送信息。
“阿西莫夫，我需要里的支援，请为他准备好超刻机体，这不是来自议会和军部的命令，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我们必须之中有人迈出下一步……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谢谢。”
“维尔斯参谋长，我申请下地执行任务，期限至少持续一周，至于任务内容，属于保密条款……我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我会承担全部责任，在我活着回来之后……相信我。”
“希波克拉底教授，灰鸦小队在空中花园的这段时间，我想请您定期为我的队员做例行检查……”
“校长……”

他语气平稳地和最后一个联系人交代完需要做的事，然后沉默下来，仰头看着人造夜幕，又透过玻璃夜幕去看外太空，一轮圆月就藏在夜幕下若隐若现，他忽然有点对古人仰望天空时的想法感同身受了，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时候人在看向天空时会意识到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更多的时候人在夜里抬头看只会觉得妈个鸡怎么天黑成这个鬼样子我看不见路了好伐。
开玩笑的，卡尔萨斯笑笑，低下头又接通终端，在这个深夜里同样没有睡着的人多的是。
“尼科拉和我说你闲不下来？”哈桑抽着烟这么问，语气倒是平和。
卡尔萨斯沉默着，只是说：“阿西莫夫需要足够的信息资料才能完成推演，但我们的手中什么信息都没有吧，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去。”
“其实我早就有这种预感了，每次看到你，我都能看到你父母的影子，只是我不方便问，你不方便说，现在好了，大家都明白了。”哈桑感慨着，语气间满是孩子长大了老子真是欣慰呀的满足感，“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去把暗地里潜藏着的敌人都揪出来，为了人类，也为了构造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感谢您能理解。”
“我能理解？我什么都没有理解，我只是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把孩子们送上未知的战场而已。”哈桑自嘲地说。
“这不是您的错，我们都只是被河流推着走的人罢了，河流没有思想，我们也只是必须这么做。”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老家伙们还能顶事，怎么还要让年轻人做这些脏活呢？我是个不称职的家长啊。”
“对于空中花园而言，您已经足够优秀了。”
“但对人类还不够。”
“……”
哈桑轻轻地笑着，熄灭了手里的烟头：“好了，我记得你还要赶飞机吧？那么闲聊到此为止，卡尔萨斯·纳华德少校。”
卡尔萨斯脚后跟紧磕在一起立正，对着空气敬礼。
“我代表世界政府，向你下达一项绝密任务：查明近期被帕弥什病毒感染的构造体理智崩塌的原因，尽可能多地取得有效信息、资料、样本并送回空中花园，在此期间世界政府将视情况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对你提供一切可能的资源、支持和援助，但同时在确实不可为的情况之外，你都不能将任务信息透露给除你以外的任何单位。任务代号：碎片。”

哈桑肃然：“在先行者们付出了莫大的牺牲之后，人类又一次重返地面并且开辟了新的希望和可能，我们肩负着逝者的生命和生者的未来，不能莫名其妙地倒在这里，你将再一次成为人类的希望和灯火，我也相信你会再一次不负众望。”
卡尔萨斯沉默着，只是眼神更加坚定。
“这一次就拜托你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回去休息吧。”哈桑站在舰桥，隔着玻璃望向下方那颗蓝色的巨大球体，卡尔萨斯刚想关闭终端，哈桑饱含笑意的声音又突然传出来，“对了，尼科拉说你的两个队员搞得他很头疼，他托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因为犯下信息欺诈罪上军事法庭的话就最好活着回来，尽快把你的队员带走，如果你死了，那灰鸦的后续他概不负责。”
卡尔萨斯抿着的嘴唇又松开了，他也笑着回复：“那您也替我告诉尼科拉司令，让他做好准备，灰鸦小队以后会让他更头疼也说不定。”
“这可是你说的，和我可没关系。”哈桑哈哈大笑。

卡尔萨斯向灰鸦小队的基地走去，太阳的光芒借着月面穿过人造天幕反射到他身上，好像比灯光还亮。
六小时后，停机坪。
一早就等在这里的卡尔萨斯发现了远处正在走来的青年的身影，他挥手示意。
“指挥官，看来这次就我们两个人了，阿西莫夫已经把能说的告诉过我了，我们走吧。”
卡尔萨斯却纠正道：“不，这一次不只我们两个，还有……啊，他……啊？她，她来了。”
于是换上超刻机体的里发现指挥官在看到朝他们跑过来的粉发女孩后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心下奇怪，卡尔萨斯却已经开口问：“希卡？你要和我们搭乘同一列运输机吗？”
希卡用力摇头，因为跑了一路又心情激动地原因她的脸颊粉红粉红的，双眼发光地举手敬礼：“虹莺小队指挥官希卡·卢布朗报告，受军部命令协助纳华德少校执行地面任务。”
里发现指挥官的表情有一瞬间更灰暗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不开口了。

而另一边的卡尔萨斯则和平常一样微笑着说道：“很好，那人到齐了，我们上机，最后一个队友在地面等我们。”
“还有，叫我卡尔萨斯就可以。”
“是！卡尔萨斯前辈！”
“……”
三人随后登上运输机。
刚一系好安全带，希卡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前辈，我们这次准备执行的任务是什么啊？”
“军部的人没和你说？”卡尔萨斯眉头微微一皱。
希卡直摇头。
卡尔萨斯表情缓和了一些，把疑惑的表情压了回去，认真地说：“这次任务大体上是协助清理部队清理叛逃构造体，他们大多都已经接受了升格者的力量，不管是对付起来的难度还是下手的难度都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希卡脸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尔萨斯见状，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遇上你的那个队友的可能性从各方面来讲都很低，也别太担心。”

说罢，他看着学妹粉色的头顶，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唔，手感还挺好，滑滑的，发质不错。
坐在他们两个对面的里狐疑地盯着这一幕，看着这一男一女举止略显亲密，再联想到刚刚青年不自然的表情和偷瞥自己的动作，他忽然间恍然大悟，在心里以拳击掌，反应过来这就是莫瑞曾经和自己讲过的刚刚踏入爱河的恋爱者奇怪的行为举止啊，虽然疑惑为什么指挥官一直没和他们讲过自己谈恋爱了，但是联想一下这段忙碌的时间，又想到指挥官略显内敛的性格，倒也不奇怪了。
看来不只是露西亚和丽芙，指挥官的精神状态也不需要担心了。
里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悄悄地对着卡尔萨斯竖起一根大拇指，就像过去的影像作品里损友给好兄弟做的让人放心的动作一样（里你最近到底看了什么啊啊啊！），然后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假装休息。
卡尔萨斯发现了里的小动作，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队友可能误会了什么事情，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应付。

希卡有点低落又有点害怕，心情更多的则是担心自己在这种事上帮不了前辈的紧张，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前辈这次任务只带了一名构造体，那她能帮的忙就更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鬓角，略显紧张地说：“不是啦前辈，我是在担心这样的任务我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罢了。”
闻言，卡尔萨斯又下意识地拍拍她的脑袋，随口鼓励道：“不至于，希卡，拿出点信心来，没有人天生就什么擅长，第一次总是要摸索着前进的，你也是正规毕业的指挥官，别看瘪了自己啊。”
说到这里，卡尔萨斯又想起来昨晚和葛林斯的交易：“而且你来了，其实对我的行动方案相当有利，可以说你大大补强了我们的战斗力。”
希卡受宠若惊地摸着脑袋，小声说：“前辈您过誉了。”
卡尔萨斯这才连忙收回手：“啊，不好意思。”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一个构造体悄悄咪着眼睛观察，最后大家达成了默契，一起闭上眼睛休息。

于是又过去几个小时，当卡尔萨斯再次站到大地之上时，一个蓝绿色头发的构造体提着大箱子迎接他：“哟，行动总指挥。”
还没等他反应，身旁的女孩已经冲了出去扑到那人怀里：“特洛伊！”
恋爱这个东西啊，还是看别人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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