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日子——为挚友自传作业代总序

2024-06-14 来源:百合文库

认识你愈久，愈觉得你是我人生行路中一处清喜的水泽。
——简嫃《四月裂帛》
慧珊，没想到我为你写的第一篇文章，是以这样的缘由，如此的方式勾勒开端。今夜，我的笔要为你而干。
你是这样一个令人欢喜的人。我们共同站在二十岁的界碑边上，我才及跨过那一步，而你踩着十几岁的尾巴，笑容在山岚中徐徐绽放宛若雪暮的梅花，说，我很开心，过了这么些年漫无目的的浪漫生活。
我说，那是云上的日子。我们相视大笑，靠着界碑，坐下来静静欣赏日影向山顶偏移，照得那一片陈年永久积雪光耀夺目。山腰以下的葱茂树群，则慢慢被染成欧洲电影式的忧郁蓝色。
回望我们相识，从真正熟络开始，也不过短短两年多，秋去春来，时间不过如此，只是再没想到那时的同桌之邀，会成为今朝莫逆之交。
那年你十七岁，正是那个装盛泪水，恣意笑容，面朝落日，憧憬明天的青春年纪。是下课看见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和别的女孩谈笑有加，踉跄着撞回教室就埋首饮泣，听我讲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之后沉吟着默默将那张写着“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的小纸片放进笔袋的女孩子；是那个一时兴起黏着闺蜜，非要同床共枕，晚上自己睡得香甜，第二天起来得知同伴一晚缩缩瑟瑟，连动也不敢一动，便再不敢提一起睡的纵情女子；是那个上数学课无聊至极，溜到我旁边坐下，强词硬嘴，檀口藏锋，即便词穷亦骄傲不肯认输的率真女学生。

这样的故事，还有太多，远不能尽尺素之书一一记述，皆是刻写学生时代纯情、浪漫、挚爱与狂放不羁的不二标准。彼时我亦正逢情感问题，心境若沉水之石，是白云般的你，一如春风的热情，推开千载尘封的玉门关，让万里孤城重焕生机。中学毕业之后，时常还会在记忆里念起你，暗自感慨，更是欣慰感恩若是没有你，便绝不会有今日之我。我们是彼此的贵人，你是有生以来仅此一见的热烈女孩子。
暮色为沉睡的大地摁熄了他的灯，暗蓝的夜空张开深邃的眼眸，星辰渐起，月上眉梢，风露沾衣。
我错过了你的童年，幸而终是能意趣相投，见证你的少年、青年。此时此刻，你愿在我面前真诚，正如我不愿对你假面。那么，我们似是何其不幸，不能被缡结的美梦收留，实则又是何等幸运，历劫之后，单刀赴会，肝胆相照，从今往后论道灵魂。
“接着走吧！我定要比你更快上山。”你说。
你一直善于口头称霸，却也更是十足的能干，人如其名，聪慧有加，悟性独绝。大学之后，更是远近闻名的外交大使，钦定麻醉大班班长权麻醉34小班班长兼协理生活委员领学习委员之职赐紫金鱼袋——便是曾经为你拟就的官衔。若秦可卿再世，“脂粉队里的英雄”必得也会泽被你的名号。

可是这样的通知之乱耳，案牍之劳形，纷乱人心，戕灭性灵。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恍然发现，自己被太多现实的烦恼纠缠着，学习、事业、公事、例文，往往就忘记了天性的本质，早不似当初那样心思恪纯，凡心所向，素履所往，棹雪而去，尽兴而归。
我们曾几何时，都有《哈姆·雷特》一般的心，无数次着了魔一般：“即便困在坚果壳中，我依然相信自己是无限空间的国王。”
慧珊正是如此，她凭借对生活燃起一腔乐观激烈的火焰，在这样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不失却浪漫天真，不落下惬意闲暇，不遗丧肆意本性，不退却酷冷之尊，用善能发现美的眼睛，浪漫描摹平凡生活中的闪光，并用相机记录下一张张动情时刻。你也是名优秀的摄影师。
你的自传，用最真情的话语，记录生命中一幕幕动人的时刻、可以铭记一生的盛大故事，和那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最肆意妄为的云上的日子。人世间，红尘外，从国境之南，到巅峰之北，你总是敢为人先，喜好选择最远最少人问津的路，心之所悦，不问西东，忘乎所以地记录与追求的，只不过是一次纯粹的感动。但这样，已然足够美好。你所想的，是从最荒凉的旅途中，走出最繁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