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朱一龙水仙）（ABO、伪替身、虐恋）（五）

五
世家的婚典流程极其繁琐，即便沈巍以陈家有新丧为由要求一切从简，婚典也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推进，井然感到越来越难受。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种感觉……又要开始了吗？
也是，跟沈巍在一起呆了那么久，没有任何反应才是不正常。
两天前，在井然初次出现这种情况时，在陈家担任了多年家庭医生，深为陈家信任的宫医生紧急赶来为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在检查结果出来后，宫铁心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对着那些检查单看了很久，然后逼视着井然，语气冰冷的对他道：“井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用了那种新型试剂？”
在宫铁心严厉的目光下，井然没有说话，半响后点了点头。
“果然”，宫铁心看见他点头，一股怒火从肺腑里烧了起来。
“井然，M试剂目前只是半成品，这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虽然它理论上可以彻底清除高阶Alpha的完全标记，但还未经过任何的临床试验反馈和改进，谁也不知道现在这种半成品的副作用到底有多大，你就敢贸然使用！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明白宫铁心的怒火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忧，井然默默承受着他的斥责，没有一句反驳。
等宫铁心的情绪在一片静默里稍稍缓和下来后，井然才准备开口解释，然后声音还未出，他就不由自主的先露出了一个苦笑：“宫医生，你知道的，眼下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井然顿了顿，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睛看向宫铁心——目前为数不多的自己能够信任的人之一，“父母和幼弟尸骨未寒，群狼环伺，我不能让自己有弱点。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宫铁心看着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道：“井然，从这些检查结果和你的身体反应来看，这种新型试剂在你身上产生的副作用类似于一种成瘾类药物的戒断反应。”
井然有些讶异，“成瘾类药物？就像毒品吗？”
“是，但令我更担心的，是这种试剂引发的戒断反应恐怕比一般的毒品更加严重。”
井然沉默了下来，花了一分钟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浅淡的笑了一下，视线直直的对上宫铁心的眼睛，“宫医生，作为医生，你应该见过正在戒毒的人吧？”没有等宫铁心回答，他径直接了下去，“你可能不知道，我也见过。之前因为实验研究，我去过戒毒所，见过那些人。人间极致的痛苦，每个人都处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中。”

井然的目光从温润一下子变得坚毅，“但我想说的是——这世间所有能够被定义为成瘾的东西，终究都有被戒掉的一天。即便九死一生，我也相信我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宫铁心看着眼前一瞬间仿佛换了气质的人，内心既欣慰又怜惜，最后叹了口气，“好，井然，在你戒断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留在你身边，尽我所能帮你。但是你要注意一点，和毒品戒断类似，在此期间，切记不要接触到戒断的物原体。也就是说要远离对你标记的Alpha，一旦接触到对你完全标记的人的信息素，哪怕只有一点，也会引发你身体的强烈反应。
井然并未忘记宫铁心的嘱咐，他已经尽力避免和沈巍之间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了，但是在结婚这种有着特殊意义的境况下，有些时候根本避不开。
尤其是刚才在车上时，两人并排坐在婚车的后排，从沈巍身上逸散出沉香木气息，虽然味道很淡，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几乎是成倍的放大，如潮水般一阵一阵的向他袭来，不停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后来他借口有些热打开车窗后才好了很多。
然而和沈巍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身体的反应就越强烈，到了此刻已经快控制不住。

头脑里传来越来越强烈的晕眩感，肌肉关节也开始酸痛，如被蚂蚁啮噬般的酥麻感从骨头缝里由内向外的沿着血肉经脉向上爬。
井然闭上眼隐忍，用此刻剩余的全部力气压下身体的战栗，在心里对自己道：“就快了，就快结束了，再撑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沈巍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趁着一个空隙，沈巍靠近井然轻声问道：“一鸣，你怎么了？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一鸣？
呵。
听到这个称谓，井然心里暗嘲了一下，尽力稳着声线答道：“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紧张。”说完后，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动作虽然十分细微，但此刻沈巍的注意力全部在他身上，自然没有逃过沈巍的眼睛。沈巍本来欲抬起的手腕落回了身侧，没有再靠近他。
世家婚礼的规矩极其严格，已经进行到一半的仪式绝不允许被中途打断，不过好在此时已经进行到了末尾，再走过最后一项流程就要结束了。于是沈巍开口道：“好，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嗯。”
井然答应了一声，一时之间再次想起此刻站在身边的沈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为了他一点头疼脑热就紧张不已，会因为他身上破了个小口子，就心急火燎的背着他横跨半个学校跑去医务室的人了。
也是，他都能杀了自己，又何谈收回这些不足挂齿的小小关心呢？
他皱着眉隐忍，头上的冷汗越聚越多，最终顺着额间和鬓边的碎发往下滴落。
生理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就在他感觉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婚礼的最后仪式终于完成。
他向沈巍找了个借口后，就飞快的离开了现场。
用最后的力气佯装正常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井然往人少的地方疾步快走，直到两旁的人越来越少，他开始拔腿飞奔，到了卫生间旁终于忍不住，四肢脱力的整个后背靠在墙上费力喘息。
他刚刚放松片刻，不巧这时突然有人从旁边的卫生间转了出来，直直撞上了他这副样子。
樊伟方才在婚礼现场兴致恹恹，懒得看沈巍虚情假意的刺眼场景，还没等仪式结束就找借口提前退了场。此刻从卫生间出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撞上了陈一鸣。

“一鸣？你怎么在这？婚礼结束了吗？”
原来在皇家学院上学时，樊伟和陈一鸣之间关系尚可，刚才是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陈一鸣太过惊讶，樊伟没有仔细看，等目光完全落在他身上后，樊伟一时怔住：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井然一转头，看见了面前的人，他此刻状态不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认真看了两眼，才认出樊伟。虽然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但他和樊伟之间一直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记得当初在学校时他跟自己弟弟的关系貌似不错。
虽然后来一鸣毕业后就去了意大利求学深造，两人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但是此刻自己根本没有力气伪装，为了避免被他察觉出来自己和一鸣的不同，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说了句，“谢谢，我没事。”然后速度极快的冲进了厕所。
现在婚礼仪式刚结束，几乎所有人都留在前场应酬，井然进去后除了刚才遇到的樊伟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不由松了口气，直到反锁上隔间的门锁，他终于彻底脱力的坐了下去。
井然的状态明显不对，尤其到最后，虽然他在尽力忍耐，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沈巍瞎了才会看不出来。在井然离场后他交代了旁边的人几句，就尾随着他而去。

此刻在井然进入卫生间后，沈巍撞上了还没有离开的樊伟。
樊家的大少爷，如果是平常他还能分出些功夫跟他虚与委蛇几句，但是此刻关心着井然，他没有那个闲心，直直越过人就要往卫生间里走。
不曾想到与樊伟擦肩而过的瞬间，被他一手按住肩膀一把拽了回来。
樊伟看着他，嘲讽的一笑，“沈大少爷大喜的日子，这个时候不在前院应酬，跑来这里做什么？你这是觉得陈家已经是你囊中之物，连表面客套都懒得做了？”
沈巍忧心着井然，突然被他拦了下来，心头火起，冷冷开口道：“樊伟，无论我做什么，好像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怎么，我沈巍做事，难道还需要跟你交代吗？”
“呵~”樊伟讽刺的笑了笑，“你说的对，你沈少爷真正需要交代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一个多月前，埋在了陈家的墓园里。沈巍，当年在皇家学院里，你为井然栽的那颗海棠树，现在还活着吗？真是讽刺，为人栽的树还活着，人却已经死了。”
沈巍本来就要越过他继续往前走，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骤然转身逼向他：“樊伟，你记住：井然他是我的人，从生到死，他都跟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说完沈巍转了身，向后侧着头冷冷对他道：“我劝你赶紧离开这，樊家的家主正在找你，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他走出两步，听见樊伟在他身后语气狠厉地大喊道：“沈巍，井然一生学业优异，品貌俱佳，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爱上了你。”
沈巍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再转身看他，径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