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寂寥十月某一夜》——罗杰·泽拉兹尼（10.1-10.2）

《寂寥十月某一夜》
（A Night in the Lonesome October）
罗杰·泽拉兹尼
Roger Zelazny
译者的话：起初是在豆瓣书单里看到这本书，觉得介绍很有趣，以一只狗的视角讲述女装福尔摩斯 克苏鲁的故事，而且还是尼尔·盖曼《只不过是又一次世界末日》的灵感来源，后来拿到手了才发现，诶，这本好像是奈亚化身千足之羊的出处诶）
作者罗杰·泽拉兹尼可能对不了解的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光明王》肯定有所耳闻吧……
轻松的叙事风格下面，可不那么平静啊……该说不愧是文史名人吗，临终之作质量同样的高（1994年星云奖最佳小说提名）

众所周知，在克苏鲁的设定里，万圣节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故事就基于此展开，10月31日的万圣节……
译者：南·政
未经译者允许，禁止无端转载
致 玛丽·雪莱
（Mary Shelley）
埃德加·爱伦·坡
（Edgar Allan Poe）
布拉姆·斯托克
（Bram Stoker）
亚瑟·柯南·道尔爵士
（Sir Arthur Conan Doyle）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H.P. Lovecraft）
雷·布拉德伯里
（Ray Bradbury）
罗伯特·布洛克

（Robert Bloch）
阿尔伯特·佩森·特修
（Albert Payson Terhune）
以及众多老电影的创作者们——
谢谢。
序言
我是一只看门狗。我的名字叫斯纳夫，现在和我的主人杰克生活在伦敦城外。我很喜欢苏活区的夜晚，那儿有难闻的雾气和黑黑的街道，那时很安静，我们会去散步良久。杰克承受了很久很久之前的诅咒，必须在晚上做很多事，以防止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当他在工作时我就负责放哨，如果有人来了我就嚎一嚎。
我们俩是几个诅咒的看守者，我们的工作非常重要。我得盯着圈子里的那东西、衣柜里的那东西、皮箱里的那东西——更不用说镜子里的那些东西了。当它们想出逃的时候，我就会和它们大闹一场。它们都害怕着我。如果它们都想同时逃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这是一项很好的运动，而且我经常嚎叫。

我有时帮杰克取些东西——他的魔杖、那把两面写着旧字的大刀。我总能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因为观察和理解是我的工作。比起他召唤我给我这份工作之前，我现在更喜欢当只看门狗了。
所以，我们一起散步，我和杰克，其他的狗们总是害怕我。有时我喜欢谈谈有关看门狗工作还有主人的事并交换意见，但我总想吓唬他们。
不过，最近的一个晚上，我们在墓地，一只老看门狗从旁边经过，我们聊了一会。
“嗨，我是看门狗。”
“我也是。”
“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也一直看着你呢。”
“你的人类干嘛要挖个大洞？”
“因为下面有他要的东西。”

“哦，我觉得他不该这么做。”
“我可以看看你的牙吗？”
“当然，这呢。我能看看你的吗？”
“没问题。”
“或许它没什么关系。你觉得你会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留下根大骨头吗？”
“我觉得可以这么安排安排。”
“你们是上个月来这的人吗？”
“不，那是竞争对手，我们去其他地方逛街去了。”
“他们没有看门狗。”
“糟糕的计划。你做了什么？”
“汪汪叫个不停，他们很紧张，离开了。”
“很好，那我们可能依然领先。”
“你和这个人在一起很久了吗？”
“有些年头。你当墓地狗多久了？”

“干了一辈子。”
“喜欢吗？”
“这是生活。”他说。
杰克的工作需要很多材料，因为很快就会有一笔大生意要做。也许最好天天如此。
注：斯纳夫（Snuff），有“鼻烟；嗅”的意思。
杰克是简称，其实就是开膛手杰克。
October 1
环绕几圈。圈子里的东西变了形状，最后把自己变成了一条迷人的、性格非常友好的贵妇狗。但我没上当受骗破坏圆圈，它的气味部分还没有减弱。
“想挺美，”我对它说。
“你会得到该有的报应的，杂种狗。”它说。
我走过各式的镜子，里面被封锁的东西嘈杂地蠕动着。我给它们露了露我的牙，它们扭动着离开了。

当扁皮箱里那东西察觉到我的嗅探后，它拍打着两边，发出噼啪声和嘶嘶声。我咆哮着，它又一次发出嘶嘶声，我低声恶吼，它闭嘴收声了。
于是我来到阁楼，查看衣柜里的那东西，在我进去的时候，它还在抓挠着两侧，但当我走近，它就安静下来了。
“里面一切都好吗？”
“如果某人能被说服用爪子转动钥匙，那就好的多了。”
“也许对你来说更好。”
“我能给你找到很多好骨头——大骨头、鲜嫩多汁，带着肉。”
“我刚吃完，谢谢。”
“你想要什么？”
“现在没什么特别想的，谢谢。”
“好吧好吧，我想出去。想想这对你来说是个多有价值的提议，然后我们再谈。”

“你迟早会有机会的。”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再忍忍。”
“去你的吧，臭猎狗。”
“啧啧啧啧。”在它发出更多的污言秽语之前，我走开了。回到楼下，穿过图书室，我闻着里面发霉的书卷、熏香、香料、药草和其他有趣的东西，在我前往客厅的路上，透过窗户盯上外面一整天。看（Watching），当然，那是我的工作。
October 2
我们昨晚去散步了，在离这很远的一块田里找到了曼德拉草根，就在什么其他人屠杀的地方。主人用丝绸把它包好，直接送到了他的工作室。我能听到他友善地和圈子里的那东西开着无恶意的玩笑。杰克有份长长的材料清单，每份都要妥善的安排收纳。

那只叫格雷玛尔克的猫蹑手蹑脚的走来，向我们的窗户里张望。一般来讲，我对猫没什么反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接受或远离它们。但格雷玛尔克属于住在靠城镇那边山头的怪人吉尔（Crazy Jill）。当然，格雷玛尔克是在为她的女主人做暗中监视的工作。我吼了吼让她知道她被发现了。
“你早早就来看门啊，忠诚的斯纳夫。”
“你也早早就来监视啊，”我回答道“格雷。”
“我们都有自己的差事。”
“我们都在干。”
“所以现在已经开始了。”
“确实。”
“进展顺利吗？”
“就这样吧，你呢？”
“一样。我想，像现在这样交谈是最轻松的。”

“……但猫鬼鬼祟祟的。”我补充道。
她把头一甩，抬起一只爪子仔细端详着。
“潜伏是有一定乐趣的。”
“对猫来说。”我说道。
“……也获得了一些知识。”
“比如……？”
“我可不是今天来这的第一位。我的前辈留下了痕迹。你知道吗，忠实的守望者？”
“不，”我回答说。“是谁？”
“猫头鹰，夜风（Nightwind），莫里斯（Morris）和麦卡布（MacCab）的伙伴。我看到他在黎明逃跑，在后面发现了一根羽毛。羽毛沾上了木乃伊粉尘，对你不利。”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也许因为我是一只猫，任性地为你做点好事让我高兴。我要把羽毛带走，把它藏在灌木丛里，放在他们的窗前。”

“昨晚散步后，我转了转。”我说。“我在山那边你的房子附近，看到了奎克莱姆（Quicklime），那条住在疯僧拉斯托夫（the mad monk, Rastov）肚子里的黑蛇。他蹭着你的门框，蜕下了鳞片。”
“啊！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还我的债。”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债务。”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真是一只奇怪的猎狗，斯纳夫。”
“你真是一只奇怪的猫，格雷玛尔克。”
“我敢说，本应如此。”
她消失在阴影中。本应如此。
注：怪人吉尔是女巫；莫里斯和麦卡布则代表维多利亚时代盛行的盗墓贼及赫尔墨斯学者（神秘学学者），原型部分采自现实中的双人盗尸贼伯克和黑尔及《所罗门之匙》的翻译者神秘学家塞缪尔·里德·麦奎恩·马瑟斯；疯僧拉斯托夫则是捏他自妖僧拉斯普京（Rasputin）。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