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与扈从（二）

二 
伦蒂尼姆的生活相当的枯燥无味，对于现在的我来讲的话是如此。
平日里寻欢作乐的大少爷作风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而且多年规矩生活的熏陶下我也本能地对去酒馆，红灯区或是沙龙这种生活没有多大的向往。
导致我在贵族少爷小姐们的圈子里很不受欢迎。
可到是随了以前读的东国书上说的话“有得必有失”，我与那些乐意学习的平民学生关系到不错。
我们不时去图书馆或是各种帝国讲座来回，我也乐得请一些比较拮据的同学吃些不错的。
说来很是讽刺，帝国的进步靠平民努力，而帝国的实权却在寻欢作乐的贵族手中。
如此生活数年，我也顺利通过了帝国工学院的考试，与我一同考上的也有几位在当时结交的朋友。而那些贵族少爷们，我也懒得寻找他们的去向了。
当然，弥补上从10岁起跟别的学生拉下的差距代价就是这四年间我从未回到过家乡。而父亲和母亲也只有每年的神诞节才会到伦蒂尼姆来陪伴我三天。
而在入学后几个月的一天，我被通知说有一个我家乡来的人在学院门口等候。
我敢保证这段路是我一生中最长的一段路。

本来到学院门口的路一直都不算长。跟三五好友出去的时候不一会便能到达。可现在不知为何却感觉异常的远。我一边走一边看自己的仪表端不端正，回想今天应该有好好洗漱，衣服有没有什么褶皱。
她在我回忆里一直是十二岁时的模样。可现在已经过了快五年了。真不知道她已经成长为什么姿态。她在以前的书信里倒有提过自己长高了不少，或许已经成为了像她母亲那样高挑的女子。
我脑中宛如猫和狗打架过。无法想象自己见到他的模样，不知道见到她应该怎么问候。
“少主人”，“您”，或者是——“艾莉”。
终于到达了门口，放眼望去她的身影却难以找到。不过随着一声“约瑟夫少爷”的呼喊，一切便有了方向。
是老管家呼唤我的，他记忆一直很好，哪怕过了这么久也能认出我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她了。
我跑过去和他打招呼，握手。老管家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腰板笔直，只有单看面孔才能发觉他是个老人。她似乎很怕生，一直躲在管家身边。靠近了我才发觉，她似乎没变成我所想象的高挑女孩。
“少爷在外求学许久，领主他们和我一直担心你啊。这次还给你送了这些东西。”

管家把提着的一个包装的名贵手表交到我手中。
“谢谢各位了，我一直过得还可以。什么也不缺的，不过还是很感谢各位的好心。”
她一直一言不发，站在管家身边，手似乎不知道放哪，无意识地想拉管家的衣角，但还是控制住了。视线也常常对不到一块，只有偶尔才会撞上，不过也会瞬间撇开。
我心中的火凉了三分，她似乎不是很想和我见面。老管家也似乎是察觉到这点了，火速结束了寒暄。
“约瑟夫少爷，我的任务完成了，小姐说她想逛一逛整座城，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帝都太大了，就由您来带小姐走走吧。这里是一些费用，您看着使用，不够的话和我说。”
说罢便给了我一封厚厚的信封，如果这里面全是大钞，那恐怕我一整年都用不完吧。
管家俯身对她说了些什么，接着站直说“那小姐您就跟约瑟夫少爷走吧。注意安全，我会一直在车站附近的旅店等候您们的。”
管家走了，留下我和她站在彼此的对面。
我在这几秒发现了她这几年的变化。确实是长高了，不过没有长的很高挑，是很普通的身高。身材变得丰满了，让人清楚的知道她是个女性而不是少女。或许是在乡下常常需要锻炼的缘故吧，皮肤虽然还算是白皙但比起学院里这些少不经事的贵族女儿们显得健康很多。脸依旧很美，就算她现在有些羞怯的低着头，但我也能看出来，她的外貌跟以前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两人彼此对视了几秒，先开口的是她。
“你长得很高了，以前跟我差不多来着的”
“您也长大了…”
她瞳孔震了一下，“不要叫‘您’了”。
我急忙改变措辞，“很久没见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先去咖啡厅坐一坐?”
“不了，我想先看看你的学校”
我和她一起走在学校的路上，不时给她介绍各式各样的建筑。我看她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但是却又没有离开学院的打算。毕竟她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就算是郡里面的城市也没有去过多少次，刚来到这边也是会有点不适应的。像极了五年前的我。
一时之间，我有种带着乡下的妹妹或是未婚妻来城里的感觉，不免心中一阵悸动。
她一直跟在我旁边，像只小狗般紧紧跟着我，这一瞬间我似乎感觉我才是骑士，她则是我的扈从女仆。我笑了一下，从脑中赶跑了这大不逆的想法。
当我们走到一栋教学楼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角。我回头看向她。
“能不能…到你平时上课的地方看一看?”
我回了一句当然可以。于是带她来到了我平日经常上课的一间教室。现在已经没有课程了，明天开始就是周末，就算是复习，人们也更乐意选择在那个号称全国第一大的图书馆去。

我和她选了两个靠前排的座位，离讲台不远。由于刚下机械原理的课程，所以那本厚厚的教科书还躺在我的斜挎包中，她便拿出来在我旁边看着。枯燥无味的课本不仅有繁杂的机械原理图，天花乱坠的名词也很难刚上手就能读出来。
“这就是你平日里学习的样子吗”她合起书说到。
“是的，日复一日如此，确实蛮累的，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回到那个小地方去。”
她似乎咬了咬嘴唇，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我没意识到这些，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扯了一会便带她去往学校附近的学生餐厅了。